《东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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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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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哥,答应我件事吧:如果有可能,我还希望你最终选择的是小敏,她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不要放弃追寻……愿我在九泉之下能感应到你们重逢并携手走过红地毯的那天……

  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命如游丝……答应我!

  站在路边,迎着冬风,我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扑簌簌飘散在风中,跌落于脚下的土地。李怡走过来,她扶着我说:程哥,你没事吧?程兵和唐恋也过来了,唐恋扶着我的左手,将头靠在我肩上。她说:咱们回家吧,路边风冷。程兵问我:二哥,黄哥留下什么字条给你?

  我没有回答,倒是问了句程兵:你带火机了吗?

  程兵说:哦,带了。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火机递给我。我接过火机,打着了,然后将纸条放在火苗上点燃;趁着风势,这张纸很快便化为灰烬。

  我对着风说:化纸为盟……黄东,我听你的。请你走好!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我这番话听得旁边的人雾里看花,唐恋更是不停不歇地催问我什么意思。我当然不能告诉她什么意思,因为看来我很快就要辜负她了,其实我心里也非常不忍。程兵和李怡再无言语。

  数日后,李怡将门诊关了,退掉了这边的住房,带着叮当随父母回灵山去了。黄东的母亲也跟着回去了。黄东的骨灰盒放在河池,据说要等到他年满36周岁后才能接回去,这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习俗。

  在送上车时我问李怡:打算几时再回来啊?河池的门诊总要有人打理才行的。

  李怡说:会回来的,大概是过完正月吧。程哥,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哦。说完,还千金难买地笑了笑。她笑起来其实挺动人的。

  我拍了拍唐恋的肩膀说:也许为时不远了。祝你们好运!到家了来个电话。

第六章   团圆之夜
二十五

  2003年的春节到了,此次离老家这么近,我再不回说不过去。腊月二十八,我把房门锁了,提起几袋年货兴致勃勃地回家去。

  此前5天,公安处老戚通知我过去拿报酬,沉甸甸的18000元揣在手中,我心里美滋滋的;我希望这个年要过得殷实点,只但高兴不必在乎花多少钱,我得弥补几年不在家中过春节对父母造成的亏欠。虽然父母千盼万盼只盼儿女们能够回家团圆,穷也罢,富也罢,空着两手回家也罢,但我还是希望好好表现表现。人类是喜欢表现的动物,有则必定表现,如果没有创造条件也要表现。中国人特别爱面子嘛,这又不算什么落入俗套,各位认为我说的正确吗?

  这不?我把10000的整数存进银行,寄了1000给李怡(还黄东借给我的),其余7000除留下回程的车费外,全部用作给父母添置新衣和买年货了。出门时那几袋是事先买好的,我们包的车临出城前,我叫司机把车直接开到那家大商场门口停下,我和唐恋、程兵两个、大哥家三个进到商场去疯狂采购,直把那辆“小面包”塞满了连开车门都成了问题方才罢休。然后,我们就载着丰硕的果实上路了,脸上喜气洋洋的,特殷实嘛!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人!外人看起来,我们兄弟仨似乎都有着落了。谁知道呢?这个世界原本就真假难分。管它呢!先上车后买票,未婚青年享受已婚待遇,现代社会这纯属正常。

  这次,我父母终于笑逐颜开了,从“小面包”抵达家门口那刻开始,两个老人每分每秒都没离开过笑容,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笑全部留在今天释放出来。我父母的牙齿都缺了很多,门牙只剩下稀疏的几颗,因此两人笑的过程便是缺牙暴露无遗的过程,我每每看在眼里便痛在心头。我发誓不远的将来要把两老的牙齿给还原好了,并且比原来的还要好。

  我妈刚见到唐恋和罗晓(程兵带来的女友),就左手牵着右手挽着,“二媳妇”、“三媳妇”叫个不停,她们两个几乎是被我妈从车上拉下来的。大嫂那边我妈倒没那么热情,只是喊了声“丽丽”(大嫂的名字),估计我妈是认为大嫂跟我哥已经开花结果,这媳妇是跑不掉了;而我和程兵的“大事”还悬而未决,所以她要对人家格外热情点。我妈关照“未来媳妇”的方式基本上是挽着人家的手不放,另外就是眼睛眨也不眨地老盯着人家的脸看;往往盯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纷纷主动要求去帮忙洗碗洗菜。

  我爸呢?他是家公因此不可能去挽媳妇的手或老盯着人家看——要是那样的话,媳妇绝对是来几个跑掉几个——他高兴起来就猛抽烟,边抽烟边看着我们几个兄弟忙上忙下,偶尔也过来帮忙添根柴火什么的,春节的火要越旺越好。年年岁岁,父母们在土地上忙碌,风里来雨里去,难有几天清闲的日子;这过年了,儿女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老家来,理应让二老歇口气了,由着两人清闲去,我们兄弟姐妹齐上阵就绰绰有余了。

  寒冬腊月里,乡村的节日气氛格外浓烈,到处洋溢着过年才有的喜庆和欢乐。各家的儿女们都不约而同地从远远近近往家乡赶,为的就是这过年才有的大团圆。东家杀猪,西家宰羊,把个大年搞得跟“华山论剑”似的。我家也有头大肥猪,之前那天早请人来把它弄倒地了,今天我们的工作,是把普通的猪肉做成道道美食:扣肉、炸排、腊肠、粉蒸……就是说,我们会充分利用好这头猪的每个零件。有必要的话,连附件也不放过。

  落座的时候,我妈要求唐恋和罗晓分别坐在她两边,她好左右开弓,给她们夹菜。在家里的饭桌上,我妈从来都是自任桌长,掌控着全局,任何人都撼不动她。她几乎不吃,装那碗饭也是白装,饭上面我们夹过去的几块肉也是白夹,她从来不关心自己的碗。她关心的是别人面前的碗,哪只碗里如果缺少原材料了,她立马给补充进去,手疾眼快,干净利落,往往令我们做晚辈的叹为观止。她将扣肉啊豆腐圆啊夹进我们碗里后怕我们退回去,还在我们的碗里捣了捣,把原装货捣成了散装货,这回我看你吃不吃!我看你还敢不敢退?她就是这意思。我大哥把我妈的做法形容为:热情过度;我有点文学细胞,因此我的形容是:让别人失去了自我;我弟有点音乐细胞,他的说法是: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他那意思是:老妈自己不吃总关心别人,他心里难过。其实饭前,我妈已经放掉整瓶白酒了,她就靠那些酒养命,桌上她是极少为自己动筷的,正餐她也几乎不喝酒。她在饭桌上的使命是为人民服务,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疼爱我们,担心我们吃不饱喝不好。

第六章  周到服务
唐恋看着满到碗口边来的肉呀菜呀,显得极不好意思,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抿着嘴偷偷笑,她都找不到地方下筷了。我妈还不依不饶,她还想往上垒,夹起大块排骨要找唐恋碗里的空缺。唐恋急得脸都红了,她用筷子当武器抵挡我妈。她说:阿婶阿婶,不要了不要了,装不下去了!我妈说:我不是阿婶,我是妈!来来,妈喂你,这颗排骨由妈来喂你。唐恋的脸就更加红了,她抬眼看了看我。我说:接了吧,不接就没完没了。唐恋就只好张开嘴巴接排骨了。

  同样的动作和程序在罗晓那里也历史重演,我妈这个做“婆婆”的真是做到家了。当我妈还要向大嫂“进攻”时,大嫂早有先见之明,端碗起身走开了;她说她要到厨房去看水烧开没有,她想给锅里加汤。而实际上,她是在回避她婆婆的“过度热情”。

  大哥程忠早已经成家立业,小弟程兵年纪轻轻还可以等,因此我妈最操心的还是我。饭桌上她边左冲右突,边喋喋不休地数落我,说我30来到了还单身,这次过年如果再没媳妇带进家,她就打算卷张席子去山上过了。还好“媳妇”终于进家门了,连她不急的程兵也带有来,高兴过度她哪里还吃得下饭?喝得瓶把酒就不错了。喝了酒后她才好当家作主,才有干劲为人民服务。

  我妈就这么服务着,我们兄弟仨当面给她的评价她欣然接受了,但还是坚持原则,依然我行我素。这就是我敬爱的母亲,是位朴实无华、热情好客、耿直率性的农家妇女。

  我爸呢?饭桌上大多情况下他是沉默的,他也乐意接受我妈夹过去的菜;只是有时我妈做得过火了,即她把夹菜当成了兴趣,把我爸的碗垒得都无法再端的时候,我爸就说:哎呀!人家自己不懂得要吗?话是这么讲,其实我爸还是挺感激我妈的,他明白他老伴那是舍己为人,自己得不得吃无所谓,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要吃饱喝好。

  我们兄弟姐妹联合起来抗议也没用,几个回合之后绝对全成了我妈的手下败将,于是也就不管了,任由我妈操劳去——反正她是把服务当成了兴趣,我们又怎么忍心扫她的兴呢——我们就吃肉、喝酒、聊天,聊这几年来各自的遭遇,那些快乐和痛苦,那些得到和失去,那些值得追忆的和不堪回首的……我们兄弟之间有点像朋友,往往无话不谈,毫不保留。哪怕是最辛酸的际遇也会和盘托出,然后化泪为酒统统喝下去,就像品味某件愉快的往事那样,让痛苦在酒杯里烟消云散。。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   终身大事
等我们喝过几杯了,我妈开始提问题,她的头个问题当然是针对我。她说:老二我问你,你跟这个唐妹定了吧?她所讲的“唐妹”是指唐恋。

  我已经有些醉意了,主要是我妈酿的泡酒搞的鬼;这种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很爽口,后劲却强得很。于是我就像讲醉话那样回答我妈:现在还不能讲“定”,讲“暂时”还可以;我们暂时是朋友关系,今后就不清楚了。

  我的话刚讲完,我妈立刻就不满意了,她缺牙的嘴收缩得像颗干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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