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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这样一些限制和过偏的情形,维尔托夫仍摄制了一些具有重要意义的影片,如《一片面包的故事》、《列宁逝世一周年》、《前进吧,苏维埃!》、《在世界六分之一的土地上》、《带摄影机的人》、《顿巴斯交响曲》等影片。他在有声电影初期还完成了一部杰作《关于列宁的三支歌曲》。
维尔托夫的直接的门生并不多,但在另一方面,旧的新闻片自此却成为一种新的影片样式的资料。女剪辑家爱斯特尔·舒伯从浩瀚的电影资料馆中找出旧俄时代或革命时代的新闻片,根据这些材料制成了几部最早的蒙太奇影片,如《尼古拉二世的俄罗斯与列夫·托尔斯泰》、《罗曼诺夫王朝的灭亡》、《伟大的前程》、《今天》、《苏维埃国家》等。她用这种办法,把过去100个摄影师偶然拍摄下来的纪录实况的影片变成了一种艺术和历史。维尔托夫的工作,给1940年后试图根据“活的资料”编写历史的新影片样式①,开辟了道路。
“奇异演员养成所”和“电影眼睛派”恰恰相反,它不仅不排斥舞台上的手法,而且还采用了市集表演、马戏团和游艺场中最强烈、最夸张的演技。同时它还将各种特技摄影运用到电影方面。柯静采夫和特拉乌别尔格曾以丑角登场的方式,导演了《十月党事件》——这是一部直接受先锋派戏剧影响的影片。①如《在苏联的二十四小时战斗》、英国影片《沙漠的胜利》、美国系列影片《我们为何而战》、美英合拍的影片《真正的光荣》等。
库里肖夫在他的“实验工作室”里特别为银幕培养了一些“活的模特儿”,即那些能以最富于表现力的方法为故事片服务的演员。库里肖夫同他的对立者维尔托夫一样,也强调蒙太奇的创造作用,并用一个著名的实验(过去被认为是他的门生普多夫金所作)来显示这种作用。
他从一部旧片中特意选出莫兹尤辛的一个毫无表情的特写镜头,把这一镜头和另外一些影片中表现一只汤碗、一口棺材以及一个孩子的镜头联结在一起。当这些镜头在不知底细的观众面前放映时,正如普多夫金所说的那样,他们对莫兹尤辛所表演出来的饥饿、悲痛或父爱的艺术,不禁为之神往。
库里肖夫在拍摄第一部苏联新学派的影片《西方先生在布尔什维克国家里的奇遇》里,运用了他这一理论。他在《遵守法律》中给予物体一种几乎和演员同样重要的地位。这种作法虽很可能是从“室内剧”得到的启发,但他和“室内剧”不同,很少给予各种物体以象征的意义。他的演员不是象物体那样保持着静的姿态,而是做出夸张的、省略的、做作的动作,和表现主义派的演技很相接近。
库里肖夫的朋友马雅可夫斯基,曾在他主编的先锋派杂志《列夫》上发表年轻的戏剧导演爱森斯坦的一篇文章,这位导演在文中宣布了一个新的方法,即“杂耍蒙太奇”。爱森斯坦原来是学习技术的,以后想当一名画家。他参加红军后,在军队里担任绘制宣传画的工作,以后又从事布景的设计,最后成为一个戏剧导演。他为“无产阶级文化剧院”导演的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一部戏剧中,在梅耶荷德的影响下,产生了他的“杂耍蒙太奇”的概念。采用“杂耍”这个名词是含有一种哲学的意义的,即指给予观众的一种强烈感觉而言①。而“蒙太奇”则是把在时间和空间里随意摄下来的一些“杂耍”结合在一起。例如在奥斯特洛夫斯基那部极具古典风味的风俗喜剧《一个聪明人》中,原有表现小丑、卖艺人和走绳索者的场面,爱森斯坦在这些场面中插进了一部短片,名叫《格鲁莫夫的日记》。这部短片原应由维尔托夫来导演,但他迟迟未实践他的诺言,因此临时由爱森斯坦来担任导演。此后不久,爱森斯坦导演了他第一部长片《罢工》,在这部影片里他运用了杂耍蒙太奇的理论,把帝俄统治下屠杀工人的镜头和从屠宰场拍来的屠宰动物的镜头联系在一起,使之交替出现。①按“杂耍”(Attractions)在原文含有吸引力的意义。——译者。
《罢工》一片虽然故事情节很混乱,可是它却很引人注意。苏联政府想纪念1905年的革命,将摄制影片的工作交给这位年仅25岁的新起的导演来担任,把他和当时老练的导演拉佐姆尼、维斯考夫斯基、柴可夫斯基等人一样看待。
《战舰波将金号》一片,是在敖德萨用几个星期的时间、由几个演员及敖德萨的市民和红海军的参加下摄成的。爱森斯坦在这部影片里,按照十月革命后“无产阶级文化剧院”所创始的表现“群众哑剧”的方法,使广大人民参加了这一伟大历史剧的演出,人数达一万人之多。
《战舰波将金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部“重现实况”的影片,和阿尔弗莱德·柯林斯、齐卡、农居埃在二十年前拍摄影片的方法很相近似。爱森斯坦在这部影片中放弃使用他的“杂耍蒙太奇”。但在维尔托夫和先锋派文学的理论的影响下,他拒绝使用摄影场、化妆、布景,甚至演员。在这部影片里只有群众是唯一的主人公,演员只不过是一种“能干的临时角色”,对革命的领袖也只表现一些简短的侧面形象。
把群众作为主人公的作法原易造成剧情的混乱,但严格地根据历史的时间顺序、叙述故事非常清楚的剧本,却创造了两个很有连贯性的集体人物,即波将金号战舰和敖德萨城。
剧情是从这两个集体人物的对话和联系中展开的。
《战舰波将金号》最紧张的镜头是那个在石阶上射击的有名插曲。这个插曲的成功颇得力于严密紧张的画面剪辑,这些画面是由在当时堪称最杰出的摄影师基赛巧妙地设计和拍摄下来的。这一精美的片断可以说是代表爱森斯坦风格的最好例子,因为他把先锋派文学与戏剧的理论和维尔托夫及库里肖夫的理论结合在一起,并且又以他独有的天才改变了这些理论。群众的个性是通过面部的大特写以及对姿态和服装的细节描写表现出来的,而这些细节又是根据一种无与伦比的性格化意识来选定的。“电影的眼睛”摄取了一些即景;“活的模特儿”和马靴、石阶、铁窗、指挥刀、石狮子这些富于表现力的物体交替出现。此外,这个插曲又被一些激烈而悲痛的杂耍镜头,如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空着的婴孩车孤零零地从石阶上滑下来、铁边夹鼻眼镜下面裂开的流着鲜血的眼睛等,加强了它的气氛。根据上述理论表现出来的这些镜头虽然有些过分和残酷,但它们却被片中俄国人民的革命**及爱森斯坦的真诚、激动、怜悯和他对人类的热爱以及对压迫者的愤怒所冲淡,因此显得并不十分刺眼。
《战舰波将金号》一片除在苏联以外,在别的国家,都被检查当局禁止上映;但在一些秘密放映会上,观众对它都表示热烈的赞许。禁映的结果,越发增加了这部被各国电影资料馆争先恐后地加以收藏的杰作的威望。除了卓别林的作品以外,没有一部影片能赶得上这部影片的声誉。甚至反布尔什维克的头子戈培尔,在几年以后也不得不对这部作品表示钦佩,命令他所希特勒化的德国电影界给他拍摄一部类似《战舰波将金号》的影片。
《战舰波将金号》的成功,使爱森斯坦从此成为名列前茅的导演。苏联政府供给他一切资金、便利和自由来拍摄《旧与新》一片。他用了四年的时间来摄制这部作品,几次把差不多已经拍好的影片作废,重新再拍,他把拍下的10万米胶卷,剪辑到只剩下2500米。到1927年,他中止了这部影片的制作工作,导演了另一部影片,即描写1917年革命情况的《十月》。
《十月》这部影片的成绩并不十分美满。但片中却有很多优美的镜头,如冬宫的占领、沙皇酒窖的破坏、吊桥的插曲、克伦斯基的逃走等等。爱森斯坦以前的副导演亚力山大洛夫曾参与这部影片的编剧和导演工作,在他的影响下,片中出现了一些出人意外的、有时颇为牵强的幽默。影片故事在原版片中还清楚,但在英语版片中却使人很难看懂,这是因为被发行商重新加以剪辑的缘故。但爱森斯坦“巧妙的蒙太奇”所暗示的隐喻,在这部强有力的作品中有时做得过分勉强。
影片《旧与新》在法国上映时,改名为《总路线》,有很多地方被剪掉。爱森斯坦企图通过这部影片来歌颂当时尚未大规模实现的农业集体化。预测农村生活对于生活在城市里的爱森斯坦说来,原是一件困难的事。在美学上,他所表现的“和谐的蒙太奇”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隐喻,这种隐喻如果不是令人难以理解(例如在乳脂分离器的段落里插进喷泉的镜头),就是显得很幼稚可笑(例如用信管的爆炸来象征公牛的跳跃)。
但这些欠缺并没有妨碍影片《总路线》成为无声电影艺术末期的伟大成功作品之一(因为《战舰波将金号》所具有的那种完美性,在一般杰出的作品中是极少见的)。片中为了分房而被隔成两间的木屋、农民徒劳无益的求雨行列、拖拉机打破了个人的地界、农民看到乳脂分离器而感到惊奇的段落,以及讽刺富农生活的画面,所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