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次抱个够,还不知道下次拥抱会在几年以后”,说着抱的有些紧,算是深深的拥抱,又不自觉地笑了笑。夏瑶原本插在上衣袋里的手伸出来轻轻地碰了碰林学礼的背,没有说话。
末了分开的时候,夏瑶对林学礼淡淡地笑笑。林学礼轻轻捏了一下夏瑶的脸。叹了口气,单手掠过夏瑶的头又把夏瑶搂进怀里。
很快,登机的时间便到了。
印象当中,无论是与单伟、陈思,都没有正式的告别。夏瑶无法想见别人的感情是否也是同样。即便与林学礼第一次分开,也是无疾而终的模样。
但是这次,却显得有些形状可言。
尔后一片空白。
有回夏瑶遇见多年不见的小学同学张春贤,平日里夏瑶跟这个人没甚话说,那日却听到有关他即将与其在德国留学三年归来的女朋友结婚的事情,不免有些好奇,便多说了两句。他听说夏瑶分手,便似有些多少有些怜惜的因素,便道了一通十个男人九个坏之类的,还不忘把自己也批斗了进去。但闻言夏瑶分手时还吃了分手饭的事情,却又无疑用诧异跟怪物似的眼光看了几眼夏瑶,闭了嘴。在夏瑶看来,也许张春贤一定在后悔,不分青红皂白就瞎同情女人。
即便没有真如夏瑶自己所说的那样有一顿正式的分手饭,但与林学礼两人确实在林学礼上机之前去过第一次吃饭的地方点了一桌同样的菜。只是双方心照不宣。没有感慨过去。也没有展望将来。仅是两人闷头吃饭。
夏瑶也未对张春贤多做解释。历来两人的事情又有多少人能道明呢?夏瑶只道最后说了些祝福的话。张春贤倒还有些纳闷夏瑶怎么知道的消息。
裴静雅的话,夏瑶没有直接回应。
夏瑶的鞋掉了,赶紧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高脚凳上兹溜到地上,去捡鞋。也许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的弯身捡鞋,只要稍稍侧身用脚汲地汲一下鞋便可。夏瑶却起了身。穿上了鞋。又移到围巴和高脚凳外围,稍稍站了会儿。
夏瑶理了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裙子,长舒口气又似叹了口气,听似不着边际地说道,
“每个人总有每个人自己生活的吧”。
时间有些晚了,索性站起来人的疲惫感也有些略去。夏瑶没有想继续的意思,裴静雅听了夏瑶的话也没有往下说的意思。收拾了一下,两人便走出了店门。
广场上人还是很多,虽然已到快最后一班地铁的时间,来回过马路的人群还是川流不息地涌动。可能是有点心理作用,这种川流不息不免使夏瑶觉得也不似来匆匆赴约时那么热闹了。是要睡觉作息的气息了。
两人随人流涌动穿进地铁。分手道别。约了有空联系。便散了场。朝各自不同的方向坐了地铁离开。
穿出地铁,夏瑶才想起,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末班车了。才又拦了出租回家。
出租车在午夜十二点的地面上奔驰,行过高架、大桥,对岸还能依稀辨到璀璨的双子楼顶尖的灯光闪亮。当车子拐出外环的时候,绿地里湿气还不断地开着窗的车里扑面而来。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开着的调频在讲案情侦破,并时不时穿插诡异的背景音,夏瑶听着觉得有些汗毛凛凛地害怕,便叫司机换台,司机转了台,却是叫做《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的歌,因为他反复地在高潮部分声嘶力竭地吼那同样的一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在空旷的郊外,宁静的夜里,这样的嘶吼还是有些警醒的。
一种叫做放手的爱。夏瑶在脑海里喃喃道了一遍。听起来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夏瑶想着。自己当年借着考研失利,而后找工作,再然后离开学校,远离陈思。
七年。
面对陈思对这段关系的定义,夏瑶即便耿耿于怀,却也不曾做过反驳。
七年过去以后。
夏瑶念想起这段陈压箱底的说不清道不明,似有若无地存在于自己历史中的初恋时,却始终没有辨清自己逃开的究竟是陈思本人,还是无法承受自己那情不自禁汹涌而来感情的自己。
也许,真如自己一直胆小怕事的那样,迫使自己不被情感的令人窒息所压倒、毁灭之前,自己就先狠狠心地挥了自己几个巴掌,用理智去捆绑了自己那具灵魂早已不知去向的躯体。
郊外地铁的延伸段已经进入试运行阶段,每个地铁出入口都亮着灯,有些入口处还堆几摊水泥黄沙未处理干净。
此时电台的背景音已不觉间换成了张信哲《曾经爱过》。
夏瑶看着窗外飞驰的郊外风景,不经意间突然想起,大夏天里,从电台实习回来之后,先会去学校的南操场跑步,操场的一边靠近大道有路灯,另一边则是靠近湖池,夏瑶总是把包撂在操场入口路灯旁的地上,尔后在半明半暗的操场上跑到自己精疲力竭之后才从南门走出,穿过马路回对过的宿舍区睡觉。
弹尽粮绝后回宿舍公式化的刷牙、洗脸、洗澡,倒头入睡,不做任何空隙的念想思考,是夏瑶对自己当时的所有期盼。
竭尽全力,用尽所有的力量,抵阻自己去靠近。
俨然被分割成两半的自己,那个无法被理智圈禁的自己终于受不了那个不断向其施压又百般安抚的另一个自己而选择了沉睡,醒来的时候只在午夜失忆般地低飞。
所有的感官都紧抓着自己不放,是一段暗无天日看不到将来却又看似风和秀丽的光阴虚无的日子。
想到那样的自己,夏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似一场还没开幕却已然谢幕的戏剧。
夏瑶也许没有意识或预料到,当时即便用完了全身的力气,逃开了陈思以后,却终究逃不开自己。
“师傅,麻烦调头,回市区”。
夏瑶见到郊外地铁,沿着郊外地铁行进到快尽头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明天要去北京出差,现在是要回家收拾行李、睡觉。而自己却一上车跟司机指了姑姑家的路说是回家。
立时清醒,车早已走了大半的路。姑姑家的房子去了也是空荡荡的。
想起来,夏瑶定了定神,对司机又报了遍自己住的地址,像是理所当然。因为自己有些恍惚的行为,一直到家倒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清醒。没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七年。
七年过去以后。
听说男人是越老越有魅力和行情的。夏瑶站在后机舱洗手间玻璃台盆上方的镜前看了一眼镜中自己的脸。七年的时间,原本的长发重新剪回了短发,稚幼的青涩没有完全从脸型上脱离自己,而奔进三十的老情态却正在一板一眼地往上爬。是种尴尬的转折时。
理了理妆容。似乎也没什么可理。那没睡好的模样一下子也掩去不了多少。
方从洗手间里退出来。
开了门,夏瑶没有抬头,往外走,外边有人在等门,夏瑶抬头略了一眼,让到旁边走了出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了头。却见那人也正转头看自己。
“Johnny”,夏瑶有些诧异道。
“Hi; Ann”,只听李子齐笑着跟夏瑶打招呼。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十)人最难的是认识自己,尔后征服自己,把自己变过来
“Johnny”,夏瑶有些诧异道。
“Hi; Xia”,只听李齐笑着跟夏瑶打招呼。同时,从走到的洗手间门口重新转回身退了出来,让后面的人先进。
夏瑶一听到李齐那标志性的“Xia”,倒是一扫脸颊上的疲惫又诧异,露出不自禁的笑容。
听到公司一大堆的“Lily”、“Candy”、“Jacky”、“D*id”之后,夏瑶最终决定刨去自己的单名“Yao”字,独留下姓氏“Xia”的拼音作为自己的代名词。
夏瑶以为,掐头去尾,没有了名字,姓氏用拼音化一化,最终自己也就能像穿了隐形衣的小孩那样,无人能察觉到自己,默默无声,清静无为地日复一日做该做的事情。她甚至没有体会到自己的这种下意识。甚至还大有皇帝的新装那种掩耳盗铃的安全感。
“大隐隐于市”,城中车马喧嚣,即便你不去触碰,该来的总还是会朝你汹涌而来。它们就像飞毛腿的烟火,你越跑它便越追着你,直到追着了才肯罢休。
当时的夏瑶就冲着那一股子想跑的气势,一边时不时地回回头,一边手中拿着那把掐头去尾的“Xia”盾,自以为自己安全了,却又屡屡深感不安。
不安什么,夏瑶辨不清楚。或许因为逃跑的心虚。或者直觉有飞来峰要靠近。总之,是很有些茫茫无所终地。
现在,她又碰上了李齐,听着李齐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习惯,把“夏”读成的 “虾”米音,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在李齐看来,这微笑是礼貌性的一种打招呼,而只有夏瑶明白,这是笑那当时对皇帝新装安全感依赖的自己。那件自己给自己穿的隐形衣。
李齐是夏瑶从前公司客户委托的广告公司客户经理,李齐所在的广告公司通过夏瑶公司的研究来确定广告宣传方向,这样算来,也算得上是半个同事,所谓的共侍一主。
站在高楼往地面上看底下行道上的人,密密麻麻,渺小的很。而走在行道上的人却不自知,只能是自顾自地走,赶往下一个自己的目的地。
夏瑶见到李齐,就如同站在那高楼上看到了当时在行道上自顾自走路的自己,想起这几年的自己的轨迹。
而自己无论如何地追来跑去,也似乎又还是回到了原地的圈圈里。
从前,杜拉问了夏瑶一道选择题,她问夏瑶如果能拥有一种超能力,在飞行与隐形之间选择哪样?夏瑶最终选择了隐形。杜拉问她为什么,夏瑶说飞行在空中太过招摇,怕被人当作不明飞行物打下来,又担心自己恐高。所以选择了隐形。接着又添了一句,可不可以让我成为一阵风,飞哪儿都成,也没人看得见抓得着我。直引来杜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