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沧海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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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沧海长歌)- 第2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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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本该是正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狼藉,屋子倾毁,墙皮掉落,满地乱糟糟的毁损的家具物事,这个院子外表看来一片寂静,里面却十分狼藉。
  楚非欢掠到废墟之上,在地面一寸寸查找,他的手指不顾污脏的一一摸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在一处碎成几块的铜琵琶上,发现了他害怕的血迹。
  手指轻轻一拈那血迹,血色淤紫——谁受了内伤?谁?谁?
  一想起某个可怕的可能,楚非欢便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似乎在绞紧,尚自温热的鲜血突然也变得冰冷,却不知到底是血冷,还是自己指尖寒冷。
  眼光一瞥地下,隐隐露出铁器的尖端,楚非欢伸手去扳,却扳不动,以他的真力却无法撼动的东西,那一定是深埋地底的。
  楚非欢仔细看了一眼那碎的不堪的铜琵琶,裂口在中间,边缘不规则,是被来自两人端的重力挤压断裂的。
  重力……
  楚非欢手指一抖,铜琵琶的惨躯在他手上再次粉碎。
  长吸一口气,楚非欢再不停留,飞快掠出院子,先去凰盟总部,再去皇宫。
  不多时,八角巷外震响隆隆,无数飞马疾驰而来,来势凶猛迅捷如雷,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漫天烟尘里隐约听见训练有素的军队按照各级命令分散包围并驱散围观百姓的脚步声,更有一骑抢在众人之先,穿云蹑电,长驱而来,尚未赶至便已悍然厉喝:“善督营,给朕将这地面,全部掀了!”
  三千人齐齐掘地,蔚为壮观。
  包子从马上骨碌碌滚下来,扑向那堆废墟,大呼,“哎呀我的妈呀,你和奥特曼干架了?怎么连屋子都掀了?”
  萧玦黑着脸,将他往旁边一拎,萧包子一看老子脸色,知道自己最好闭嘴,围着地面转了三圈,趴到地上,用鼻子拼命嗅。
  萧玦原本不想理他,只想找找有没有长歌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转眼看见儿子德行,怒气又不打一处来,喝道:“做什么?”
  “不干嘛,”包子爬起来,悻悻道:“我好希望我是警犬。”
  他想了想,叭在地上,屈股撅起老高,抓着个玩具似的小金锄头,吭哧吭哧的挖地,挖了半天,地上才掘出个浅浅的小坑。
  萧玦纵是满腔焦灼,也不能不管儿子,大步快速过来,手一伸拎起某只球,怒道:“这里是连着铁板的浮土,你挖什么挖?你是来挖坑还是来捣乱的?”
  包子半空中很有气势的瞪回去,“我来目莲救母,遇公移山的!”
  他低头对半米下的地面望了望,想起当初被玉在熙掼到地下的悲惨往事,立刻威胁自己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老爹,“不许扔,不许扔哦,你扔我就跟你急哦——”
  “呼——”
  很没面子的萧太子被萧玦毫不客气的扔了出去——扔到再次赶到的楚非欢的怀里。
  楚非欢接住包子,一把再把他传送到马背上,将自己掌中的耳环递过去,道:“我已经命令凰盟属下全员出动打听消息,陛下,请看这个。”
  “我也已经下令九门关闭,从现在起只进不出,所有出城者要有九门提督的亲笔通关路引,一只鸟,也不许飞过郢都城墙!”萧玦面色沉重的接过那个耳环,问:“谁的?长歌不戴耳环的。”
  “宛翠。”迎上萧玦疑问目光,楚非欢静静解释,“刚才我已经问过,就在我们去南闵的时候,祁衡将四季春卖唱姑娘宛翠和她的父亲接了回来,并置了这座宅子,盟里很多兄弟去喝过喜酒,这女子据说三年前就在郢都四季春卖唱,祁衡一早就看上了,这女子却一直不为所动,近期才应了他。”
  萧玦有点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楚非欢——从出事到现在,楚非欢到小院,去皇宫,去凰盟布置命令探听消息,再几乎紧跟着就赶回这里,这般周折奔忙,才花了半个时辰,怎么做到的?
  神情有点黯然,他道:“换句话说,对方很早就潜伏西梁,甚至在长歌重生之前,那么最初的目的,难道并不是为了对付长歌,所以不肯接近祁衡,最近他们的目标突然转向了长歌,才嫁给了祁衡。”
  “陛下说的是,”楚非欢颔首,“我怀疑这是一批他国潜伏在郢都,长期执行密探任务的间谍,平日里以三教九流的身份搜集消息传递回国,遇到需要便执行一些秘密行动,比如,俘虏长歌。”
  “看来想对付长歌也有一段日子了,”萧玦转头看士兵挖地的成果,人力无穷大,不过一个时辰,整个小院地面已经全部被翻开,正屋周围的地面更是被掘地丈许,露出整间屋子下设计精巧、占地足有半间屋子大的巨型机簧。
  机簧看起来象是一个巨大的齿轮,连着无数错综复杂的链条,齿轮中间还有些繁琐复设计,精密而又有序的各自排列,如一只幽深的巨眼,森然的望着天空。
  真的很难想象这个普通小院的地下竟然会有如此精妙强大的巨物,令人望之生畏,天知道设计机关的人,又是何等的能人。
  军士们齐齐用眼神表示了惊叹,然后悄没声息的退开。
  萧玦和楚非欢上前,看了看那东西,对视一眼,齐声道:“中川。”
  萧玦森然一笑,语气幽寒的道:“单绍打下南闵后,我让他回师时顺带把中川给解决了,大军已经逼临中川,北堂啸这是狗急跳墙,想挟持长歌逼我撤兵,难得他也算消息灵通,居然隐约猜出了长歌的重要性。”
  “吞并诸国,是在长歌任太师之后,陛下向来又爱重太师。”楚非欢语气听不出别的意味,淡淡道,“中川国小力微,不敢和我西梁雄是由对战,只能用点下作伎俩了。”
  萧玦脸色僵了僵,道:“你是在责怪我将长歌置于风口浪尖了是么?”
  “陛下,事已至此,再去争执谁是谁非毫无意义,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长歌,”楚非欢目光清锐的转过来,直直的和萧玦对上。
  “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她,前世如此,这辈子也如此,”萧玦神色痛苦,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可是她一直拒绝,我要派大内侍卫轮班守卫,我要安排内廷高手随身跟随,她都不肯,说自己有凰盟护卫……楚先生,我有时甚至觉得,长歌好像有点故意以自己为饵的意思,想引出一直潜伏在背后的一些人和事,她始终没有放弃寻查真相,可是她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不能让我去努力?非要拿自己来冒险?有多少幸运能够一直垂青一个人?如果,如果再来一次长乐事变——”
  他突然说不下去,猛的掉转身,背对着众人咬牙注视前方不语,从楚非欢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黑龙袍宽袖下突然攥紧的双拳。
  夕阳的金光镀在那个背影上,那一直挺直如松的身躯,此刻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楚非欢一声叹息,逸散在黄昏霞光明灭的云岚里。
  “我们不是长歌,我们不能真正知道长歌的心思,”半晌,他道:“但就我来说,无论她是怎样的想法,无论她怎么做,无论她做了结果如何,都不是我要管的事,我只管陪着她去做,做错了,我去补;做坏了,我去赔;弄丢她了,我去找。”
  他平静的仰起头,看向云天深处,他所爱的女子,前生今生,都于他如云天之外般遥远,她蹑云而来踏风而去,从未有一刻真正属于他,然而他亦从未有一刻想过要弃她于不顾。
  她是他无声的誓言,写在生命里,血液里,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梦里,不需出口,却时刻等待时光和磨难的考验。
  他语气清淡,字字却重如千钧:
  “去找,哪怕穷尽我一生。”

  
卷二:六国卷  六十二章 如花
    铁马车上那个小洞,在老者说完话后便啪的关上,完全的黑暗寂静里,秦长歌突然趴了下来。
    她伏耳于地,仔细听着车轮的震动,感到地面先是平整,随即渐渐颠簸,那种颠簸是有规律的,不停的一顿一顿,像是走在砌得不平整的麻石地上的感觉。
    郢度只有通往城南的窄巷,才有这样的麻石地。
    城南宁安门,是九门中最为偏僻的一个门,也是地位最低的一个门,全城的粪桶,秽物车,棺材,都从这个门进出,城门之外不远处便是乱葬岗,一般百姓是很少去这个门的。
    相比之下,宁安门也是驻兵把守最为薄弱的的一个门。
    但是,从现在开始,就未必是了。
    秦长歌微微露出一丝冷笑——非欢会很快发现她的失踪,萧玦会立刻封闭九门,想出去?门都没有,一旦搜起城来,以萧玦性子,只怕城里每寸地他都能挖上三尺,每块石头他都会翻开看看地下有没人,到时候,到哪去躲?
    车子的行进渐渐慢了下来,显见得是到了人流车流密集之处。
    然后突然停下。
    停了约莫有一刻,突然开始掉头。
    想必城门搜查严格,对方发现根本没有出城的可能,只好回转。
    秦长歌立即脱下鞋子,从鞋跟里取出一柄薄铁匕首,当当当的在铁壁上敲了起来。
    声音尖锐,有如钟鸣磬响,远远传了出去。
    她真力未失,对方忌惮她手段一直不敢接近,自然也不敢搜身,而秦长歌这个人,哪怕只穿比基尼,那也一定会找到地方揣着她那些防不胜防的武器的。
    车厢里传来铁器敲击的巨响,怎么也要吸引守门士兵前来查看吧?
    秦长歌讥讽的笑了笑——小国就是小国,而且主要精力都放在奇技淫巧之术上,能人有限,能够把自己困上这么一阵子,已经算是穷尽手段,很了不起了。
    果然,车子突然开始加速,颠颠簸簸的想逃,她敲得越发起劲。
    大约后面有追兵,车子赶得飞快,真难得这内部全是厚铁的马车,居然也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大约有机械推动装置,秦长歌摇摇晃晃的赞叹:中川的技术水准确实领先内川大陆的总体水平,将来收拾到自己口袋里,一定要好好利用。
    感觉车子似乎在往偏僻宽阔的地反走,越走越急,忽然不知撞到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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