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狐
每个人的心里,隐藏着一只白狐。
每个人的心里,隐藏着一只白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会悄悄地跑出来,作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每个人的心里,隐藏着一只白狐,洁白如雪的皮毛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大自然的恩赐,所以它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行走在冰天雪地里,把自己隐身于白雪皑皑之间,从不轻易被他人发现。
只有,它们自己,才知道自己真实的模样,才看的见自己踏过的足迹。
一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在某机关的办公室里负责处理些日常文件。工作清闲,从未听说过加班,工作时间上也不是分秒必究,偶尔请个事假也不会有人认真的和你计较,死板地扣点儿工资。至于工资方面,那几个数字也能够令她满意。她有一个爱她的丈夫,那是她的大学同学,在一家私企担任一个部门的小经理,他的工资比她略高些,所以物质方面还过得去。她有着自己的小家,最重要的是他们住着自己的房子,那是双方父母凑钱共同买下的一个两室两厅的小窝。还好,他们不必为压死人的银行贷款紧衣缩食,不必为和长辈们挤在一起摩擦出生活的火花,她可以和丈夫在周末的晚上看电视直到深夜,可以在双休日睡到自然醒,她可以和爱人在屋子的任何一处肆意的*,放肆的喊出自己的感觉。
她还没有孩子,目前也没有打算要怀孕。她的丈夫齐志说,趁着年轻再多挣些钱,将来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掉在福窝里,不让他受一点苦。当然,她对此完全赞同,她也乐得多享受几年的二人世界。听身边的小姐妹们说女人一旦生过孩子,夫妻间的那点事就淡了,女人就会沦为黄脸婆,整天围着孩子和厨房转。这种生活她想想就害怕。
那时她还年轻,以为婚姻完全是风花雪月,掺不得一丝人间烟火。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大学好友兼闺密的黄瑛:“今晚去吃饭吧,有一家新开张的火锅店,滋味很特别,我昨天去了,超赞!六点半,我去你们单位楼下接你!”她刚想说要和齐志商量一下,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永远都是不容迟疑。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唉,算了,黄瑛一向这样,何必生她的气。她拿起面前的固定电话打给齐志,告诉他晚上不回去吃饭了,黄瑛请客。齐志故作撒娇:“我最亲爱的好老婆,如果你不回来,我会想你的,吃完饭你一定要快点回来,不然我会吃不下睡不着的喔,我如果得了相思病,你要为我的青春负责喔…”逗得她不顾同事还在身旁,乐得笑出声来。
接下来,反正手头没什么事情,她开始对镜梳妆。从她包里寥寥的化妆品就可以看出她是不怎么热衷于化妆的,平时,她只使用一点护肤品,画一点淡妆。除了有一些正式的活动,基本上是素面朝天。看着镜中的女人,她有一些得意,眉正浓,唇正红,皮肤细致紧绷,哪有一点儿象靠近三十岁的女人。
不到六点半,她已经等在单位的楼下,因为重新梳了头发,又特地画了个妆,自己都觉得精神。路过的同事跟她打趣:打扮这么漂亮是去和情人约会?她也顺着说:“是啊,见情人去。”心里却对别人的赞美很受用。女人对好听的话是永远不会拒绝的。六点半又过了七分种,黄瑛还没有出现,守时的一向是她,对方总是迟到,这似乎已经成了定律。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上大学时,这条定律是正好相反的。正想着,一辆红色的汽车稳稳的停在她面前,很炫目的红色,在这夕阳正红的傍晚,丝毫不逊色,像一团火在她面前炫耀。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接她的汽车,所以原地站着没有动。车窗很优雅地滑下,黄瑛探出头:“还不上车?等我背你呢!”她笑嘻嘻的上了车:“你又换车了?”见她点头,又注意到她新换了发型,于是接着说:“你啊,换车跟换衣服一样,总是走在时尚的前头。”黄瑛的嘴角向下拉了拉,似乎不以为然,心里却是非常受用。当金钱只是一个数字,她所追求的是别人尤其是同窗同龄人的羡慕的目光和奉承的好听话,尽管那些话中夹杂着葡萄的酸味,可是她迷恋在其中,甚至迷恋那略带一些酸酸的气息。
黄瑛的老爸是个生意人,耳闻目染,黄瑛打骨子里就带着经商的基因。大学毕业后,老爸用丰厚的身家和无价的经验支持,再加上她自己的天资,生意很快做得风生水起,后来又嫁了个背景相同的老公,夫妻合璧,注定要在同龄人中崭露头角,灿烂夺目。
饭店很快到了。从门脸看,这家店比一般的火锅店装修的要精致,走进去,果然比一般的火锅店要更加上些档次,而且要安静许多,最关键的是不知采用了什么先进技术,并没有烟熏火燎的火锅味。整个店粉饰得金碧辉煌,挑高的房顶挂着不同形状的水晶灯,灿烂夺目,如果不是每张桌上的火锅提醒着她,她真以为是吃西餐的大酒店呢。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家饭店和黄瑛的衣着很般配。黄瑛喜欢奢华的名牌,喜欢鲜艳的颜色,小到一只水晶发卡,钱包,大到汽车她都爱选鲜艳的颜色,似乎总怕别人看不到自己。不过,这些炫目的色彩和黄瑛的精明干练的商人气质倒是相得益彰。若是换作他人,必定是大俗特俗,令人反感。
照例是黄瑛来点菜,点好后,黄瑛告诉服务员先来两盅雪梨银耳。她忍不住问:“不是吃火锅吗?干嘛点甜品?”黄瑛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象你,坐在风不吹雨不淋的办公室,每个月舒舒服服地等着领工资,你知道我每天跟多少部门多少人打交道,女人操心老的快,不补一补怎么行?”她也白了对方一眼,学着她的口吻:“我每天都骑着自行车上班,风也吹雨也淋,哪象你车来车往,随身带着空调,天天舒舒服服的数钞票,我害怕自己哪天被风化了,我更要补一补。干脆,叫个燕窝好了,使劲补一补。”黄瑛笑了:“你啊,嘴上永远都不肯认输。好啊,改天,我请你去吃真正的燕窝,好的燕窝是不可能在这种火锅店吃到的。”
“好啊,你贵人多忘事,可别忘了,反正都是你请客,干脆再来根一尺长的人参,我要吃过瘾。”
“吃多了小心流鼻血。”
“我不怕,吃完回家炖一锅白萝卜青萝卜汤泻泻火。”
“有你老公在,还吃什么萝卜,想泻火来个鸳鸯浴就好了。”
“恶心,你们小夫妻才鸳鸯浴呢。”
“你们这对小鸳鸯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不急,你们呢?”
“也不急。”
两个女子你来我往地说个不停,在火锅袅袅的烟雾中,两张年轻的脸变得更加鲜活生动。
谈笑间,黄瑛的电话响了,是她老公金康打来的,说刚刚送走客户,还没吃饭想来凑双筷子。黄瑛没有马上答应,说我得问问闺密,俩女人吃吃饭说说私房话,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她听见了,故意大声说:“来吧,我们没什么私房话。”黄瑛就隔着电话说:“听见了,人家欢迎呢。快点啊,别让我们等,我们可是刚动筷子。”
不过数分钟的时间,金康就到了,暗纹的浅灰色体恤衫,米白色的休闲裤,不像黄瑛的炫目,倒是别有一份稳重淡雅,在他身上找不到成功商人常见的锐气。金康中等身材,微胖的身子,略微腆起的小肚子,笑笑的模样倒让人平添一份亲切和安心,似乎任何人都可以和他聊天吃饭,很快的作上朋友。
黄瑛来介绍:“这是我的闺密,夏雪。这是我老公金康。”金康大方的伸过手,夏雪的反应慢了,缓了一下才递过手去。初夏的天气,火锅店早已开了空调,一向怕冷的夏雪,尽管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手还是凉凉的,而对方的手宽大温暖,瞬间包裹住她盈滑光洁的小手。好久没有和异性握手,她有些羞涩,脸不禁红了一下。金康直视着她晶莹明亮的眼睛:“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黄瑛拍一下老公,佯怒:“你不知道吗?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夸赞另一个女人漂亮是犯了大忌,要小心哦。”三个人都笑了。这一刻,她有些饮酒的醉感,浑身轻松而舒坦,好听的话总是这么受用,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对于美的赞扬。她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快吃饭吧。”大家落座,纷纷拿起筷子,黄瑛说:“再多点些菜吧,我刚才只点了两个人的量。”金康说:“和两位美女进餐,不吃饭也行。”黄瑛调侃道:“是秀色可餐呢,还是大倒胃口?”金康迅速回答:“当然是秀色可餐,两位天上有地上无的美女,令我大饱眼福,饱了,饱了。”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拍着肚子。两个女人就开心地笑了。
黄瑛说:“你们好像很久没见了吧?”夏雪故作抱怨说:“是啊,还说是闺密!你们谈恋爱也不告诉我,直到婚礼上才见到你夫君的庐山真面目,从那以后你又把他藏起来,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干嘛搞得这么神秘,怕别人抢走?”黄瑛夹起一片鲜嫩的牛肉放进火锅,笑而不答,金康抢着说:“不怨我老婆,是我整天瞎忙,时间总是凑不到一块儿。好,我答应你,下次只要你们说见面吃饭,无论有多忙,我推了工作也要来。”黄瑛白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我们闺密见面,你算哪一路神仙?”
三人说说笑笑,一顿饭不知不觉竟吃了两个多小时。出门时,金康说忘了文件在公司,要回去取文件,黄瑛说那正好,你顺路送夏雪回家,我累了先回家休息。于是夏雪坐上金康的车。与黄莺的红色跑车不同,金康开了辆野性十足的黑色路虎。路虎的车身高些,身材娇小的夏雪上车时好像是爬进去的,金康忍不住扶了她一把。于是夏雪的脸又红了。金康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特别,吸引着人想多看几眼,让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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