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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仁图娅见了宝昭的模样,愣了一下,霍氏咳咳了半天她才回过神,很不好意思地对宝昭说:“是萨仁图娅失礼了,萨仁图娅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女子,希望姐姐不要笑话我。”霍氏到底见过些世面,在门口迎接的时候看见,马上明白为什么小姑子不肯带女儿出来走亲戚,谁家少年见了这般美色还能拔得出眼呢?不说别家,就自己家几个儿子、宝昭的表哥指不定就上了心呢!
幸好在儿子们见到宝昭前,外甥女已经嫁出去了,霍氏很欣慰。天底下做娘的想的都是一样的事!
宝昭连忙说没关系,这个妹妹保有些蒙古女孩的直爽,又懂礼守矩,和兰馨、四公主一样是可爱的小姑娘。
博尔济吉特氏能给霍氏出的主意不多,她本人是姓氏好赶上了赐婚,宝昭出身高,规矩学得严谨,再加上皇后的小小心眼才得了栓婚。萨仁图娅的父母都是蒙古族,放养着长大,一直无忧无虑的。这几年乾隆急需军事人才,萨仁图娅的几个哥哥从了军得了官,博尔济吉特氏这一脉有了点儿体面,家里有了点钱有了点权,霍氏才意识到选秀对女儿的重要性,幸好时间上来得及,赶紧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来教萨仁图娅规矩,跟宝昭当年的目标一样,争取不撂牌子。
霍氏的忧虑不比当年的博尔济吉特氏少,前面十一年都荒废了,要在两年内教出个大家闺秀可不容易!
宝昭想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难:“规矩是最重要的,女红和才艺可能会考,拣一两样擅长的准备着就好,其他的管家什么的可以先放下。”
霍氏疑惑。宝昭详细解说道:“表妹选秀时才十三岁,宫里的娘娘们很可能怜其年幼,先放还回家,下次选秀再阅。又或者赐了婚,妹妹才那么小,天葵还没来,怎么说也要等上个一年半载的才能结婚,中间这段时间正好学管家。”
霍氏恍然大悟:“还是宝昭想得明白,你瞧瞧我都急糊涂了,可不是没那么急着成婚的!”博尔济吉特氏很有面子,这么好的女儿可是她一手□的!
萨仁图娅在一旁羞红了脸,绞着帕子不说话。霍氏想了想,说:“可是万一,撂了牌子……你也知道萨仁图娅的哥哥从军不久,咱家刚有点兴盛的意思,但是这门第还不够高啊……”
博尔济吉特氏拍拍嫂子的手:“不要紧的,咱家的姓氏就够出挑的了!赶上那届秀女质量好的不多,指婚都有可能。”宝昭也表示到时候跟纯妃娘娘透透气,留一下表妹的情况。霍氏琢磨是这个道理,小姑子长得不行也没学过几天规矩,全凭博尔济吉特氏这个姓氏得到赐婚的,现在萨仁图娅还有个皇子福晋的表姐,只要学好规矩就成了!萨仁图娅性情还是比一般蒙古女孩文静的多,霍氏觉得管教起来不会十分难,于是放宽心说起别的事来了。
霍氏跟博尔济吉特氏相处得不错,是难得的媳妇…小姑型的闺蜜。于是博尔济吉特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就是二儿子阿弥达也要娶媳妇了。
家中遭变,大儿子娶亲时,好点儿人家的女儿不愿意嫁过来,博尔济吉特氏也看不上落选的秀女,所以求了娘家的亲戚,亲戚想找个性格好点儿的蒙古姑娘。霍氏推荐了自己的远房亲戚巴雅氏,至于什么亲戚,蒙古跟满族未入主中原时一样,结亲不看辈分,所以巴雅氏是霍氏什么亲戚这事比较乱套。博尔济吉特氏很满意巴雅氏,大儿媳妇心眼实在性格豪爽,颇得博尔济吉特氏欢心。昨天巴雅氏被诊出了喜脉,做婆婆的当然高兴,目前大儿子那房不必操心了,唯有小儿子的事难办,自荐姑娘的人家太多,还有自己看上的人家不少,博尔济吉特氏挑花了眼。
霍氏帮着整理博尔济吉特氏的思路,宝昭嫁为人妇自然有机会参与讨论,萨仁图娅被撵回自己的院子跟嬷嬷学规矩去了。
博尔济吉特氏拎出:“西林觉罗家的家教是好的,门第不高但是做官的叔伯兄弟不少,我相中的那位姑娘是襄勤伯侄子鄂昌的女儿。”
宝昭上辈子是理工科学生,正史了解的不多,却知道西林觉罗鄂昌是谁。她在网上看得说《红楼梦》写的是某个王室贝勒和清朝著名女词人顾太清的故事,尽管证明是伪证,但是宝昭记得这位顾太清是鄂昌的后代,若不是鄂昌犯了事,以顾太清的家世嫁进宗室轻而易举。
她可不能让哥哥受了连累,于是宝昭劝说博尔济吉特氏道:“我觉得正是因为西林觉罗氏做官的人太多,反而咱家不能与之结亲。”
霍氏和博尔济吉特氏不解,有家人做官提拔女婿、妹夫有什么不好?宝昭耐心解释:“皇上最忌讳结党,他家不用跟人结,自己就是一党了!”霍氏有点不明白,经历过康熙末年、雍正整朝的博尔济吉特氏却懂了,便撂下这家不提。
霍氏挑出另一户:“前几日有人跟我说,硕王府的福晋有意跟你家结亲,是他家嫡福晋的第二个女儿。”
宝昭惊悚了,那不是皓祯他姐?别说宝昭不愿意了,博尔济吉特氏更不乐意,十分生气:“他们家也好意思!”
见霍氏三番两次不懂,博尔济吉特氏也想起来她嫂子管家没得说,到底接触的有脸面人家的女眷少,只瞅见硕王府的“王府”俩字了。“嫂子你不知道,硕王只有一嫡一侧两个福晋,整日标榜自己多专情,可那侧福晋是当年回疆进上来的舞女,”博尔济吉特氏满意地见到霍氏煞白的脸色,“你说这王府荒唐不荒唐?都想不明白他家是怎么想的!难道要我儿子给个舞女行礼?”侧福晋比不上嫡福晋,但是总归上了宗人府的档案,比一般侧室有身份得多,嫡女的女婿少不得半礼。
霍氏连忙表示自己只是带话,绝对没有打包票,转念想到京里头事情弯弯绕绕的,以后千万要打听清楚,然后姑嫂加宝昭三人相对叹气,相个儿媳妇怎么这么难!
宝昭惆怅的不是同一点,只觉得这真是个高危世界,未来的罪臣之家不说,脑残可是处处存在的!
赏花赏月赏秋香
剩下在娘家的日子,宝昭进行了未出嫁前的淑女教育升级版以及强化版,折腾得筋疲力劲两眼无神,上了马车后与似乎很久没见的永璋相见,有了点“执手相看泪眼”的感觉,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永璋也没料到,算得上满洲世族的章佳氏,居然有这多的蒙古亲戚!
两人上了皇子的车舆,浩浩荡荡地回了紫禁城。第二日博尔济吉特氏带着巴雅氏进慈宁宫请安,亲家热热闹闹地聚会一番,老佛爷和皇后并纯妃祝愿小两口新生活的开始。至此,两家始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办喜事的余音也逐渐在生活中消失。
隔了一日,永璋和宝昭分别向乾隆太后、皇后和纯妃那里报备,三大巨头和正牌婆婆莫不同意,于是小夫妻轻骑简从,只带了十数个小太监侍女和侍卫去了小汤山的温泉庄子上度假。
换了便服,出了宫,不必像在宫里时守许多规矩,永璋和宝昭如释重负,两个人眼笑眉舒,永璋甚至把宝昭抱到腿上,在宝昭耳边腻腻歪歪说话,内容不外乎近几日一直忙着好久没亲热了之类的。宝昭心里暗笑,永璋这个缺父爱少母爱的,稍微对他好点,竟生出几分小孩子的任性。
不过,任性的永璋还挺可爱的!
宝昭身子软软地偎进永璋的怀里,娇声道:“还要好久才到庄子呢,不如爷和妾身找点乐子,消遣消遣?”永璋自然答应:“不知道小昭想玩什么?”
“妾身在家时念过几天书,不懂得诗词歌赋,却很喜欢做对子,咱们玩这个吧?”宝昭小爪子攀上永璋的胸口,温柔地来回摩挲。永璋心神荡漾,险些把持不住,将怀里的小妖精就地正法,难为他及时想起车驾外面围着许多随扈的侍卫——本来在车里伺候的人被打发到其他马车上了。
虽然看得到摸得到,却吃不到,永璋心里酸涩之余颇感庆幸:宝昭在宫里时时刻刻小心谨慎,除只两人在卧房里时,别时别处竟一点儿笑模样没有,宝相端庄,气势上直逼坤宁宫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王母娘娘。见识过宝昭一颦一笑威力的永璋得意地想,这么美艳动人又识得大体的女子可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大婚后的一个多月,永璋的男性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听你的。”
宝昭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妾身想,干巴巴地玩也没意思。不如咱们订个彩头——对不上来的,要伺候出对子的那个一刻钟的时间!”这人一旦陷入热恋,巴不得整天黏糊在一起,身心整个幼稚起来,宝昭现在还没意识到,永璋对她来说重要性与日俱增,总有一天甚至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永璋虽说不得乾隆和老佛爷喜爱,却也是娇生惯养的,伺候这活儿?见过,享受过,就是没做过。他心里头爱极了宝昭,但是爱她不代表永璋能马上进化到二十四孝老公,现在两个人的从属关系还比较明显。永璋刚有点不高兴,那边宝昭小脑袋连带着整个身子在他身上撒泼打滚,蹭得他马上将那点不愉快抛到脑后。
“三阿哥可比妾身念过许多书,莫非是怕输给妾身?”宝昭明眸皓齿、巧目流盼,剪水的双瞳里满是调皮。
永璋被美人瞧得毛孔通透,神清气爽,浑身舒坦。他一个从六岁起到上书房学习的皇阿哥还怕没念过几天书的闺阁女子吗?一定要叫狡猾的小东西知道自己的厉害,到时候舒舒服服地伺候爷一番!
宝昭的书,比她自称的读得多得多,但是确实不会作诗写赋。当然,歌赋只是是古体,要是永璋想听个梨花体或者知音体,宝昭还是能凑得出来的。只是这作对子的能力,宝昭莫不是从上辈子过年时写对联——宝昭写得一手好隶书,和周星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看来两三句的。
引得这个乐子,不过是为了跟永璋腻歪腻歪,打发路上的无聊时光,她还真没想过自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