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宜怠! �
〃啥房子?我也觉得奇怪,这么好的事怎么就偏偏让我遇上了。〃
〃瓜子啊你,听说那房子一年前死过人。后来有个学生住了进去,一个礼拜后就自杀了,再后来,那房子就一直空着,白送都没人住。〃塌鼻子女婿说。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无聊透了编下酒的料吧?〃我将信将疑。
〃你这个人,我骗你的话,我就是你孙子。我就是佩服你这个人的勇气,才和你交上朋友的,以往这里住的邻居,你看我理过几个?也就是你,我喜欢胆子大的人,竟然一住就是几个月还跟没事人一样。〃塌鼻子女婿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让我不得不信他所说的话了。
〃怪不得房东这么好心肠,我以为他是个善人,心里对他很感激。〃我拿起酒杯,昂起脖子一饮而尽。塌鼻子女婿张大嘴看着我。
〃你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敢住吗?〃塌鼻子女婿问我。
〃怕什么,我才不怕,住了几个月这不是好好的吗?晚上连个虫子都没有,别说什么鬼了。〃我说得很轻松,眼都不眨一下。塌鼻子女婿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吝啬的嘴唇都不想闭上。
小院陡然又陷入深深的沉寂。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47节:无处释放的青春(46)
往回返时,碰到了系里的几个陌生的同学,又回了三姑娘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我拆开被套在院子里洗,中巴车在眼皮底下跑来跑去。
天已疲惫地闭上眼睛,仍没有一辆车停在路口。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一听到亮汪汪的喇叭声,忍不住迅速抬头……那不是,有时候周末,我也是在院子里洗着洗着,邵美果真一下子飘到身边。
〃不注意,车跑到在桥底下。又从那边往回跑,脚痛死了。〃她抱怨着,乖乖地绾起衣袖给我打下手,小家碧玉的体贴,摆得明明显显。
洗完被子,我开始感觉到冷了。回到房里,披上大衣仍不管用,我索性坐到电炉边的小椅子上,想一想那个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却备受辜先生奚落的毛姆先生,眯上眼,从门缝往外看。
明天就要开学,新的生活,羞答答地站在门外。
房间里游荡着Mozart的《回旋曲》,间或有鸡蛋煎焦的气味钻进鼻子。整个下午使人慵懒闲散。自从邵美从湘西回来,我又开始了实在而又琐碎的生活。她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几乎算得上披肩。希腊鼻子柔和兮兮,仿佛还残留有清水江的光泽。半旧的阿迪达斯忠心耿耿地套在脚上。背来两只烤鸭,却丢了咱们独院的钥匙和几封写给我的信。她是翻窗子进屋的。我从工学院老乡处借书回来,见门半开半闭,就估计是她。见面之后,我却失望得很。想拥抱她,她笑着闪开,一句也没透露她对我的思念。半夜,我想着塌鼻子女婿的话,忍不住四周看看。邵美只淡淡地问我碰到沁儿没有。总之,我们君君子子地过着同学们想像外的生活,跟上学期无两样。
敲着她的鼻子,我笑了。有首诗怎么说,〃琴棋书画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而今识得雨桓后,柴米多少细细察。〃我心领神会,但没说。独院真开不得玩笑,稍不留神,生活就俗得像墙上这张未画完的画。
学校还没有正式上课,我们乐得清闲。天刚蒙蒙亮,我忙着洗刷清水江远道而来的土鸭。
〃我怕是怀孕了,〃邵美苦着脸,〃月经一直没来。〃
〃什么?你说什么?刚回来就开这种玩笑?〃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邵美怒目圆睁。
〃哦,你回老家这么点儿时间就怀孕了?〃我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说,你怀的谁的孩子?〃
〃雨桓,你!〃邵美快哭的样子,两只黑葡萄样的眼睛拴牢我,〃你再说一次?你是不是要我死?〃
〃怀就怀罢。春天本就靠女人怀孕而美丽。〃我头也懒得抬,〃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个海盗儿子?〃
〃都是为你!还好意思说,那晚上你都干了什么?〃邵美放下淘米的盆儿。
〃上半身,上半身,你不是没让我进去吗?!〃我有些急躁地吼起来。
〃你怕负责任对吧?〃邵美委屈的泪水漫了出来,〃再说,也许是月经推迟的缘故,根本就没怀。〃
〃邵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怎么可能怀孕呢?〃我扶住她柔弱的肩头解释。
〃怎么不可能,我也担心呢。没听说处女也怀孕的事吗?〃邵美歪着脑袋。
〃听说过,圣母玛利亚怀上耶酥时就是处女。〃我冷笑道。
〃不要亵渎神灵,会造报应的!〃邵美继续淘米,〃亏你上了3年的大学,体外受精的常识都不知道!〃邵美叨咕着。我一想,好像隐约听说过这么回事,体外身寸。米青也有可能导致怀孕。
〃哎呀,怀就怀了嘛,你怕什么?说不定小朋友一生下来就舞着火药枪大嚷〃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雄姿英发,满脸虬须。〃我油嘴滑舌地又补上一句。
〃少胡说,我问你我问你,你原来的女朋友怀过孕没有?〃邵美来了劲。
〃谁啊?原来的女朋友不就是你吗?〃
〃少贫!沁儿不是你的新娘吗?做梦都听见你在叫。〃邵美不依不饶。
〃我原来才不管这号子事。〃我装糊涂说。
〃不!就是要你告诉我。〃邵美有理有据,〃你精力这么旺,肯定怀过。〃
〃谢谢你。〃白日青天,我不敢有半分猥亵。
菜板上的鸭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它拍着光光的翅膀,歪着扁扁的脑袋向我斜视。坐在我面前的邵美,慢慢浮现成一副荒山野林的图画。
虹桥门户网。
第48节:无处释放的青春(47)
高中三年级上学期,连哄带骗让大我两岁的沁儿上床。她死活不依,非要给她弄来避孕药不可。那时私人经营的药店很少,我于是比求爱脸红十分地领着半新不旧的沁儿来到医药公司。在门口扭扭半天,她死活也不肯陪我进去。对她冲动我本来就后悔不堪,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由她威胁。她没法,咬着嘴提出玩〃棒子老虎鸡〃,谁输谁去买,谁赢谁出钱。智商低,怯场,最终是我丢脸丢面在胖营业员的鄙视下抓着药奔出药店。从那以后,对于生儿育女,我始终有茫然地惊慌,严格说是恐惧。
自从邵美大大方方挂上独院的钥匙,我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会这么快。
〃管你的,明天看医生。〃邵美突然说,〃我是喜欢海盗,和你原先设想的不一样是不?不一样就好。〃
新学期的生活,不但没有所期望的罗曼蒂克,反而有沦为女人化妆品之类的趋势。
贰拾
又是一个周末,我向邵美提议去楚江公园玩,邵美不想去,并说一辈子也不想去,有些风景看过一次还想看第二次,可那不在重庆。这里的风景,尤其是那个我们不得已而去之十多次的楚江公园,去一次就不想第二次了。邵美突然来了兴致,提议去郊外的冯家堡,理由是虽然是市郊,但起码还能看到一些田园风光。
〃真难得,歇会儿再走。〃依着铁栏杆,邵美迸发出卞之琳站在桥上写《断章》的闲情。
〃别疯了。天好像要落雨。〃话一出口,我自家也觉得作怪。开学没过两星期,我就厌倦了,这是贱还是不识好歹?不知是我的话激起邵美不满,还是她自家没意思风景。不到半分钟,我们一声不吭地走过铁桥。
风嬉笑着逗留在桥头,像很久以前那个被装扮得伟伟大大的傍晚。
那个傍晚,枯黄的蒿草散发着女人的气味,野生生的,薄雾一般弥漫。
铁桥底下的水田里,东倒西歪守着几个衣不遮体的稻草人。弯来弯去的花溪,消瘦得像条蛇。懒懒地伏在我的眼皮底下。所有的枕木都竖直耳朵,所有的风都倦倦缩缩。我穿件流行的紫西装,广东过来的卡尔丹顿领带风骚地飘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地站在晚秋的桥头,俨然一个刚从头等车厢下来观光的阔少。
那个傍晚,灌木讨好地拍着手,年龄稍大的山坡谦卑地躬着腰。长风,落日。一时间,对〃小红低眉我吹箫〃的传统情调,我打心眼瞧不起。邵美轻轻踩在碎石上,像则小令。退回一年,我肯定会坐在桥上写诗,写波德莱尔在《吸血鬼的化身》中没有提到的另外一种化身。
〃上次你那么高兴,我以为你也喜欢桥。〃邵美回头望望,干巴巴地说。
难道真的爱情到手了就不是爱情?桥,谁会喜欢呢?桥是一种过渡。一种生拉活扯的跨越。人类的悲剧在于学会修桥。倘若人类能够再进化一次,桥自然会显得格格不入。我的宝贝,有了桥,就没有了岸,就没有了距离,就没有了爱,也就没有了美。
我心跳跳地数着枕木,敢望着邵美的脸,却不敢答她的话。
在屋里枕着邵美的腿睡觉,却接到了张思颖的电话。
也许今天逛累了,邵美已经睡去。匆忙写下一张便条直奔张思颖。
出奇的奇怪,平常出门,只要超5站路,我必会打车,今天却有了兴致坐在了公交车上。停停走走,公交车在熙熙攘攘的市区穿行。街上的车辆像面包一样排了长长一条队伍。
到站下车,却碰到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李媛。这个让我感到可怕的女人。欲钻到站牌后面躲避,却被她瞧见了。
〃咦?雨桓!〃说着,就冲我走过来,龇牙咧嘴的样子。
〃哦,这么巧。〃我说着向她招呼。
〃准备去哪里啊?〃李媛依然如故,服饰艳丽,朝气蓬勃,气质非凡。只是嘴唇略显干涩,瘦削的脸颊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