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短暂,好象爱情。所以要常常换新,才能长久,也好象爱情。”
“喜新厌旧。男生都是这样,邱迟也一样。”有女生在一旁抗议。
“不是啊……”邱边想解释。
“我懂得。”她忽然说。
女生们仍议论纷纷,而邱迟停住了,他听见了她的话。她听懂了它的话,何必再费口舌?
他于是缄默不语,在一片浪潮的喧哗声中,看着她微笑。
她翻找学生留下的通讯资料,没有邱迟的。她记得他有外婆,外婆家在新竹还是丰原?
要怎么才能探听他的消息?有一天,她焦躁的无情无绪,有很深的悔恨,她一直刻意忽略他,此刻竟无线索可寻。
为什么刻意忽略?是因为一直就知道的。
她一直知道,只是假装不明了。
我可不可以……在梦中,在睡与醒的边缘,常见他临别时向她伸展手臂,向她请求。
已经很好了。就这样吧。
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是一种充实饱满的安宁,不是枯稿的灰涩。
邱迟的来信,她拆着,急莽地撕毁了漂亮的邮票。
因为怕是最后一封信,反而下笔琅雄。过完旧历新年,我就去医院动一个大手术。半年前知道要动手术,我只提出一个心颇,让我回台湾去看看。
看见你以后,才发现我要的更多,对生命的眷恋更深。
在我残余的知觉中,将念着你的名字。因为你是我半生的恋人。
她恍然明白自己那天惶乱纷扰的心绪,正是他被送上手术台的时刻。
他的意念强烈地感染她了。
这个手术是救命的,也可能是致命的。它令我勇敢,也令我怯懦。它令我自私的坦露了情感,却也悔对于你的干扰。
如果我走了,靖你就当我从不曾存在吧。当我是邱延,或是窗内隐藏的孩子。把我忘记。
我其心的请求。
但若我活了过来,若上帝允许了我,健康的活下去,你是不是也能答应我,回到你身边,不只是喜欢你而已?
上帝。你允许了他吗?
她准备了礼物去哥哥家过元宵节,车子行过热闹的假日花市,她忽然说想买一盆桂树。
哥哥说公寓里怎么种桂树?她说她真的想要,她说她喜欢桂花香。哥哥靠边停了车,去替她挑桂树,却不明白这样一件小事为什么让她转眼泪。
手术成功以后,大概需要一段休养时间。然后,我将去找寻你。或许是秋天吧,桂花都开了。
你快要忘记我,而我就来了。
〈创作完成于一九九三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