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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感情里面似乎完全没有坚定,各种情绪重叠,依稀可辨的是她的惊恐,困惑。这样的情感,怎么可能是爱情,她要怎么带着这样的感情去面对他,面对经过昨夜之后的他。
他对她说:这个位置,你要给我吗?,还有:暖暖,等我回来。
可是,她要怎样去面对?她根本没有想好答案,却任由他闯进来……
如果失去爸爸,已经让她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光彩,那现在这个失去光彩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的倒转了过去。她颤抖着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拎出来,站在房间里,泣不成声。她已经无力去细细深究自己的作为,作为的缘由,她的脑子里就只冒出了一个字“逃”。
这是她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她的房间里放满了老房子拆迁后搬过来的各种杂物。那个时侯,面对一大堆无用又琐碎的东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她一间最大的房间。他能理解,每个小物件,即使残旧,都是她的回忆,她生活的点滴。
毛毛靠在窗台晒太阳,板砖隔着阳光房向外远眺。这一屋子满满的爱……还有他,她却要放下他们离开。
根本没有可去的地方,学校放假,宿舍关闭,还好暖暖认识住在学校里的舍管的阿姨,阿姨知道她马上就要出国,听她说有些东西遗漏宿舍,就给了她大门小门的钥匙,让她自己进去了。
她就这样茫然无措地如鸵鸟般躲了一天,缩在床的一角,手上捏着爸爸的照片,无助地哭泣。
原本定下的行程被他临时取消,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他无奈地出门,认命的忙碌,唇角却悬挂着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也放不下来。快到中午时,他打她电话,却怎么也没有人接,微微的凉意泛起,莫名的不安渐渐蔓延。再也坐不住的他,直接回家,却人去楼空。
他的电话,她一个也不敢接,一个一个的挂掉,她看见一滴一滴的水落洇在了手机屏幕上,擦都擦不完。
他发来了短信,她哆嗦着点开,是:“钟暖,下来!”
她步履不稳地扑到窗边,微微掀起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漠然的身影等在那里,只一眼,她的泪水纷纷扬扬的落下。那一次,他也是打了电话,也是同样的话叫她:“钟暖,你给我出来。”她就立刻急急地冲出去,朝着他的方向。但,现在,她还可以吗?
他就站在楼下,他是知道她在这里的,他就是知道,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她,当她需要依靠时,他就像上天的祝福,毫不吝啬的出现,护佑着她。曾几何时,他就是她仰望的星光。可现在她却将这份依靠推至这样难堪的境界。
他静静地站在楼下。手机执着的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是那么虚弱无力,最后连按下拒听键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已经离她那么近,几步之遥。如果她上楼,如果他就站在门口叫她:“暖暖。”
她想都不敢想,她能怎么办?
最后,她虚弱地的回了一条:“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一会儿,他回:“多久?”暖暖哭着发过去:“一星期。”发完,哭地更凶。她两日后就要离开了啊。
她发出之后,她看见他凝视了手机很久,终于回复:“好,我等你。”
暖暖站着窗口偷偷地看着他站了良久,终于离开,望向他孤寂的背影,心已成碎片。
剩下来的记忆变得那么模糊,她就那样将自己关了两天,一遍一遍的对爸爸忏悔,在心底祈求他的原谅。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些泪水里面有多少是给爸爸的,有多少是给他的。他们都是她的挚爱,但似乎都已离她远去。
出发的时候,大家看见她身上的戴着孝,都过来安慰她,于是她更加旁若无人的悲伤,但不管如何宣泄,心口某一处还是痛不可当。
等到飞机冲入云霄,她哭地天昏地暗,十个小时,断断续续,任由悲痛肆意蔓延。她终于知道,自己已失去了生命里最后的依靠。
第 25 章
学校所在的州,民风朴实,同学友爱。走到商场超市里面,中国制造更是不在少数,东方的面孔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所谓思乡,在这种氛围中,的确有了很好的化解。
前一天在街上,碰到两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子,看着她笑。小心翼翼地用英文问路,大家都纠结了一会儿,对方试探地用中文问:“会说中文吗?”
明显有些差异的国语,暖暖点头:“你们是那边的?”大家相视而笑。华夏的血脉,说着同样的语言,几个女孩子点头微笑,短短的相识,用中文互相问好,而后告别。
即使是生命中这样微不足道的过客,足够善意,一样将普通的一天点缀的温暖美好。多日的抑郁被平凡的偶遇一扫而空,她居然从心底发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她生活环境单纯,但并非因此不知道人间疾苦。只是平凡的女孩都有一种神奇的天赋,粉饰太平。当不能改变你的遭遇,那么接受,并淡而化之。到了新环境,各方面都要适应,繁忙是真实紧凑的,不用自己去找。
心里的口子依然存在,她也知道,上药包扎都是表面功夫。疼痛,避无可避。把自己累的惨兮兮的,扔到床上就能睡着虽然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每一天,还是有那么多空白,那么多画面会转到爸爸的脸上。
她学着用一点时间让自己哭泣,好像依偎在爸爸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尽情宣泄。自己的小心情,小苦恼,一件一件,絮絮叨叨的讲给爸爸听。虽然,这些,都是在她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时才会做的。
同学也曾拖着她去听过励志的讲座,宗教人士更是将耶和华的福音细细地为她讲解。但哪种方式都化解不了她的痛,也解不开她心中藏匿的那个结……
风淡云轻,一树树的花开,落音轻舞飞扬,辗转成泥,哀伤幻灭后的虚无。
暖暖坐在树下怔怔走神,来了一个多月了,渐渐地,日子好像又平淡如水的流过,心渐渐平静。伤痛难言,但时间是唯一的药。
和沫沫联系过,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和阿姨联系过,阿姨知道她真的是在美国来电话以后,就简短而快速地说:“我们都很好,都好,国际长途该有多贵啊,好了好了,不说了。”就这样把电话时间紧凑地控制在了五十九秒。
他,但,他,暖暖却没有联系过,暖暖只能懦弱地躲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假想里,她就这样把欺骗和隐瞒留给了他,自己逃之夭夭,她再也不敢,不能,不知如何面对他了。他会气吗?恨?还是,疼?
为什么,自己会愚蠢地把一切搞得混乱,自己的心意,多年以来,长长久久的难道不都是程磊吗?为什么会让自己坠落到如此迷失的深渊。程磊,自己盼望了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现在就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一双好看的阿迪球鞋出现眼前,有人经过,却还在,噢,怎么还在。终于不能再无视它的主人,暖暖抬头望去。清俊挺拔的身影,英俊的眉目里仍是一派飞扬洒脱。眸光灼灼,光华溢彩。还是那个初见时的人儿啊,还是一样的笑,一样的暖。
熟悉又悠远的声音传来:“暖暖,我来了。”暖暖看着他笑了,万水千山,原来,为的就只是这一句。
她望着他傻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他微微挑眉:“傻笑什么?连坐都不请我坐?”
“请……坐。”大方地指了指一片草地,她抱着膝盖,侧首望着他。他身后的天空,光华万丈。
席地而坐,他伸手过来揉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和我耍脾气呢?我惹你了吗?来了居然不告诉我,也不找我?
几缕发丝凌乱的被微风卷起,掩饰了那一点难言的情绪。像个小孩子一样,脸靠在膝盖上看着他,神情专注,微微侧首,松散的发丝滑过白皙的颈项。他的笑意渐淡,望着她怔了一瞬。
他无奈地叹气,笑容突然又多了一份缱绻:“你知道吗?刚刚远远看到你坐在地上的样子,我好像又看见了蹲在地上保护肥青的你,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是昨天……”
是啊,一切就像是昨天,一切可不可以就从昨天开始,你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曾迷失,我一定要大声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恋。然而。。。。。
她幽幽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总算说到了重点,他语气明显带着不满:“呵,你还敢说?你这个气人的家伙,你说不能经常上线,我就等啊等啊。等了那么久,你只说不能经常上线,结果却是再不上线,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打了多少个电话,转了多少个人?你啊。”
暖暖只是默默不语。其实,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不必寻找的这么辛苦,你知不知道?每一个情人节我都在等着你说,这是我们的节日。每一次,你在网络上久久地不出现,我都在等着你下一秒会出现在我眼前。
几个月以前,我在为自己能来到你身边而不顾一切的努力。甚至在几年以前,在那个你挥着手向我告别的那个黄昏,我就在等着你,等着你告诉我,我可以等你。你愿意给我,等待的权利……
然而,你看,你居然要这样辛苦才能找到我。为什么,我觉得我们那样接近,又那样遥远。每一次对话,满溢出来的喜悦和甜蜜,真真切切。可既便如此,为什么你会吝啬一个电话,一个让我可以在任何时间找到你的方式……
“我知道你父亲去世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