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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件事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搜查本部也被惊呆了,因为在这之前的调查过程中,她根本没有提供过这样的证词。于是,搜查本部马上和B 进行了联系,可是,她已经从自己的住处即东楼的一三二O 室消失了,即便是她的父母也不知道她的去处。
“虽然邻居们对她有各种各样的评论,可我们从开始就没有相信这些话。”东楼的管理员佐佐木说。
“我是第一次从事公寓的管理工作,所以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
不过,我以前当过老师,教过高中学生,都是些敏感年龄的孩子。这种类型的女孩子——说女孩子也许不太礼貌——我并不对这些信口开河的人感到惊讶,主要是因为太孩子气了。他们很高兴被周围的人所关注或被奉承,另外旁边可能还会有煽动他们的人。她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说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是不是? “
将B 引见给晚报记者的是一家叫做“创映代理机构”的制作公司的董事长,他叫高野英男。在二0 二五室案发前出入B 家的也是这位高野董事长。也就是说,他和B 有着非常亲密的私人关系。
不知道他是不是佐佐木所说的煽动的那个人,不过,说出一连串爆炸性证言的操纵者确实就是高野董事长。晚报报道后的一个星期,B 参加直播节目时,他也坐在旁边,就像是坐在制片公司董事长带来的明星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连我老婆都觉得好笑,他的态度就好像自己能成为名人一样。看着高野董事长的表情,我知道他就是B ——B 的男人,我总有这种感觉。不知道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她本人的心情不错。”
后来,这家创映代理机构还以二0 二五室案件为原型完成了一部电视连续剧,这部电视剧在全国上映后,因被怀疑嫖窃某位著名推理作家的早期作品的故事情节,被人告上了法庭。
关于B 的证言所引发的混乱,最后也没有什么值得再说的了。
在她消失之后,搜查本部终于对她的证言内容直接进行了证实。不管是她说的和二0 二五室的年轻男人有过交往,还是他向她表露的自己会遇到危险的证言,都是漏洞百出的“故事”,根本就不值得相信。这台独角戏过于简单和粗浅了,甚至在一段时间里人们开始怀疑她所提供的“看见有个男人从现场逃走了”的证言,而且B 以牺牲自己宝贵的个人隐私为代价,最终是一无所获。
不过,在发生如此轰动的大案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像B 这样的人物的,她是一个典型,而不是特例。在千住北新城,虽然是暂时的,不过出现了许多和B 的故事相同性质的证言的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对习惯于和平与平凡生活的人们而言,像一家四口被杀这样的案件具有异乎寻常的吸引力,隔岸观火,谁都会觉得很有意思。这虽然丑陋,却是现实。可是,居然还能编假话——甚至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想参与到案件中来的这种冲动又是来自于什么地方的呢? 这种假话影响到周围产生共鸣者,然后再编出另外的故事。其结果就是把不在这里的人说成在这里了,把没有说过话的说成说过话的了。关紧大门,把自己的居住空间和外界隔离,只看重自己所希望的氛围与环境,并想顽固地坚守自己的这块小天地,可是,她是战胜不了幻觉的,她也是赶走不了幻觉的。关于石田直澄和二0 二五室中年妇女的证言,大部分都是这种幻觉。可是,在讲述这些证言的时候,对说话的人来说,这些都是真实的。这个时候,就是已经不在了的人也确实会待在那里。除了砂川信夫以外的三个人,是活着的三个身份不明的人,同时,想方设法要把“一家四FI被杀”变成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话题,这些人的这种努力就变成了许多毫无根据的记忆、推测和回想。就这样,幽灵在到处晃动着。
17。离家出走的人
“是不是要说出姓名呢? 我……还在犹豫,去东京实在太麻烦了,这也许听起来比较薄情,可我害怕和警察打交道,我是因为这个才说麻烦的,并不是嫌把尸体领回来安葬麻烦。我们一直都很关心胜子的。”
群马县吾妻郡草津街,位于JR吾妻线的长野原草津口前站往自根山方向,开车约十分钟的路程,道路左侧有一座漂亮的山庄风格的建筑物。在一块写着“水磨咖啡和手擀面”的大大的广告牌下面,还有用手写着的“有礼品赠送‘’几个字,这就是秋吉克之的”早苗快餐店“。
“早苗是我老婆的名字,她一直在东京做生意,认识我之后,就一起搬到这里来了。现在这家店的设想基本上都是她的主意,所以就用了她的名字。托她的福,快餐店的生意一直非常兴隆。以前这是一家很土气的小店,我从父母那里继承的是过去的那种饭馆。”
秋吉克之现年五十岁,生在草津街,长在草津街。一直到三十五岁才去东京当厨师,那时认识了夫人早苗,以结婚为由回到了家乡,继承了父母的饭馆,一直发展到现在的这家快餐店。
“胜子是我最小的妹妹,也就是我们家的二女儿,我的大妹妹已经出嫁了,现在住在琦玉县。我们家兄妹三人,只有胜子在离家出走前从来没有离开过草津,可最后就是她被人杀死在东京,实在有点滑稽。”
当他最早听说警方正在对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展开调查、房间里被害的中年女性的身份不明的新闻时,也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在这中间也有一些消息传出来,这个死去的女性的身材啦、年龄啦以及长相等等。我觉得她的年龄和胜子差不多,我还对我老婆说,她不会就是胜子吧? 她笑我说,你是想得太多了。”
就在这时,社会上公开了住在东楼的B 的告白,而且社会上也开始流传说二0二五室的一家四口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只是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我在周刊杂志上看过这样的报道。”
“一起被杀的——报道了许多有关从窗口坠楼而亡的年轻男人的情况,好像那座公寓里的人还看到胜子和那个男人手挽手一起走过路。”
“可这只是一个误会,不是真的。”
“是吗? 这么说实在太滑稽了。我看完这篇报道吓了一跳,又在想她会不会就是胜子呢? 也许不应该对已经死去的人说三道四的,不过我想胜子会原谅我的。我很了解她,我和我的大妹妹为了胜子男女关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快要愁死了,她真的就是那样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太多情,还是太热情,反正她会马上就对男人着迷。一旦着了迷,她也不分前后,也不管对方是多么不可靠的男人,她都会拼了命地跟着他。而且她还说,我就喜欢长得好的男人,喜欢年轻的男人。所以,这一次我是比较认真地对我老婆说的——茺川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胜子。我老婆说,我觉得不会是她,如果你真在意的话,可以去核实一下。她为什么这么说呢? 可能是看了电视上的新闻吧。她说,听说有和这个女人情况差不多的离家出走的人的家庭都去了茺川北署,确认一下死于那座公寓的女人是不是自己家的人.”
请稍等一下。秋吉克之站了起来。我们和他是在“早苗快餐店”最里面的办公室里谈话的。门半开着,能听到店堂着播放着的古典音乐声。
“我去拿这个了。”
秋吉克之递过来一张照片。这虽然是一张快照,可上面却有不少人。这张照片好像是挂在墙上的。
“这是胜子离家出走前不久拍的照片,大概有十年了吧,是在店;里拍的,店里装修之后,只叫上家里人进行了庆贺,我老婆旁边的那;个人就是胜子。”
“十年前,她才三十九岁。”
“是的,也许是打扮得很时髦吧,看上去是不是很上相啊? 不过,她的妆化得也很浓。”
这是一个长着胖乎乎的脸、五官端正的女性,烫过的头发染成了棕色,穿着一件用色非常大胆的毛衣,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太正经的女人。
“拍完这张照片后,她就和当时交往着的男人分手并离家出走了。所以这是最后一张照片,只有这么一点线索。”
“这个时候的胜子和东京区被害的那位女性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你没有注意到吗? 只是根据前面所说的‘和年轻男人手挽着手’等情况就认为她就是胜子,我觉得证据还不是太充分吧。”
“是这样的,到了今天还是这样的。不过,不是我护着胜子,她也有善良的一面,刚才我也说了,她非常容易着迷,可她对自己着迷的那个男人可是尽心尽力的。对方高兴,她也会像他一样高兴;别说衣服和化妆品了,就连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她也会因为对方而改变?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和胜子交往的是一个从东京到这里经营一家饮食店的男人,虽然只是道听途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听说他年轻时当过招待员,长得很帅,所以胜子当然也要打扮成女招待员的模样。
“我和我老婆一起去了茺川北署,介绍了有关情况,最后我一看到尸体的面部就知道那是胜子——还有指纹血型等,许多方面都和胜子一样——那个时候,我也听到了许多关于胜子在那座公寓里的生活状况,也许被害之前她过得很幸福啊? 她还照顾着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你,看看这张照片,你也许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会精心地照顾一位年老昏聩的老人,可这就是胜子过去的样子,她在东京和那个叫砂川的男人过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会不会也变成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模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