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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言站着,瞪了吴哲一眼,讷讷的说:“不是,还没定,队长的意思是要早点定下来。”
吴哲发现自己闯了祸,他可不在意,多个人劝总比一个人劝来得有效果,他打定了主意要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陈少言给留下来,当然,适当的发动群众也是必要的。
连虎急了,他把少言当了自己半个师傅,格外尊敬,“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退伍啊?队长为什么要你定这个啊?”
一群人看着连虎,觉得象在看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不是让她定走,是让她定留下来,陈少言要转士官。”
“好事啊,转啊!”连虎乐了,直接帮少言作了决定。七、八只手直接就往连虎头上招呼。可回过头来,大家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关系到人生走向,不是外人能瞎出主意的,一时气氛僵持。
齐桓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到滴水不漏,并且满意的看到一群人围着陈少言,感叹意料之中啊——吴哲的消息当然是齐桓和袁朗讨论时“一不小心”透露出来的,齐桓清咳了一声,打破僵局“别都堵着啊,队长说这得她自己定。”围着的人欲言又止,只得散开,可瞧着陈少言的眼神就带着不舍,好象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传递挽留,看得少言心里苦涩。吴哲可不管这禁令,坐下来就和成才他们交换眼色,休息室是不能呆了,四个人偷偷溜到操场聊到极晚。
陈少言从很小很小起就知道自己的家庭责任了,那是她姑婆一直在耳朵边碎碎念的,她人生的轨迹应该是一早就设定好了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并且把这个目标作为家族的荣誉背负,可这负担其实压抑了整个的童年生活:她没一点玩耍的时间,同伴们和她也不亲近,姑婆心里虽然护犊子,可要求很苛刻,即使是这样,对陈少言来说十多年仍然塑造出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当兵很苦,有的时候甚至累得站也站不住,可是,我在这里很充实,也很快乐,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即使只要想一想离开,再也见不到这些人,再也回不到这地方,就让我心痛,无所适从。)
许三多摸回宿舍时已经熄了灯,一进宿舍,灯啪的就亮了,倒把三多吓了一跳,齐桓从床上伸出头来盯着受了惊的许三多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失望的缩回去:“许三多,我发现你简直有政治家的风范啊,要从你脸上要看出什么消息可真不容易。”
“那什么,吵醒你了?对不起啊。”许三多抱歉的说。
齐桓可没理他的道歉,“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聊了聊天。吴哲说他小时候读书,我说小时候。。。。。。”许三多很诚实的复述。
“重点,说重点,陈少言决定转士官么?”齐桓打断了他,干脆直截了当的问。
“没说,她说要再想想。”
“切,聊一晚上,就这结果,吴哲干什么吃的,平时话这么多,还老叫嚣长于辩论。”齐桓立刻表示了对某人的鄙视。
许三多只好嘿嘿的傻笑。
第 37 章
一个星期过去了,即使旁人着急的抓耳挠腮,陈少言仍然迟疑着没作决定,可若是同伴们关切的看向她,她都快速的回避着目光,赧然的低下头,这使大家的心里都凉了半截,连带着队里的气氛下调了十几个百分点。事实上,私底下陈少言的确更偏向于回去,那里是她的责任所在。
这种抑郁而沉闷的气氛终于被一天黄昏尖锐刺耳的警报打破,一级战备,十五分钟机场集合,这次,包括了陈少言。
齐桓颇为犹豫的看着袁朗,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队长陈少言并没有作出去还是留的决定。吴哲和成才凑过来:“队长,陈少言这次也去?”
“她是个军人,为什么不该去?”袁朗看着他,没好气的说,吴哲被一噎,没了话语。
“不能等她定下来再出这种任务?”齐桓不死心
袁朗不胜其烦,终于不再卖关子:“我就是想在她作出决定前让她明白我们是干什么的,她当的是什么兵,在什么部队里呆过,然后再决定她要什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队长这样做是想置于死地而后生,还是干脆痛快来个了断。
陈少言抱着枪坐在飞机上,她敏锐的感觉到这次任务与以往不同,相比于以前任务的嘻嘻哈哈,这次的氛围可以用肃穆来形容。袁朗站在机舱里,清了清喉咙,宣布了任务:买买提。明枚,东伊运的一个头目,专门从事联络、交易、组织、中转武器和毒品,现暂住X镇四合独立民宅,宅内有二十名小组成员,现掌握持有AKM、AK…47突击步枪、VZ61冲锋枪、RPG…7火箭助推榴弹发射器等,炸药数量不明和三十公斤毒品。吴哲的电脑接收到了照片,拿给大家看,是一张新近的家庭合影,明枚长得英俊魁梧,妻子也很清秀,一个女儿,不过七八岁光景,甚是活泼,一家三口笑得毫无阴霾。“命令保护女人和孩子安全。”袁朗补充,在将要到来一片混战中提出这种要求,只能投鼠忌器,即不适宜,也不合理,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一直喊着狼来了狼来了,可狼真的来了。陈少言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看着那张全家福,看着那个女人和孩子笑得明媚开朗的笑脸。吴哲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少言努力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她的姿势一样僵硬,和照片上的笑脸作了对比。
小镇已经被封锁,由于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炸药,群众被事先作了疏散。今天下午目标被惊动,和警察有过冲突,双方开了火,互有伤亡。
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迎过来介绍情况的是特警的一个队长,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高大威武,却透着苍老,自从这伙恐怖分子暴力冲击某派出所之后他们队已经盯了半年了,以牺牲了两名战友的代价跟踪至今,下午,起了冲突,卧底被发现,废了双眼、双手和双腿之后扔出来挑衅,说到这儿,那铁塔一样的汉子又红了眼圈,哽咽着说,“才二十二岁,我们最硬的一个兄弟。”
没有给人唏嘘的时间,袁朗布置人员代替特警位置,完成了对目标的包围。陈少言的位置在15H,最远的一个狙击位,偏对着大门,居高而下。她有些茫然,听着频道里同伴们的声音。
A点到位。完毕。
B点到位。完毕。
C点到位。完毕。
D点到位,完毕。
各小组注意,目标拥有强大火力,并且受过基地训练,屡次杀伤我军警。在未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予以击毙。完毕。
A点明白。完毕。
B点明白。完毕。
C点明白。完毕。
D点明白。完毕。
陈少言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冷静又残酷的声音,十分惶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H点明白。完毕。那声音同样陌生又残酷。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经被惊动,预计晚上会寻求突围,要求等待进入包围,加强配合,零伤亡。
第 38 章
夜幕毫不迟疑的拉开了,死一样的寂静,在这边远偏僻的小镇,月光照得一切惨淡。陈少言甚至觉得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等待和等待之中,少言不知道应该希望他们出来还是期待他们永远不要出来。但是,几乎是急不可耐的,目标立即行动了,他们不准备给敌人更多调兵遣将的时间。
在陈少言的高倍率红外成像中,四人一组到了门口,尖兵队型,相互掩护,同样的训练有素。一声暗哑的声音,“六O炮,方向35G点。”齐桓的声音响起,同时他打开表尺,对着发炮时暴露的烟尘点打了一发榴弹,然后快速离开位置,一梭子弹几乎是立即扫到了齐桓刚才的位置,打得尘土飞扬。这边有人还击,目标是攻击齐桓位子的枪手,一枪命中。“D点击毙一名。”成才的声音。
榴弹并没发挥更大的作用,对方在发出六0炮后也立即作了隐蔽,但足以使围墙坍塌了下来,现在小半个院子成了废墟。
“十四名目标从后门逃窜,A点左翼,B点右翼,C点注意重火力。完毕。”
“后门出现女人和孩子,没带武器。完毕。”
“D点击毙一名,确认两名目标失去战斗力。”
“D点迅速转移。完毕”袁朗的声音。
“D点已转移。完毕”
陈少言手掐着狙击枪,指关节僵硬而泛白。袁朗安排她的这个位置是个后补位,所谓的闲棋冷子,几乎没什么危险也没什么要求,他压根本没打算让她参加战斗。陈少言不怕血,她在医院见过血肉模糊的场面,可现在有点晕眩,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转眼失去了生命。
后门的突围人员也交上了火,轰鸣,弹道、爆炸,尽其所有倾泻着各种轻重武器。老A这边却气定神闲,几乎全是单发,频道里不断的响起击毙的人数。
前门现在还余下四人,他们明显是在吸引火力掩护后面的撤离,所以打得又急又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其中有一个是核心,腾挪跌宕,灵活多变,明显受过严格的训练,正是买买提。明枚。C2这组暴露了方位完全被压得冒不了头,可目标也用不了重火力。这不要命的打法是他们的致命伤,转眼又折了两个,再次寻找掩护时有一个躲闪不及受了伤,已经退到掩体后面的明枚不肯放弃,伸手去拉那名伤员,袁朗毫不犹豫的击中他左臂。
象是终于明白了对手的强悍,不得已,目标选择了退守。
陈少言不知道还有多久噩梦才会结束,一个晚上,对方没有放下武器,他们寻求了各种方法,可发现无论哪种都踢在了铁板上,枪声响了一晚上,最后零零碎碎下来,天蒙蒙亮时,已经击毙了十九名,没有买买提。明枚,这里又回复成了一片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