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太阳的猫之流光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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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阳的猫之流光飞舞-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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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话题后来她们都忘记了。晚上两个人睡在床上,许娴快睡着的时候安然说:“小娴,你一辈子别扔下我。”许娴迷迷糊糊地应了:“你也别离开我,将来当我孩子的干妈。”

    后来她们都睡着了。许娴梦见舜青挽着安然去教堂,而安然却看见许娴和沈白两个人头发斑白,带着一堆孩子,两个人都五味杂陈,在梦里也不知如何是好。
第十一章 你在地平线上看见了什么(1)
    白天来临的时候许娴仿佛忘记了夜晚的忧伤。现在她白天努力地工作,很早就去公司,一直做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了才回家。她一个人走过公司长长的走廊,日光灯在她的头顶固执地亮着,在她的身前身后投下一个个淡淡的影子。

    她跟沈白说:“舜青还没有女朋友吧?不如把安然介绍给他好不好?”沈白想想:“好。”于是许娴就趁沈白过来的时候把舜青和安然一起请来吃饭。舜青带了一个蛋糕,安然照例煲了汤来。许娴挽了袖子在厨房炒菜,炒到一半拈起盐罐来叫:“沈白,快没盐了。”

    沈白正在打游戏,听了就有些不高兴,悻悻地站起来朝舜青道:“女人真是麻烦。”

    安然捧了一把菜过来,正巧听见,不由眉毛一拧。这天天气还冷,她却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半袖白衬衣,领口是镂空的花纹,带了波斯风味,套在她的身上宽宽大大的,露出来的手腕上戴了一串亮闪闪明晃晃的镯子,挥手之间丁当作响。她眼光微微地斜一下,似笑非笑,然后昂然道:“小娴,我去买,沈白你接着玩儿吧。”

    许娴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小然不认路,舜青你开车送她去吧。”舜青答应一声,穿了外套,也回头叫安然:“外头冷,加件衣服吧。”安然微微一笑,随手披了一件羊毛的黑色镶银边的披肩,一甩头说:“走吧。”

    外头的空气冷冷的带了湿润,舜青默不做声地给安然开了车门。安然像一个真正的淑女一样先坐进车去,然后把小腿收进去。舜青替她关门的时候看见女孩子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一只惊恐的小兽。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滑行,安然随手翻了翻舜青的碟片笑:“你还有《魔戒》的音碟。”舜青边开车边瞥了一眼:“噢,《魔戒》的音乐很美,听着仿佛又看见那些景色一样。”安然微微一笑:“听一听可好?”舜青点头。

    碟滑进去,一片嘈切的弦乐响起来,正是《魔戒》的序曲。舜青却忽然伸手按了一个键,直接倒回最后一首歌,解释道:“这首是主题曲。”

    安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低醇幽美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来,带着点凄凉,又带着点忧郁。舜青熟练地把车子转上高速,然后静静地听。出乎他的意料,身边的女孩子也轻轻地吟唱起来:

    Sleepnow

    Dreamoftheoneswhocamebefore

    Theyarecallingfromacrossadistantshore

    睡吧

    梦里见到先人

    他们在遥远的海岸呼唤

    安然的声音在唱歌的时候有些磁性的沙哑,仿佛犹豫不决的样子。舜青悄悄地斜眼过去,看见她的头侧着,仿佛在若有所思。女孩子的嘴唇是几乎脆弱的薄,微微露出一片碎玉一样的牙来。他觉得惊心动魄,不敢再看,只觉得一阵茉莉的香幽然而来,萦绕在四周。

    他在心里静静地随着音乐低吟,思绪渐渐远去。

    Whydoyouweep

    Whatarethesetearsuponyourface

    你为什么哭泣

    你脸上的泪水为何而来

    隐隐的能感觉到轮胎在路面上轻轻地摩擦,就好像有什么轻轻地蹭着心口。似乎伤心,又似乎欢喜,只是一片酸酸的,又尖锐地疼。

    安然却仿佛不知,她轻巧地用左手掠了掠头发。卷曲的头发在冰凉的手指上轻盈地跳跃一下,又自顾自地泻下去。她回头看着舜青的侧面,这也是一个清俊的男人吧?她黯然地叹了口气。

    Whatcanyouseeonthehorizon?(你在地平线上看见了什么?)

    她唱了这句愣愣地停了下来,过了一刻才淡淡道:“舜青,whatcanyouseeonthehorizon?你到底在等什么?”

    这话从一个几乎陌生的女孩子嘴里问出来几乎是粗鲁的,可是舜青并没有觉得意外。他和安然原本就通过各种的关联已经不那么陌生,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碟片里的音乐继续流淌。
第十一章 你在地平线上看见了什么(2)
    Acrossthesea,palemoonrises

    Theshipshaveetocarryyouhome

    海上升明月

    那船来带你回家

    他索性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安然:“到了。”那一瞬他的眼睛仿佛明亮,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疼痛。

    Hopefadesintotheworldofnight

    Throughshadowsfallingoutofmemoryandtime

    希望消逝于黑夜

    穿过了阴影,消逝于时间和记忆之外

    买了盐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把车停好的时候,舜青照例过来给安然开门。女孩子却突然伸手搭住了舜青的手腕,眼睛一直看到他的眼睛里去。这时候舜青才看见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带了脆弱的勇气。她飞快地说:“Don‘tsaywehaveenowtotheend。”(不要说我们已到达尽头。)

    说完不等舜青答话竟然转身而去,黑色的披肩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那银边仿佛有生命一样,照亮了舜青的眼。

    舜青知道她要说的话,也是这一首歌里的:YouandIwillmeetagain。(我们还会相见。)

    舜青慢慢走进去,看见安然把盐拿给许娴。沈白不知为什么正在厨房转悠,身上围了一个围裙,笨拙得可笑。许娴接过盐轻巧地一转身,一绺头发垂下来,沈白上前帮她把头发撩上去。虽然笨手笨脚,却似乎很认真的样子。

    安然撇嘴笑:“老夫老妻了,还拿出这个样子来。”

    许娴脸一红,啐了安然一口。舜青干咳一声,也躲到外头抽烟去了。
第十二章 白鸥为何而啼(1)
    舜青和安然在那次吃饭之后大约一两个礼拜没见。偶尔舜青想起安然来,总觉得那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近乎妖气的艳,让他悚然而惊。后来沈白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小娴说,马上就要到感恩节了……”窗外这时正好有一只蜂鸟飞过,舜青走神,再回神沈白还在继续:“小娴说,最好大家一起去Vegas玩一趟。你看怎么样?”

    舜青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疲乏,索性看那小小一只鸟儿上下翩跹飞舞,嘴里只是哼哼哈哈。沈白又说:“小娴说……”舜青一斜眼,不经意里看见书橱上放的一张旧照片,还是当年刚刚上大学的时候照的,全宿舍的兄弟一起勾肩搭背。那时候舜青自己还是青涩少年,脸上笑得古怪,倒是沈白落落大方的。他有点烦闷地听见那个男人继续说:“小娴说……”

    许娴的名字一次一次地被他叫着,仿佛漫不经心,听在舜青的耳里却是很沉重的涩,恨不得把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抹下去,抢出来。他仿佛看见那个女人苍白的影子微弱地微笑,只不过短短的几年,那个小女人的健康和天真已经全然不见。

    造化弄人?

    沈白说:“小娴说……”

    舜青打断他,简简单单地说道:“好吧,就这么定了。要我做什么?”那一刻他的心里是乱的,各种主意纠缠一起,再理不出头绪。

    当然,许娴跟安然说的时候安然也不高兴,因为许娴满嘴都是沈白说,沈白说,沈白说。安然听到一半,站起来去找火机。大冬天的,她就穿两层tanktop,里头的是暗灰,外头的是白色,下面是一大幅酒色镶金丝绸围成的几乎拖地的裙子,一动满眼金光闪闪的,惹得许娴抱怨:“小姐,你别晃来晃去的,我眼晕。”

    安然“啪”的一声点燃了摩尔烟,吸了一口,踱回来若有所思地把满口的烟喷在许娴的脸上。慢慢地,仿佛在把一碗热粥吹凉一样地小心。她的眼睛带了点挑衅地看着许娴,那一片烟气周围白得几乎发蓝,衬得睫毛长得仿佛可以把一支铅笔放上去。

    许娴伸手把她推开,一只手去扇那烟,嘴里狠狠地说:“臭丫头,你越来越出格了。我满心为了你打算,你倒好。”安然却不再看她,一转身说:“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天下有沈白这个人呢。”安然家里到处都有烟灰缸,这会子她随手捏了一个水晶的来接着烟灰,半侧了头说:“反正只要是沈白的主意总不会太错了是吧?那好,我去是去,可是可别指望我干活。你大小姐可得把行程安排得妥帖了。”

    这话听着虽然狠,口气里却已经松了。安然小时候学过三年的芭蕾,虽然后来放下了,到底功底在。许娴有点羡慕地看着她优美温和的颈逆光绕出一个温柔的曲线来,叹道:“小然,将来我要是有了女儿,让她跟你学芭蕾。”安然一顿:“难道你们已经打算要孩子了?”

    这件事是许娴一直念念不忘的心事,不,沈白不肯。沈白说他们的事业还没有进入正轨,经济基础还有待建设,房子没有,狗没有,当然也就不必有孩子。许娴每次看见别人家的白白胖胖的小东西都忍不住地摆弄,眼巴巴地想自己的孩子会什么样子,可是孩子,到底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许娴来美之后一向打扮简单,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一件黑色的套头高领毛衣,下面是紧身的黑色毛料一步长裙,头发盘上去,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瘦削而忧伤。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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