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们当然乐于效劳,可她所能接受的只是百分百竞选必胜的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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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穷人和污秽的富人(2)
好似着魔一般,她得到的慰藉越多,渴求也越多。
据说理查德爵士外出竞选时,斯夸尔斯府上五花八门的占卜师、预言家泛滥成灾。
他们一家子被当做富人兼巫师在执政的保守党里出了名。
菲尔丁在她的专栏里给自由党人起了个〃连哄带骗党〃的绰号,说理查德爵士最厉害的花招就是一点痕迹不留地从公库中弄钱。
每天早上,理查德爵士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报纸读菲尔丁的专栏,搜寻有关他的消息。
菲尔丁可从没让他失望。
没有一天菲尔丁不去挖掘一下他或者斯夸尔斯夫人的消息,而且常常她的整篇专栏文章都在写他们俩,比如有一篇专栏描述了她采访斯夸尔斯一家的情形。
菲尔日志1928年2月9日斯夸尔斯太太到门口迎接我。
她告诉我,整个早上她都和占卜师在一起。
法师向她展示怎样通过翻弄山羊内脏来预测凶吉,所以血液就粘到了她手上,仿佛再也无法洗净。
您看上去像极了麦克白夫人,我不无讥讽地说。
话音刚落我们都笑了。
她说她正在书房里接待一位能读懂他人心思的人。
对于这位人士,理查德爵士因为某个原因避之不及,所以采访只能在餐厅进行。
理查德爵士表示,他担心妻子毫无恶意的爱好可能会影响选民对他的看法。
我向他保证,如果选民不以他的犯罪记录来反对他的话,很难相信他们会在意他有个喜欢在闲暇时光与死人交流的妻子。
这话似乎让他放心不少。
那位能读懂别人心思的人走后不久,斯夸尔斯夫人也加入了我们的访问。
当被问及是否怀念当总理夫人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威望与权力时,她说不管她丈夫做什么,只要他高兴,无论什么结果对她来说都一样。
当我开玩笑地说,搁在她大腿上正往上戳大头针的那个玩偶跟现任总理夫人惊人相像时,她赞赏似的咯咯笑起来。
然后,我的老朋友乔·斯莫尔伍德也加入了我们的采访。
他和我一起深情回忆了我们的学生时代。
斯莫尔伍德以前曾是社会主义者,现在他的命运和理查德爵士的那帮自由主义者连在了一起。
〃你可以说我们已经形成一种联盟。
〃斯莫尔伍德说,〃肮脏的穷人和污秽的富人。
〃其实,这也是斯莫尔伍德给他新雇主起的绰号…污秽的富人。
〃我喜欢用双关语捉弄别人。
〃斯莫尔伍德说完这句,我们都大笑起来。
理查德先生也笑起来,并用眼睛和蔼地打量着斯莫尔伍德。
斯莫尔伍德目前正在休假,暂留在汉伯地区为理查德的竞选工作。
汉伯正是他去年冬天走遍每寸冰封的土地,为自己谋取竞选的地方。
〃你可要循序渐进啊。
〃理查德爵士和善地微笑着对斯莫尔伍德说。
〃我们两个都爱用双关语,是不是,理查德爵士?〃斯莫尔伍德问道。
理查德爵士点点头。
当我提及在他上一任总理任期满后,那些针对他提起的指控这个问题时,理查德爵士提醒我说,指控早被撤消了,他也从没接受过审判。
〃但是无烟不起火,无风不起浪。
哪里有烟,哪里就有斯夸尔斯。
〃我说着笑起来。
这两位爱好双关语的人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自己跌到地板上。
我问理查德爵士,他是否认为斯莫尔伍德有政治前途。
〃要是谈到将来的话,我听我夫人的。
〃理查德爵士说。
夫人说最近她梦见小木柜,她认为象征着斯莫尔伍德将来有一天会成为纽芬兰的总理。
这次下午聚会的高潮是,我以为理查德爵士说的是〃诽谤〃和〃贿赂〃,那时他其实讲的是〃我必须去图书馆读《圣经》了〃。
〃这个叫菲尔丁的女人可有一批拥护者呢。
〃一天晚上,我去理查德爵士的书房时,他这么对我说,〃我听说自从她在《每晚快报》工作后,《每晚快报》的订阅量翻了一倍呢。
〃〃是的。
〃我答道,〃我相信她能吸引某一类读者。
〃〃是啊,确实是这样。
我们已经有了工人的选票。
〃理查德爵士说,〃现在没把握的是那些能读能写的人。
〃〃菲尔丁满腹怨气是冲全世界发的。
〃我说,〃不光针对您。
除了给您取绰号,她还给两个保守党成员门罗和奥尔戴斯取绰号,称他们为'亲嘴表兄弟'。
〃〃我不在乎她叫门罗和奥尔戴斯什么。
〃理查德爵士说,〃但我讨厌她对我的称呼。
有人跟我说你认识她。
〃〃哦,〃我说,〃呣,是,我认识她。
我们算不上什么好朋友,什么都不是。
我们只不过一起读过书。
我上费尔德中学那会儿,她上隔壁学校。
〃〃你能不能跟她谈谈,让她对我手下留情一些?〃〃这可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如果我让她对您手下留情,她一定会在她的专栏里把这事抖出来。
〃我对她的专栏的重要性尽力轻描淡写,努力安抚他,跟他说她的专栏里都是讽刺和双关语,很少有人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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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穷人和污秽的富人(3)
要不是那句〃哪里有烟,哪里就有斯夸尔斯〃,他可能早就被我说服了,可这句话偏偏被保守党政府所利用。
他们的总理奥尔戴斯一逮到机会就用这句话来证明理查德爵士政府丑闻累累。
写着这句标语的大字报印刷出来,贴得整个圣约翰斯和全国各地的选举分区到处都是。
一天晚上我去他家时,理查德爵士说,他已查明在费尔德中学时发生在我和菲尔丁之间的事,知道她怎样把自己做的事嫁祸给我,也知道在受到鞭打的威胁下她才坦白。
〃那并不十分…〃我开口道,心里想着在我没弄清是谁把这条错误的消息透露给理查德爵士之前,我最好还是纠正它。
〃他一会儿就到。
〃理查德爵士说,〃我想你们两个一起应该好好地给菲尔丁演一出戏。
〃五分钟后传来一阵敲门声,坎特韦尔出去应门。
〃请他进来。
〃理查德爵士说。
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他是谁。
自从上次见面后他变了很多,当然变得更好。
来人是普劳斯。
他的脸上仍然是一副与人共谋后显露的招牌笑容,好像在说〃难道咱俩不是一对无赖〃?他长大了,但并没发福。
现在,他身高六英尺,肩膀宽阔,身强力壮,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他就是我想象中为家乡人读信的普劳斯。
在那封信中,他以一个学生略带施恩的语气表达了对里弗斯的敬意。
他现在坐的位置早已远在昔日校长的之上。
我又记起菲尔丁在她的日记中是怎样称呼他…亲爱的普劳斯,亲爱的普劳斯。
我看见他手上戴着结婚戒指。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仿佛在说我的样子果然不出他所料。
我们俩没说话,只是握握手。
〃我想没必要介绍了吧。
〃理查德爵士说,那样子好像我们俩已经热烈拥抱过了一样。
〃普劳斯跟我一样,也获得达洛斯学校的法律学位,斯莫尔伍德。
〃普劳斯微微一笑。
理查德爵士肯定是被他迷惑了,否则他一定会从那一丝笑意中看出我所体会到的蕴意,其中隐含着对那老家伙总是看重他俩从同校毕业之类的事的不屑。
理查德爵士让普劳斯解释费尔德中学里发生在菲尔丁身上的那一幕,道明其中原委。
普劳斯坐在椅边,身体前倾,添油加醋地说着〃我们男孩〃怎样把菲尔丁拖到培训中心。
菲尔丁怎样在鞭打威胁下坦白。
〃当然,我并没打算打她。
〃普劳斯说,〃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很好奇,如果让菲尔丁听到他这样撒谎,她会有何感受。
我真希望她能亲耳听到。
普劳斯盯着我,显然不担心我会反驳他的描述,也不担心我会在斯夸尔斯面前提醒他说,菲尔丁在受到鞭打威胁之前已经坦白。
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让我失去辩白的勇气,所以我一言未发。
理查德爵士哈哈大笑起来,〃为什么你们两个以前都没告诉我这件事?〃理查德爵士问道,〃这可正是我们想要的好消息。
菲尔丁,这位伟大的道德家,纯洁无瑕,不偏不倚,却被斯宾塞主教学校扫地出门了。
〃普劳斯坐一旁赔笑,露出有显眼缺口的白森森的宽大门牙。
普劳斯,这个菲尔丁曾经爱过的,而且可能还爱着的男人。
〃菲尔丁这个墙头草,〃理查德爵士说道,〃趴在一个锯木架上,费尔德中学的所有男生都威胁她,要用她的手杖狠狠揍她。
我要你们俩写信给所有报纸,披露这件事情,但一定要解释清楚,你们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也没想过去碰她,只是羞辱她。
然后可以说她现在也编谎言,写谎话,跟她在学校那会儿做的一模一样,像过去一样在报上扯谎!真是个活生生的反讽。
一切都没改变,她还是原来的菲尔丁,恶意中伤我们这样的男人,诽谤我们这样充满活力的男人,嫉妒我们的勇气和成就。
〃显而易见,普劳斯早就应允写这封信。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如果我不帮助理查德爵士在信上签名,就正中斯夸尔斯预料。
爵士一定会下结论,说我在政治上缺乏勇气。
看到我的勉强,理查德爵士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仿佛在说虽然有这么好的开端,可结果我不是他想象中的人。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一切都可以由普劳斯去做。
〃理查德爵士冲着普劳斯笑着说道。
普劳斯也对他微笑,好像为了理查德爵士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