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近藤一行从广岛返回的同一天,浅川在京都城门口送走了坂本和伊东。
漫天大雪中,伊东身着厚厚的大麾,淡雅的容颜隔着纷落的雪花显得有些朦胧。
浅川站在一步之外细细地叮嘱,“伊东桑此去任务重大,但气候恶劣道路险阻,君且慢行,京都有我在,大可不必着急。另要小心隐藏行踪,若不幸被发现,以逃离为第一要务,万不可行冲动明志之事。为公为私,君当珍重。”
伊东淡淡地笑开来,不急不缓地回道,“看浅川桑离情依依,连说话都文雅几分,莫非还要学那古人折柳相送,当场赋诗不成?”
浅川一噎,极没风度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坂本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调整了一下表情,浅川真诚地看着伊东,抿唇一笑,“好好回来。”
伊东轻颔首,“等我的好消息。”
坂本插到二人中间,“好了好了,不要依依惜别了,再晚了今晚可得‘天为被地为床’了~”
浅川丢给他一记眼刀,语气明显没有刚才客气,“知道怎么跟我联络吧?”
坂本跟他的相处方式也相当随意,当下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便转身向前方走去。
伊东再次颔首致意后也随之离去。
坂本荒腔走板的调子在空旷的雪地里响起,“友人送我洛水边,三两句,尽对美人言。自古君子多寂寞,如水交情,怎堪胭脂染。。。。。。”
浅川眉毛一挑,俯身捏好一雪团,猛地砸向坂本的后脑勺。
坂本未及走多远,便被雪团砸了一个踉跄,仓促返身,正待反击,却又被伊东近距离一个雪团迎面砸上,当场便丧失了战斗力。
伊东回眸朝浅川莞尔一笑,浅川也欢快地笑出声来。
浅川回到新撰组屯所时,正好在门口遇到迎面走来的冲田,看到他手中提着的药包,当即眼神一黯,但很快又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自然地接过药,牵起了他的手。
冲田任他牵着,也不说话。
走了一截,浅川才淡淡说了一句,“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吧。”
冲田迟疑了很久,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浅川紧了紧他的手,便没再说话。
第二天浅川去找冲田的时候,敲了许久都没人应。浅川心里一凉,猛地拉开门疾步走入房间。
冲田躺在榻榻米上,面色潮红。浅川伸手一试,温度高得吓人,面色骤变,起身便冲出了门外。
不一会儿,心急如焚的浅川拖着队医来到了冲田的房间。
队医匆匆诊断了一下,看着浅川却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话。
浅川急得声音都变了,“到底怎么样了?”
队医犹豫的看了看浅川,终于有些沉重的说道,“相信浅川队长也知道冲田队长所患何症,一旦有高热,便是病情急剧进展之时,此后身体急转直下,我只能开几副药给他退热,这之后,请浅川队长做好心理准备。”
浅川死死地掐着指甲,他知道此刻迁怒悔恨都没有任何意义,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沉声说道,“多谢医生桑,您请回吧。”
队医轻叹了一声,留下了处方便默默离开了。
浅川跪坐在冲田的榻前,紧紧握住了冲田被子里的手,仿佛要给他力量,也仿佛要给自己力量。
此后数天,浅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冲田,连要处理的公务,也搬到了这个房间。
高烧中的冲田昏昏沉沉地,偶尔要水喝,有时候喃喃地喊着“阿羽”。浅川握着他的手,突然觉得原来十指相扣是这样令人安心的姿势,让他在漫漫长夜被恐慌淹没的心可以得到暂时的慰藉。
病中的冲田再也压抑不住咳嗽声,那个声音在浅川听来,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撕心裂肺——却不知撕的谁的心裂的谁的肺。
冲田咳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绢帕,染红了浅川的眼。
第三天,冲田的高烧终于退了下来,病情不再那么凶险。转醒的他看着榻前的浅川,出口的第一句是一声轻轻的“对不起。”
浅川立刻就红了眼眶。那是他第一次落泪,泪水跌落在冲田手心,滚烫又冰冷。
单手覆眼,浅川的声音伤痛入骨,“小总,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它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冲田一转好,浅川便被土方交到了副长室。
土方看着颇为憔悴的浅川,猛吸了一口烟,才沉着声音说,“我和小胜决定将宗次郎送回江户他姐姐家,他姐夫林太郎跟他一起回去。”
浅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第一次,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土方大人好手段。”
土方拧起眉头,“这也是为宗次郎好。。。。。。”
浅川冷冷地笑起来,“你有办法把他软禁在江户,我就有办法把他抢回来!”
见他完全撕破脸,土方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你不要自以为是!宗次郎是我亲弟弟一样的人,我难道会害他?!现在他到阿光小姐身边去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土方话里的暗示,浅川也冷静了下来。确实他已准备和土方全面开战,相信土方也有所察觉,这时候冲田留下来只会左右为难。沉吟许久,他终于不得不退让,“好好待他。”然后大步流星跨出门去。
浅川知道其实土方的话只能说是一半一半。要让冲田安心养病是真,要以来掣肘自己也是真。因为阿光是顶着冲田姐姐的名义,是血肉至亲,同时冲田留下来确实无法得到安宁,故而即使清楚土方的目的,他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冲田离去的时候,病情虽已稳定,但还是显得有些虚弱。浅川坚持要抱他上车,虽然不是第一次,他还是显得有些羞涩,手不自觉地轻轻拉住了浅川的前襟。
浅川跨上马车,小心安置好冲田,轻轻吻了他的额头,“等我来接你。”
冲田的面容消瘦,却衬得眼睛越发明亮,“我会一直等你的。”
乍暖还寒的初春,浅川目送辚辚的马车带走他的爱人,而他的战斗,在经过了稍嫌漫长的准备之后,终于要正式打响。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死神终于要进入剧情期了~
死神:Act。10 心意
尸魂界是鲜少有雨天的,然而那天却罕见地下起了大雨。
听说志波都所率领的先遣队全灭,其本人被重伤送回来的时候,志波海燕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即使只是做戏,那仍是他喝过交杯酒的妻子,同时作为队内第三席,她也是他不可或缺的同伴。
待到志波都失踪的消息传来时,海燕再也按捺不住,当先冲出门去,浮竹和露琪亚也紧随其后。
志波都的灵压在鲤伏山方向,很明显。
海燕想也没想便向那边瞬步而去。然而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只形貌丑恶的虚,丝毫没有都美丽温柔的模样。
“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哟~”那只虚如是说道,得意洋洋。
海燕眼神一厉,直接便用上了赤火炮。
“死神大人,你连刀都没有么?这鬼道挠痒都不够啊~”虚仍是嚣张地挑衅着。
“就凭你?不配!”海燕回以蔑视。
“就算你知道我玷污了你妻子的名誉,以她的身体杀害了她所有同伴?”那只虚一边躲闪一边恶劣地刺激海燕。
一股热血冲上海燕脑门,他瞬间拔出了刀砍过去。
由于海燕毫无章法的攻击,那虚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同时还不怕死地诡笑道,“嘿嘿,传言十三番副队的始解英伟无匹,再不拿出来现一下,可就没机会了哟~”
海燕眉头一皱,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被滔天的愤怒所掩埋。
在与虚你来我往地斗了一阵儿后,海燕终于决定做个了断。
“水天逆卷,捩花!”
回旋的水浪中,志波海燕手持三叉戟傲然而立。
早在海燕始解的时候,与之对战的虚就已经远远跃开,此刻看到他摆好架势,竟桀桀地怪笑起来,“翻江倒海,好一个风华绝代,我也算死而无憾了。。。。。。”话音未歇便突然向海燕冲过来。
海燕心中不祥的预感更重,正待收刀,那只虚已经撞到了三叉戟上,蓝缨红染。
丑陋的外表逐渐褪去,满身是血的志波都跪倒在地,嘴角挑起的是三分释然的笑容。
海燕立马解除始解,一把将都抱入怀中,声音急切,“你怎么样?”
都脸上笑意未歇,有气无力地调侃道,“这下你可成了货真价实的鳏夫了,我也就圆满了。。。。。。”
海燕顿时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都略略偎向海燕的怀中,声音渐弱,“很庆幸能保持清醒到最后,你不是常说心不是在身体里的吗?我把心托付给你了。”
海燕收紧了手臂,仰面望天,声音发梗,却故作轻松地说道,“嘿,你是喜欢我的吧?”
都在他怀里又轻轻笑起来,“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这是为理想献身。”感到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自己脸颊上,她的意识渐渐涣散,“下雨了?真难得。。。。。。”
“嗯,幸好下雨了,不然你就害我丢脸了,队长他们还在那儿看着呢。”海燕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其实,我只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幸福,罢了。。。。。。”都企图抚上海燕脸颊的手,终于还是无力地滑落。
“谢谢你,对不起。”良久,海燕的低喃消散在冷雨中。
志波都的葬礼过后,海燕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他这样的男人,一旦知道某位女性喜欢自己,还死在自己手上,就算是无法做出回应,也难免背上思想包袱。
其队长浮竹看着日渐消沉的他也是止不住地叹息。
终于海燕在思虑良久后决定先把感情的事放一边,都的死太多疑点,他必须调查清楚。他无法做到在怀着对一个人满心的愧疚的同时还有办法全心全意爱另一个人。
这天,因为浮竹卧病在床,海燕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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