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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来到师父的院落之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看见屋内灯火已经点燃,他来到门前,轻声道:“师父。”李念唐道:“是云儿吗?快快进来吧。”唐云应了一声,推门而入,他知道师父在外人面前,都叫自己唐云,只有在私下,才叫他云儿,以表亲切。进门一看,倪万林正在伺候师父饮食,连忙过去替换,倪万林笑道:“这事我干起来可比你顺手的多了。”唐云一笑,搬凳子在师父身旁坐下,见师傅饮食完毕,赶紧将碗盘撤下,道:“师父叫徒儿过来,说是有话要吩咐,不知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不知师父的身体可经受的住?”李念唐道:“这个无妨,你只管坐下,不用担心,林儿,今日你二师兄在这里,你下去歇息去吧。”倪万林聪明异常,知道师父给二师兄有话要说,应了一声,给师父师兄告辞后,便将门掩好出去了。
李念唐咳了两声,听到倪万林已经走远,慢慢坐起身来,唐云见师父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眼神中满是凄惨之色,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想起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师傅如此神色,微微觉察今日师父所言之事一定非比寻常,但又不敢相问,只好静静的坐着等师父开口。李念唐静静心神,眼睛望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慢慢的说道:“这世道也如这烛火一般,忽明忽暗,到底是要它任他风吹熄灭,然后闭眼等待日光的好?还是小心呵护着好呢?”唐云知道师父话中有话,却一时不太明白,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道:“请师父明示。”李念唐续道:“云儿,为师今日要给你讲个故事。”唐云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不知师父为什么突然要给他讲什么故事,心想其中必有深意,于是倾身祥听,只听李念唐道:“以前,有一个皇帝,他有很多的皇子,只因当时皇后并无生产,那皇帝又甚是宠幸以为皇妃一位丽妃娘娘,于是这丽娘娘所生的皇子,就被册封为了太子,本来是父慈子孝,这太子将来继承大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后宫之中又选来一位武惠妃,这武惠妃年轻貌美,又善于取悦皇帝,逐渐得到了皇帝的宠幸,不久,也为皇帝生下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不料这武惠妃心思颇重,眼见皇帝一天天年老,便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将来当上皇帝。”唐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给他讲这些与寻常百姓不太相关的皇家故事来,只是不好违拗师父的意思,便道:“未来的皇帝,自然是现在太子,莫非那武惠妃的儿子也想做太子吗?”李念唐道:“那时太子不过十四岁,而惠妃所生的小皇子则更是年幼,更何况这太子对这个憨厚的弟弟也是喜爱的紧,两兄弟还时常一起玩耍,那小皇子哪里会懂得今天的太子就是明天皇上的道理,只怕当时就连太子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小皇子会给他带来威胁,对,那太子当时是绝对没有想到的。”
“后来太子渐渐长大,见到他们的皇帝父亲对他的母亲渐渐失宠,有时候还恶语相加,心中自然有了怨恨之意,有时便会和两位比较交好的兄弟在一起谈论这些事情,可能是那两位皇子的母亲也是失宠,所以他们兄弟三人在一起时,难免群情激奋,说一些皇帝的不是,但这些怨恨只是为自己的母亲抱打不平,又有什么过错呢?”
“哪知道太子和两位兄弟的话却被你把惠妃的女婿不知从何处探听得到,现在想来,可能是他们买通了太子府的一下吓人吧,这些话自然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很不高兴,就把太子和另外两个儿子叫来,狠狠的骂了一顿,就连他们的母亲,也被狠狠的责备了一番,说她们怀有怨恨,想霍乱朝纲,至此别说宠幸了,就是想见皇帝一面恐怕也难了。”
“但那皇帝并没有对太子有什么其他的惩罚,只是像父亲责骂儿子那样说了他们一顿,可是后来,那惠妃又勾结当时一位姓林的黄门侍郎,当时那惠妃很得皇帝宠信,她在皇帝身边没少说那姓林的好话,而这姓林的又是个善长拍马溜须的小人,所以,没多久,那姓林的便坐到左丞相之职。当时还有一位姓张的右丞相,这位张丞相老臣谋国,见皇帝要重用那姓林的,便上书反对此事。可是皇帝不听,相反还怀疑张丞相与太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图谋不轨。那姓林的瞅准时机,编造谗言说太子与张丞相图谋造反,这下子正中了皇帝下怀,也犯了皇帝的忌讳。太子以为父亲只是一时被小人蒙蔽,时候会明白的。太子虽然气愤,也只恨小人谗言,却没有恨自己父亲的意思,唉…。”说到这里叹一口气,本来病体沉重,说了许多话,也趁势休息一下,唐云则是更显糊涂,不知道师父讲这些是什么用意。
李念唐歇了歇继续讲道:“哪知道,哪知道这皇帝居然要杀了太子啊,你可知道,那太子却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天下哪有父亲如此绝情要杀自己儿子的道理,太子当时很是激愤,却并不求饶,当时满朝的官员,都力保太子,说太子年幼,当善加引导,而不应废除。当时皇帝犹豫不决,便问那姓林的奸贼敢怎么办,你道那姓林的如何回答?他奸贼居然在朝堂之上说这是皇帝的家事,外臣们都不好说三道四才对。难道他便忘了这正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吗?咳咳!!!”李念唐说到这里,显得有些激动,禁不住有咳嗽了起来,唐云连忙给师父抚胸缓咳,李念唐道:“不碍事的,你且听我讲,皇帝当时一时被奸贼蒙蔽,居然真的下旨,将太子,还有那两位和太子交好的两个皇子一起处死,吊死在城门之外的梁柱之上,就连那位张老丞相也株连获罪。”
唐云此时恍然大悟,接道:“师父,你所说的那位太子,可是当今万岁处死的太子李瑛,一同被杀的两个皇子,就是鄂王李瑶和光王李琚的事情吗?”李念唐道:“不错,为师所讲正是此事!那姓林的奸贼就是现在左丞相李林府,而那位受到株连的张丞相就是张九龄,”李念唐顿了顿道:“云儿,你是不是感到奇怪,为什么师父会给你将这些事情?”唐云点头称是,虽然李林府恶名昭著,后来又出来一位杨文忠,与那李林府狼狈为奸,世人无不在背地里痛骂他们,但是师傅如此情绪激动,嫉恶如仇,难道师父对自己彻夜训话,就是要将这些在当时几乎人尽皆知的废太子李瑛的旧事?这还真是自己远远没有料到的。只听李念唐双目之中悄然含泪,哽咽道:“师父今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为师我正是那被吊死在城门之外的太子李瑛啊!”
唐云闻听此言,只惊的懵然站起,竟然呆的说不出话来。
正是:朝夕与共浑不知 家师竟是废王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上)
第二回 彻夜长谈 尊师许皇命
祸起萧墙 相煎何太急
唐云闻听此言不禁大惊,只见师父双眼之中不仅饱含了热泪,言语又处处散发出激愤之情,最初强压的怒火,到最后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潸然泪下。唐云站在一旁,想劝师父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默默的叫了声师父。古人云:虎毒不食子。一个人在自己青春年少的大好年华之时,居然要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这可能是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了,更何况是一个泱泱大国的储君、未来要君临天下的太子呢?虽然说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父要儿臣去死,那是没有违背的可能的,因为不死就是不忠不孝,可是真正要死在自己的父亲手下,这做儿子的心中恐怕也是伤心到极点。
唐云看师父慢慢的止住了悲切,心中又有不少的疑惑,便问道:“师父,这事可真是蹊跷的紧,不知道当年您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李念唐道:“此时说来当算天意,令我命不该绝,当时我已被压入大牢,本来想父皇只是一时气愤,等他气消了,过不几日就会把我放出来的,所以在狱中我并没有想到这次便是自己的死期了,不成想第二天我那两个交好的弟弟也先后入狱,我才隐约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当时弟弟们隔着牢房问我:‘皇兄?父皇要把我们怎样?’我安慰他们道:‘不要紧,我想父皇只是一时糊涂,用不了多久就会放我们出去的,咱们父子情深,外面又有张丞相等人和母亲大人求情,最多就是把我们在训斥一顿也就罢了。’谁知道当时我们说话被狱卒听到,那狱卒道:‘不要奢望张丞相了,只怕她自己现在还是自身难保呢。’我这才只道,那李林府居然是要赶尽杀绝,就连张丞相也被陷害入狱,那一日我们兄弟三人在牢中大哭,嚷着要见父皇一面,问他到底是要把我们处置?那狱中的官吏早就被李林府买通,哪里会把我们的话传递出去。我们哭了不知道多久,反正也没有人理我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名太监进来宣旨,我们都想,父皇肯定是要放我们出去了,哪知道… …哪知道那太监居然取出圣旨宣读,说要将我们统统处以缢刑!闻听此言真恍若五雷轰顶一般,我们哪里肯信,非要把圣旨拿过来看看,不信父皇会如此绝情,真要杀了自己的亲身骨肉。那太监哼了一声道:‘皇上就是念着父子之情,这才留你们三个一具全尸。’说罢转身便走了。又过了不久,高公公急匆匆跑了进来… …”唐云道:“这高公公可是为诗仙李太白脱靴的那位高力士吗?我们在民间都听闻说当今万岁甚是宠信这位高公公,那么,可是这位高公公救了你们?”李念唐道:“来的正是此人,我们当时也是这样问他,是不是父皇改了主意。高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