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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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电影史-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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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拍摄《贵妇失踪》的时候,蒙特洛伊的影片还是在露天拍摄的。一张布景挂在花园的墙上,因为没有地板活门,梅里爱就用停拍一分钟的方法,使贵妇人离开镜头,这样,在放映影片时,就可以看到她所坐的椅子上忽然空无所有,使梅里爱这位魔术家(他在很短一段曝光时间里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无须再去翻弄他那块传统的黑布了。

    但这种使形象消失的方法,还不能把贵妇人变成魔鬼、花瓶或者花束。后一特技,是在一年以后,在影片《浮士德与玛格丽特》中才开始应用的。这一题材在卢米埃尔的影片里早已用过,但在梅里爱的影片中,却成了一种新的主题。

    1897年是梅里爱收获最多的一年。无疑地,他从霍布金斯在美国出版的《魔术》这本书里得到了很多知识。这是一本真正关于幻术和特技照相的百科全书,里面叙述了在照相术非常发达的时代——第二帝国时代——发明的种种技巧。

    “魔术照相”在梅里爱手中变成了“迭印”。同时他还利用了“合成照相”、“二次或多次曝光”、“画托”或“黑魔术”等技巧(这些都是当时摄影场里惯用的术语)。这些特技摄影被用来代替由于没有机械装置因而不能在蒙特洛伊摄影场实现的某些戏剧手法。

    梅里爱还是第一个将模型(在剧院和马戏团里当时已经应用)和透过玻璃鱼缸的摄影(在魔术中也有同样的做法)应用于电影的人。他的多次曝光,次数最多时到过7次(如《管弦乐队队员》、《音乐狂》两片就是这样拍摄的)。最后他还将移动摄影作为一种特技摄影法来应用(如1901年拍摄的《橡皮头的人》就应用了这一方法)。

    这类特技摄影,在梅里爱之后变成了电影技术的要素。但梅里爱利用特技,经常是为了使人感到惊奇。它本身成了一个目的,而不是一种表现的手段。梅里爱发明的是未来电影语言的音节,但他应用的却是莫名其妙的咒语而非表达意思的语句。人们在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他的魔术方法和电影语言应用之间有很大的距离。更特别的是梅里爱对蒙太奇的概念。卢米埃尔的摄影师们是从摄制报道片的体验中体会到蒙太奇的,他们把在不同场所拍摄的各个场面,根据事实联系的自然逻辑互相连接起来:而梅里爱,却把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灰姑娘和走进舞厅的灰姑娘连接在一起,而把它称作“场面的转换”。

    梅里爱天才的特征,在于有系统地将绝大部分戏剧上的方法如剧本、演员、服装、化妆、布景、机关装置,以及景或幕的划分等等,应用到电影上来。他在这方面所获得的成绩,直到今天还以各种形式保留在电影中。但他这种应用也并不永远是机械的,例如他以照相的特技代替了舞台上的机械装置。同时,由于无声电影的需要,梅里爱也特为演员们发明了一种新的演技,这种演技虽和哑剧的演技有所不同,但着重夸张和手势,因为它非常注意动作,而对面部表情则极不重视。

    无声电影的需要,也使梅里爱不得不把舞台装置和照相馆里幕景的特别技巧结合起来。由于他从不应用人工灯光,因此为了塑造人物和表现某种感情或情景,他就必须加强幕景的作用。

    在蒙特洛伊的摄影场里,道具和房屋是用锯木板制成侧面景片,或者是画在背景的布幕上的,因此看起来很象真的一样。为了使背景调和,梅里爱又用水彩颜色画出影子和光,把一切描绘得真假很难分辨,这种真假的混淆对于构成这位导演特色的幻想性创造,有很大的帮助。

    乔治·梅里爱在他的玻璃摄影场刚刚建成和布置妥当以后,就决定把自己关在里面工作。实际上,从1900年以后,他就从未走出他的摄影场一步。

    梅里爱当时曾这样写道:“我这一摄影场是摄影师的工作室(他在那里装置了各种设备)和剧院的舞台(他在那里采用了各种机械装置)的结合。”成为梅里爱唯一光源的日光,是透过玻璃的屋顶或墙壁射进摄影棚去的,这种照明可以利用遮阳光的幕来进行调节。

    在摄影场的一头有一间套间,里面放着摄影机。它是一个实验室,梅里爱在那里利用红色的光线来实现特技摄影的微妙魔术手法。另一头是舞台,原来台面很窄,后来建了很宽敞的后台。1900年前后,当梅里爱的公司——明星影片公司——生意鼎盛,使他能够导演一些场面宏伟的影片时,他便在蒙特洛伊摄影场里安装了各种精巧的舞台机械装置,如各种形状的陷阱门、吊桥、活动的门窗等等。他还利用铁索使剧中神仙在空中飞行,他又采用了神话剧中的那种分列式、芭蕾舞和崇神的场面。当时的夏特莱剧院乃是梅里爱模仿的理想对象。

    舞台在蒙特洛伊摄影场里占着相当重要的地位,时常要把它全部拍摄下来。摄影机经常被放在这一小摄影场的最后面,它象坐在安乐椅上的观众一样,一点也不移动。梅里爱拍摄的每部影片,总是从同一视角,象乐队总指挥那样能够看到所有的幕景——从顶棚一直到脚灯,他从摄影机这位想象的观察者所在的角度出发,将由近及远的一切景象,统统都拍摄进去。

    梅里爱由于拘泥于戏剧的美学,所以从未利用景的变换和视角变化的蒙太奇。他的影片不是按情节段落而是按画面排列的,每一画面都和戏剧的场面完全相同,全无视角的变化。梅里爱在他的一些短片里(片中视角也从未发生变化),为了表现主人公的雄伟起见,也偶尔把特写镜头作为一种特技来使用(在《格利佛游记》和《橡皮头人》这两部影片里就有这种情形)。

    梅里爱还指导演员仿效舞台剧的作法。在他拍摄的魔术影片里,当片头字幕升起之后(片头字幕时常和幕一样向上升起),魔术家就从舞台后面走出来,对想象的观众们行礼,然后开始表演。表演完了以后,他又面带微笑地行礼,接着好象因为受到鼓掌又行礼致谢,一直到影片告终之前才离开舞台。

    在梅里爱的神话剧里,情节发展的顺序不是按照实际生活情况而是根据演剧的习惯编排的。例如《太空旅行记》这部影片,第一个场面表现一节车厢的内部。火车停止,旅客们从火车上下来,车厢里空了。接着的场面是表现车站。人们在空荡荡的月台上等待着火车的到达。火车头开进车站,火车又停下来了。这次是从客车外面来表现以前见过的旅客又在那里第二次下车。这完全是神话剧里的习惯,这种习惯在1908年以后已为电影所摒弃了。

    从1900年一直到他结束电影事业为止(1912年前后),梅里爱在影片艺术上没有什么显著的进步。他一直死守他的一套美学,即戏剧纪录片的美学。他采取的风格使他创造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史诗式的、充满魅力与幻想的世界。他的影片,特别是手工染色的影片,在电影尚未成熟的时期里,代表着一个惊奇的孩子眼中所看到的一个充满科学奇迹的世界。梅里爱是以原始人的那种聪明、细致的天真眼光来观察一个新的世界的。在他的影片里,他把荷蒙库卢斯和普罗迭,彼洛特和儒勒·凡尔纳,卡拉波斯和芒戴·达盖尔结合在一起①,把科学和魔术,把具有非常尖锐现实感的幻想和机械师那种准确的作风结合在一起。这位怪人当他以为只创造了特技摄影时,却发明了各式各样的东西。①荷蒙库卢斯是歌德《浮士德》中的矮鬼。普罗迭是希腊神话中的海神。彼洛特是17世纪德国文学家,自然科学家和有名的美术建筑家。儒勒·凡尔纳是19世纪的法国科学幻想小说家。卡拉波斯,希腊神话中的驼背的恶巫婆。达盖尔,19世纪照相机发明家。——译者。

    格里菲斯(他对梅里爱并不十分熟悉)有一天说过这样一句话:“我的一切应当归功于梅里爱。”这句话所包含的真实意义,远远超过他自己所理解到的范围。其实格里菲斯应该更正确地这样说:“我的一切应归功于卢米埃尔和梅里爱二人”,因为从这两个人开始才展开了一场对立性的竞赛,在这场竞赛中,格里菲斯由于他的天才,做了评判员之一。

    当梅里爱意识到自己使命的那年——1897年,全世界的电影正开始面临着严重的危机。在美国,爱迪生宣布了一个“专利权的战争”,他聘请了许多律师起诉,目的是要独占电影的发明权。爱迪生的竞争者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不见了。

    只有“比沃格拉夫”和“维太格拉夫”两家公司还能存在。前者专门拍摄新闻片;斯图亚特·勃拉克顿创办的“维太格拉夫”公司则是以拍摄两部成功的故事片而开始制片工作的。这两部故事片一部名叫《屋顶上的窃贼》,另一部是在美西战争刚开始时拍摄的爱国影片《扯下西班牙旗》。但爱迪生的控诉却使这一缺乏资本的公司出品大为减少。1898年以后,美国的故事片只有爱迪生公司摄制的一些影片和“比沃格拉夫”公司为自己的电影机(即名为“缪托斯柯甫”的电影机)摄制的涩情短片。由于缺乏竞争,所以这些影片(我们对于这些影片了解很少)在质量上一直很差。

    在法国和其他欧洲国家,观众对电影的厌恶是从巴黎“义卖市场”的火灾开始的。那次火灾是由于一个放映电影的技师不慎将放映机用的醇精灯翻倒,烧着了一间堆木柴的小屋,结果引起了大火,这场火灾烧死将近二百个上层社会人士,因此,人们把电影看成危险的娱乐。很显然,如果当时电影已经成为有利可图的企业,那么,这种恐怖心理也自然会消失的,正象瓦斯的爆炸并不会影响煤炭的开采一样。可是当时观众对于那些火车进站、小孩吃饭、工人从工厂出来、园丁被水浇了这老一套的影片,已经看得厌烦了。而产生这些老一套影片的原因则是因为人们认为模仿成功的作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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