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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二字,为草头,按字形结构,可知本指水笑蓉,即荷花,当无疑问。在早期文献中,芙蓉皆说的是荷。如屈原的“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现在有的书以屈原《九歌·湘君》“搴芙蓉兮木末”一句为例,以为说得明白,是从“木末”上采下,不就是木芙蓉吗?殊不知这一句必须连着上文一起解读才能有正确的理解。“采薛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大意是迎湘君犹如水中采薛荔(薛荔,长在陆上的香草),树上摘荷花一样,这都是徒劳的行为。可见,芙蓉是指水芙蓉而决不是木芙蓉。至于因木芙蓉有几分像似水芙蓉,遂以芙蓉称之,却是后话。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四、秋风万里芙蓉国……五代·谭用之(2)
然而名既相同,人们就必会比较。有一些人经比较后,认为芙蓉较之荷花其色更红,如韩愈《木芙蓉》诗评曰:“寒露丛,远比水间红。艳色宁相妒?嘉名偶自同。”就红色而言,荷多为粉红,自是比不过。但粉红与深红并无优劣之分,这是必须要弄明白的。后两句还是颇为公允的,以反诘表肯定,大意是二者互有艳色,一为夏花一为秋花,木芙蓉怎会与水芙蓉相生嫉妒呢?美名不过是偶然相同罢了。
芙蓉以群植最为壮观。芙蓉原产我国西南部,自古以来尤以蜀地为盛。五代时,后蜀国君孟昶命人在成都遍种芙蓉,每到深秋,城上城下相映,内外延伸四十里,繁花盛开,璨如云锦,使成都俨然成为一座花都,遂有“蓉城”之名。今天,成都简称“蓉”,就是这么来的。五代末诗人谭用之曾游湘江,见两岸芙蓉雨中盛开,妩媚妖娆,遂作《秋宿湘江遇雨》七律一首,有“秋风万里芙蓉国”之句,后人因美称湖南为“芙蓉国”。又清人劳大与《瓯江逸志》载,浙江温州芙蓉,高与梧桐等,农历八月放花,九月特盛,遍地有之,特产佳种醉芙蓉,瓯江因此又名“芙蓉江”,亦是以花得名之例。
芙蓉忌干旱,耐水湿,故喜临水而生。古人很早就认识到芙蓉这一习性。苏东坡在杭州主事时,筑苏堤,就是在堤上遍植芙蓉。(见明·闻启样《募种两堤桃柳议》:“东坡筑堤,遍插芙蓉,牐缭平酢!保┠纤味ǘ加诖耍屏侔玻庾阅劣凇睹瘟郝肌肪硎思谴耸钡乃盏淘疲骸澳拒饺兀盏塘桨度缃酰露上病!闭獗闶嵌碌墓土恕9湃怂怠败饺匾酥渤匕叮偎眩羲χ仓薹嶂隆!保ā冻の镏尽せ尽罚┧椒嶂拢殉龆云湎靶缘睦斫猓勾杏胱匀痪吧鞯纳竺篮濉V恍肟匆皇仔磺ǖ摹盾饺亍肥骸鞍┲煲庾哉妫钠芊鞘潜芊汲尽R押敉砭瘴值埽锝髦魅恕!焙靡桓觥鞍┲臁钡摹扒锝魅恕保谴略挤嶂铝钊苏鄯鼐驮谡舛潭碳妇渲谢罨顺隼础�
在虚无缥缈的仙乡,也有一个开满红花的芙蓉城。奇怪的是,两个故事都产生在宋朝,且都与士子文人有关。一为欧阳修《六一诗话》所记。年长欧阳修十余岁的石曼卿,官至太子中允、秘阁校理,诗画俱佳,欧阳修家藏南唐后主御用的澄心堂纸,欧请石书石平生最爱之己作《筹笔骚诗》,于是此纸、诗、书,欧号为“三绝”,视若珍宝。石曼卿去逝后,欧阳修听说有故人见到石曼卿,恍惚如梦,石自己说他已是芙蓉城的城主,并请故人同往,故人不肯,他气得骑了一头白骡子如飞而去。欧阳修最后在记中说“神仙事怪不可知”,将信将疑。一为叶梦得《石林燕语》所记,说是庆历中,有朝官路遇美女三十余人,两两并辔而行,最未有一人,细看竟然是参知政事丁度。问一美女,答称是来接芙蓉馆主的。朝官赶赴朝廷,才知丁度刚刚死了。再一为苏东坡《芙蓉城诗序》所记,云王迥,字子高,曾与仙人周瑶英同游芙蓉城。而且同时代人胡仔在《苕溪渔隐丛话》卷二十四说他曾问当事人王子高,得到子高的肯定:“东坡言世传王迥子高与仙人周瑶英游芙蓉城。元丰元年三月,余始识子高,问之,信然。乃作此诗云:‘芙蓉城中花冥冥,谁其主者石与丁。’”由于这些故事出自大家手笔,说得有鼻有眼,人宁信之,于是流传很广。后来人们据此选列其中的石曼卿作为十月芙蓉花的守护神。
芙蓉花的女神,人们则封给了唐代的一对舞女飞鸾和轻凤。其事迹见于苏鄂《杜阳杂编》,说是浙东国贡舞女飞鸾、轻凤,二女冬不穿棉,夏不出汗,所食多荔枝、榧实、金屑、龙脑之类,善歌,歌声一发,如闻鸾风之音,宫中人赞道:“宝帐香重重,一双玉芙蓉。”后来,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把两位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林黛玉和晴雯同芙蓉联系起来,一者被视作芙蓉的化身,借众人之口说:“除了他,别人不配做芙蓉”(《红楼梦》第六十三回);一者在其死后封为芙蓉花神,“始知上帝垂旌,花宫待诏,生侪兰惠,死辖芙蓉”,作长文《芙蓉女儿诔》痛悼之(《红楼梦》第七十八回),亦足见雪芹对芙蓉的推崇非同寻常。
五代十国时,吴越王钱俶委任弟弟钱信镇守湖州(治所在今浙江吴兴)。钱信一天在州府后花园中,发现“芙蓉树枝上穿一黄玉玦,技梢交杂,不知从何而穿也”。钱信截断枝干,取下了这黄玉戒指。他解释说;这是天上神仙曾来此游,留下此物为的是让世人吃惊罢了。(见宋·陶谷《清异录》卷二)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但芙蓉枝上真有玉玦,倒不一定假。这可能是一种象征。芙蓉别称木莲,莲谐音“怜”,作为联姻的信物,把指环挂于木莲上,祈求的正是男女爱情的恒久长存。
人们评价芙蓉花为秋色中最佳者;又有拿它来形容美人的面色,诗人白居易《长恨歌》中的“芙蓉如面柳如眉”便是;而同为唐代诗人的黄滔则认为美人相比也有所不如:
须到露寒方有态,为经霜选晕尴恪�
移根若在秦宫里,多少佳人泣晓妆。(《木芙蓉三首》其三)
诗末句说,许多宫中佳人晨妆对镜,会自惭其貌不如芙蓉花色的美艳。历史上,芙蓉花曾制为染料。《成都记》载,蜀主孟昶“以花染缯为帐,名芙蓉帐”。但芙蓉帐早有之,白居易《长恨歌》即有“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芙蓉树身的汁液富于胶汁,过去女子梳头没有发乳生发水之类的化妆品,用芙蓉木刨成片屑泡水涂发,能令鬓发光润服贴,此即俗话讲的刨花,今天仍有人沿用。联系芙蓉花的诸多用途,怎能不让人联想起美艳温暖的俗世佳人呢?似乎一颦一笑,便会让人忘记秋冬的寒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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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山茶花开春末归……宋·曾巩(1)
山茶花始放于初冬,一路灿烂,直至来年春天,与春花相较,亦毫不逊色。
武侠大师金庸先生的笔下,宋代的大理(云南)是一个开满茶花的美丽世界,各种名品及养护之道,在《天龙八部》中也多有涉及。山茶花亦深受全国各地人们的喜爱,1987年上海曾举办了一个中国传统名花的全国性评选,山茶花赫然位列其中。
山茶花别名山茶、茶花,今天人们一般说的山茶花其概念是比较笼统的,它包括了植物分类学上的山茶科山茶属(下含二百二十余种)中的许多种观赏花木,如云南山茶(拉丁文名作(Camelliareticulata)、茶梅(Camelliasasanqua)及近年来新发现的金花茶(Camelliachrysantha)等,而不单指山茶花(CamelliaJaponica)。被我国人民长期当作饮料饮用的茶(Camelliasinensis),也是山茶科山茶属中的一种,所开之花自然也叫做茶花,但因重在茶叶的饮用上,其花的观赏价值较低;人们仅命之为茶,虽同为山茶属,却与山茶花并不混淆。
这种概念其实源于传统。在古代,列于山茶名下的不仅是中州的山茶花(),还包括滇山茶、蜀山茶、南(指两广)山茶等种类及变种茶梅等。这在古人撰述的植物、园艺著作中都可以得到印证。至于饮用之茶,别称荼、荈、茗、槚,历来划归为另外一类,区辨甚明。
山茶原产我国南方,为常绿灌木或乔木,树姿优美,荫稠叶翠,花朵大如杯盏,娇艳富丽,被公认为名贵的花品。大约在隋唐时期,山茶已由野生进入人工栽培。唐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载:“山茶似海石榴,出桂州,蜀地亦有。山茶花叶似茶树,高者丈余,花大盈寸,色如绯,十二月开。”不仅在广西、四川已很知名,且东南沿海之地亦广泛种植,以致据有关资料说,唐代初年,日本便从我国温州等地引进了山茶的品种。山茶花多为红色,有浅红、深红、紫红等,唐人所见所赞不能越此范围,如司空图《红茶花》诗:“景物诗人见即夸,岂怜高韵说红茶。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贯休《山茶花》诗:“风裁日染开仙圃,百花色死猩血谬。今朝一朵坠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或比红牡丹,或比猩红血,大多如此。
自宋代起,栽培山茶之风更盛,品种日见繁多。钱塘吴自牧在《梦梁录》中透露了南宋临安(今杭州)的引种培育的山茶品种有“罄口茶”、“玉茶”、“千叶多心”、“秋茶”等名目:罄口茶,至今犹存。属云南山茶中的一品,花色银红,开放的形若罄口,因此得名。玉茶,大概即指“玉茗”。玉茗,黄心绿萼,瓣白如玉,为白山茶中的上品。北宋诗人陆游在《剑南诗稿》中说:“钗头玉茗妙天下,琼花一树真虚名。”自注:“坐上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