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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面的地勤,拿着喇叭说:“坐轮椅的,先登机。”
然后,印度人,看上去不是一个家族的,呼涌一下子,都迈开了步,中国人这厢马上大声地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然是过不去的,地勤小姐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终于说服印度人,只有坐轮椅的和推轮椅的人能先登机,其他人必须排队等候。中国人也算安静了一下,可惜,队伍又横了过来,只好再次排队,又调来了更多的地勤人员,这回来了好多身体高大的男士。
有印度人去交涉,说他们那些柱着拐杖的老人也应该一起登机,地勤坚定地摇头否决了。接着,大喇叭说带孩子的旅客接着优先登机。感谢上帝,我可以和女儿先冲出重围了。我站在中国人这边的队伍,但是前面的人不愿意让路,大家一起向前冲,像是电影散场的样子,印度人一看,不干了,于是另一边人头也攒动起来,人们像包围圈一样,把登机口围了起来,各种语言的叫喊,各种味道的混杂。地勤看样子已经放弃让我们这些人去排队进入的想法了,低着头,看一个护照,放一个人,只想快点把这些人轰进飞机里去。幸好不是在泰坦尼克号上,要不挤死的肯定比淹死的多。
基本上,他们还是让带小孩子先登机。我刚把女儿的护照交到工作人员的手里,后面一只胳膊哗地一下,从我脖子上伸过去,一张虬结的手把两本护照塞到工作人员眼前,压在我的上面。我抬头看去,四面八方的手都举着护照伸过来。工作人员把那只手推开,对我后面的人说,要让小朋友先登机。我后面的人,一个男人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有病!”他拉着他的老伴,一对白发的老人,但是力大如牛的一下子就像鱼一样挤到我前面。他老伴忿忿地嘟囔:“太没有秩序了,我们是老人,为什么不让老人先走!?”所以我想,那一边的印度人,大概也是在生气地大骂呢。
总算上了飞机,结果更混乱的时刻来了。
早上来的那些印度人,有人一上了飞机就占了一排座位,也不管有人没人,就地躺下了,闭上眼睛,说出大天来也岿然不动一下,后上来中国人很愤怒,到处喊空姐。等飞机开始滑动,就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系安全带的指示灯一灭,印度人就站起来,在机舱里到处走动,像是在菜场里一样,有的人,跪在椅子上,回头趴在靠背上,隔着老远,大声地后面的亲戚聊天,一边说,一边比划、扭脖子,手上的金戒指来回闪光。中国人的婴儿,一到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拼命地哭嚎,有人请空姐帮忙,想换到第一排的座位去,因为小朋友没有座位,前排空间大些,可以舒服一点。但是坐在前排的人坚决地摇摇头,他们说他们也是早先四个多小时到机场登记才得到的座位。
我坐在靠过道的座位上,把女儿放在靠窗的位置。我们周围都是印度人,前面的那个男的,总是不停地把黑布帽子,摘下来,然后打开,是一条长长的黑巾,再一圈圈绕上去,一会儿又变成了帽子。女儿看得津津有味,我却总是担心他把头屑张扬地到处都是。随手抽出一本航空杂志,恍然大悟,原来从这个月开始,北京开通了到印度马德里的航线,怪不得,这么多的阿三哥拉家带口的,是要返乡去。
送餐的时间到了,这时空姐已经是没有好气了。中国人吃饭好打发,牛肉还是鸡肉,选一个就得了。但是印度人,有人吃素,有人吃鱼,有人吃鸡,有人不吃牛肉,可是他们已经是把座位换了个遍,饭送到手里,打开一看总是摇头,丢到一旁,再要,餐车还没到后排座位,饭已经派光了,空姐张望的功夫,可乐也不见了,一会儿只回来一只空瓶子。乘务长紧急行动,把机组人员的饭都拿出来,好歹应付过去。一个空姐从旁边走过,气嚎嚎地也不避讳地说:“从来没跑过这么混乱的线儿了!”呵呵,我们也是头一遭。等送第二餐的时候,印度人都是凭护照取他们订的饭,估计他们这也是头一回。
旁边有个年轻的中国人,把空姐叫过来,“您能给我换个座位吗?旁边这印度阿姨老抠脚,我实在受不了了。”
空姐乐了,听懂中国话的人,都乐了,“你看哪还有地儿?下回多花点钱坐加(加拿大)航去吧。”空姐没正经地答了一句。
那男人嘴更贫了,“加航哪有国航好啊,加航都是老太太,哪有国航的空姐好看,小姑娘说话都嘎崩脆。”
空姐耸耸鼻子,“本来就谁都不愿意飞温哥华,老人多孩子多,一点儿不得闲,睡会儿觉都是孩子哭,你听听。这回更得了,印度人还占一半了。”
说也是,怪了,在加拿大,作为两个最大的少数族裔,平日里都是挺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天天喊着要进入主流社会,生怕露了怯,丢了祖国的脸。怎么一踏上回故国的旅途,立刻就和挨了孙猴子的一记金箍棒一样,被打回了原形了呢。
鸟鸣春到
温哥华是一个十分十分美丽的城市——我每一天,每一次定睛去观察,都忍不住这么感叹,已经住了这么久,还是老这么惊讶,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朋友说,那是当然了,她都在这个城市住了快十年了,早上看到白桦树枝上发出的嫩芽,还在惊艳呢。
上帝太眷顾这个城市了,站在这个城市的任意一个角落,路的尽头总是大海,回头却又可以望见白雪皑皑的高山。早晨,我开车出来,狭长的柏油马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看到前方,琥珀般凝重的阳光照在山腰上,一夜的湿气化作丝丝细云,缓缓地正在向山顶积雪飞去,傍晚,开车回来,大街上的光线已经有些黯淡,但是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所以不远处看上去还是很灿烂的。海滨城市,街道总归不比内陆城市那么横平竖直,就着地势蜿蜒行进,所以前方的景色总是在另一个高度上,好像是另外一个风景似的。下雨的时候,人好像也跟着城市一起被雨水洗浴了一遍,整个人也觉着很滋润,前面的海水灰蒙蒙一片,(路的前方总是能见到大海),和青灰色的天空连在一起,而天放晴的时候,湛蓝湛蓝的大海又和同样蓝得纯粹的天空连在一起。
再不要几天,樱花就要开了。温哥华的樱花全不像其他的城市,人不必费心计划到哪里去赏花,时候一到,到处都是,还都是华冠般盛开的樱花树。打开窗户,淡粉色的花朵就跳到了眼前;走出地铁,抬头就见高高低低的花枝随风乱颤,低头就是一地缤纷;从大路拐进小巷,粉红的樱花夹着白玉般的玉兰就一起来了,如雾如雪,总之,到处都是,让人没法不感叹地样子。整个花季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短,李樱、野樱、东京樱、白妙樱,粉色白色还有淡紫色,总觉着一样告别了又来了一样,也不用担心一夜急雨后天明就只剩下光枝。雨是越下越少,夏天就这样来了,天天都开始放蓝,以为就这样了?不,最美妙的就是,就是透过丰盈的一树粉花,衬着碧空,还能看到远处山顶上的白雪。
从前,种过一次郁金香,当时卖花的人对我说,这种花只是一季,开过了,下面的球茎就熬尽了能量。去年春天,我家天井边上,竟然冒出两株郁金香,一株风信子来,郁金香是朱红色的,风信子是藕荷色的,大概是这间屋子的前任租户留下来的。我以为就这一季的事呢。前两天,买了些小草花的种子,和女儿一起种到天井里去,想藉此让她观察春天是怎么样来临的,结果发现上次开花的地方,隔了一年,没有经过任何打理,竟然又冒出了新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奇迹。 。 想看书来
工作是什么
想当年,看正大综艺,看得直咽口水,老爸在背后说:“我知道,这就是你最向往的职业了。”谁说不是呢,又有好吃又有好玩,还算工作还能领钱,若能以此谋生,夫复何求。不过,哈哈,我发现了更好的一项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个人认为要想把工作当作一把雨伞,回家就门就可以丢进洗手池,指望老板指望同事,都不可靠,一定要找那种不用大脑的工作。
最近做饭没有灵感,就看了好多香港和台湾的家政节目。不是说大陆没有这样的节目,不过是北美的华人这么定位的,小资节目自港、岛,寻根问祖的历史节目自大陆。话说回来,那些个家政节目,通常台上站着一个不用思想的女主持,台下有个举牌子的助理,主持人只要看着上面的字,对着念就完成任务了,多省心又省力,偶尔发挥一下,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哦,真的也,吃卷心菜可以帮助排毒的!”;“哎,真是个好办法呢,把菠萝泡在盐水里,味道会更甜的。”吃饭的时候,可是不能看这样的节目,容易呛到的。我打心眼儿里,羡慕这样的女主持,世上最不用大脑的工作。
我是有点想念工作的滋味了。圣诞节的时候,遍地巧克力打折,不买都对不起自己,买回来不吃对不起巧克力,一次只吃一块又对不起舌头。甚至总结出了吃巧克力的秘诀,第一口,要毫不犹豫,动员腮帮子一起运动,使劲地嚼,优秀的巧克力嚼上去干脆利落,毫不粘牙,同时舌头还能感到溶化后的巧克力浆的细致和幼滑感;第二口,含在舌尖上,让口腔的温度缓缓溶解巧克力,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立方体,渐渐磨去棱角,变成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