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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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大道-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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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更新的机遇被宫学斌逮着了,他开始了又一回大胆的摸索,硬是从一个穷乡僻壤间开辟出坚实的康庄大道来。
  宫学斌执意要改变自己和乡亲们的命运,摆脱“农民”这个绝对弱势的身份与困境!于是,以家乡龙旺庄为战略起点,他勾画了一个最终令山东人震动、使中国人兴奋并让外国人也为之惊讶的乡土世界!宫学斌这个能人不仅改变了村庄,还影响和丰富了周边的城市。而漫长岁月里的苦乐探索、不断被检验的成败奋斗,却是一个个悲壮而又神奇的突围过程。
  都说人心思变,走过数百年坎坷曲折历史的乡村真的变了!人们种瓜不仅仅得瓜,种豆也不仅仅是得豆,一拨又一拨乡下农民,正在深深地品尝着换一种活法的全新滋味,也包括城里人时常议论的自由与尊严。在今天龙旺庄方圆数公里,仿佛一草一木,都开始闹清为什么要存在这个道理了。而宫学斌呢,也自然无可争议地成了一位全国人大代表,一个时代的领军人物,一种告别农村的希望象征。
  一条乡间大道,真实地承载着中国农民的光荣与梦想……
  

第一章 明月几时有(1)
祖 上 没 人 物
  公元1937年8月6日(农历丁丑年六月廿九日),距“卢沟桥事变”发生不足一月,正是赤日炎炎、酷暑难挨的季节。在山东莱阳梨乡深处的褶皱里,宫学斌降生在东祝家庙村一户普通农家的土炕上。他是一对名叫宫良和宫王氏的年轻夫妇的第三个儿子。
  大哥年长宫学斌11岁,在他身后相继夭折了两个小哥。二哥出生后取名为“福”,三年后有了宫学斌,父母便把满腔的期盼融入名字里,唤他“连福”。可惜宫学斌年幼不谙其中寓意,刚进小学的门坎,就自作主张,改名“宫学斌”。他当时想:学文学武,岂不是更有出息?借人家的光,连人家的福,算什么能耐!志存高远,这就是少年的宫学斌。
  在宫学斌的出生地,相传村后有座挺大的庙宇,整日里木鱼声声,烟雾缭绕,有和尚诵经。1954年因修蓝烟铁路,被外来的文明轰然推翻。“祝家庙,祝家庙,拾掇拾掇一小瓢”,这个被人们戏称如此之微的小山村,只有29户人家。其中杨姓和孙姓各1户,余下的27户都姓宫。
  这里自古人穷地瘦,直到解放前夕土改复查的时候,也没有出过1户地主。也许因为宫姓人氏占全村姓氏中的大多数,宫学斌没出五服的家族中一位名叫宫温的人,在解放前担任了村里的保长。“但他没干过坏事,只是跑跑颠颠,为人也不臭。好多年以前,我就指名道姓把他的儿子安排在龙大公司工作。”宫学斌后来有一次如是回忆。
  自宫学斌父辈上溯,宫家世代为农,土里刨食。到了宫学斌父亲这一代,虽说一颗汗珠摔八瓣,已经置下属于自己名下的三亩七分山沟薄地,但生逢乱世,也难及温饱。因为祖辈清贫,宫家三代没人进过学堂,考过秀才,中过举人,更无一人名见经传。
  祖上没有人物,世世代代是清一色的农民百姓——这就是宫氏家族的历史,也是宫学斌的先祖们留给他最大的一笔精神财富。
  正是拥有这样一笔财富,宫学斌从孩提时代起,一切真善美与假恶丑的分辨能力,都是让生活来直接传授的。有一年谷雨过后,正值青黄不接的时节,宫学斌跟在父亲宫良的身后,走一步,跑两步,嘴里哼着“麦子黄梢,饿得磕跤”的民谣,从外村的亲戚家借了2升胡秫,回家来倒在碾盘上,吱吱扭扭碾压起来。
  磨道虽短,却有转也转不完的圈儿。2升胡秫碾压过半,一伙溃不成军的“国军”散兵破门而入,骂骂咧咧地把正碾的胡秫从碾盘上扫光,连同还没碾的,不由分说全都抢了去。2升胡秫在当时就是全家人的命啊!一家人守着一无所有的口袋,顿足捶胸,哭天抹泪。年幼的宫学斌没有哭,只是睁大惊恐的眼睛,把这一切默默记在了心里。
  “人之初,性本善”,宫学斌的童心并未泯灭,社会的不公平和战乱给他带来的只是心中那偶尔的阴雨。当云开雾散,雨过天晴,他心中自有一片灿烂的阳光。“年龄七八,上房揭瓦。”这个岁数是人一生最难约束,也是最调皮的年龄段。
  因为家境清贫,上不起学,胶东农村那传统的村头游戏,便成了宫学斌汲取知识养分、发挥聪明才智的学堂。打瓦、磕茧、跳房、弹蛋儿、踢毽子、抽皮猴、捉迷藏、“打皇帝”等等,是他和小伙伴们常做的游戏。在这些游戏里,宫学斌最得心应手、最钟情、最感到痛快和过瘾的便是“打皇帝”。
  “打皇帝”的游戏规定人数最少四名,其中设“皇帝”一名,“犯人”一名,“衙役”起码两名以上。其规则是:将假“皇帝”的砖头置于最远最难以击中处,“衙役”则放在较近较易击中的地方。最终,凡是既打不倒“皇帝”,也打不倒“衙役”者,便是倒霉的“犯人”了。
  游戏开始前,先以“手心手背”和“包袱、剪子、锤”的方法决定比赛次序。当名次决定后,那些平素保守又胆小的参赛者,往往采取保险系数最大的做法,首先去击打假设“衙役”的砖头,如此是担心一时的失手而沦为“犯人”。
  但宫学斌从来不这样做,不管按名次排序先打或后打,凭借自己的技艺和胆量,每次出手只打“皇帝”,经常如愿以偿。只要做了“皇帝”,他便约定俗成地按游戏规则,充分施展至高无上的权力,一会儿喝令众“衙役”将“犯人”扭胳膊按头,押上堂来,厉声审问;一会儿命“衙役”用“揭纸”和“弹吧”等等各种刑法拷打。每每把“犯人”折腾得大呼小叫,连连告饶才作罢。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会大赦,手一挥,免除对“犯人”的所有刑罚。

第一章 明月几时有(2)
宫学斌在尽情享用“皇权”的游戏中,极大地丰富了自己的想象力,宣泄了内心的潜在能量,从而得到了最大的愉悦和满足,同时也在小伙伴中赢得了无限的敬畏。
  随着社会战乱的不断延伸和加剧,渐渐地,宫学斌从大人们的嘴里越来越多地听到共产党、八路军如何出其不意地消灭汉奸、乔装打扮杀日本鬼子的故事。于是,他和小伙伴的游戏里,便加进了带有现实意义的“捉汉奸”、“打鬼子”内容。
  不管玩什么,每次游戏,宫学斌理所当然地被小伙伴们推举为头头。参加活动的人数少了,他们叫他团长,人多了,便称司令。虽然他的小伙伴中有许多长他几岁,比他个头高,包括他二大爷家的大哥,但大家都从心里都承认他这个“孩子王”。
  有一次玩“打鬼子”的游戏,宫学斌将他的队伍拉到村前清水河畔,划定“楚河汉界”,摆开阵势,发一声喊,从日出杀到日落,中午饭也没顾得吃,直杀得眼冒金星,泥头灰脸,身上的衣服浸透了汗水,衣襟裤角也撕破了,风一吹,就像杨树叶儿。
  晚饭的时候,宫学斌悄悄溜进家,心里虽说有些怯,但仗着自己排行老三,小脸一印还懿还耍焓肿ジ霾说岸障胪炖锶辉缫氧久级⒆潘母盖滓话驼拼蚵洌艚幼疟闶桥犯橇车难党猓骸澳慊褂辛吵苑沽ǎ惶斓胶诰椭婪瑁计甙怂炅耍耸虏欢愣 卑ち税驼朴衷獾脚溃П笮∽炀箨竦毓淖牛簧豢浴�
  常言道,“吃苦的老大,兆厉的三”。“兆厉”是胶东一带农村的方言,是指精明好强而又厉害的意思。宫学斌在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三,5岁时有了妹妹宫翠芳。妹妹是父母亲的贴身小棉袄,也是他的拥戴者。
  因为老三居承上启下的位置,所以在大哥二哥面前使性子耍赖,是常有的事儿。哥儿仨有时在灶门口烧个地瓜,烤个芋头,宫学斌就敢从灶膛里抢出来先吃。而在妹妹面前,他则爱充小大人,凡事没有他不能的。遇到别人欺负妹妹时,他一定会挺身而出,哪怕抓破脸皮、碰碎脑袋也要征服对方。
  说心里话,父亲宫良对他的儿女们都十分喜欢,但对三儿子宫学斌,除了爱还有一种朦胧的希冀,所以平素要求也就特别严。宫良见宫学斌疯玩一天,打了一巴掌犹不解恨,便罚他挑土填坑。这和拾鸡屎、拔猪草相比,算是最严重的惩处了。
  父亲的话音未落,宫学斌早已旋风似的来到院子里,一阵铁锨担杖响,一篓又一篓的泥块坷垃没好气地砸进坑里,弄得污水四溅。全家人屏住呼吸,一时惊呆了。心慈面善的母亲瞅瞅当家人,小声埋怨说:“他爹,你也真是,饭时不教子,等孩子吃完了饭,再叫他填坑不行么?”
  父亲宫良隔着窗棂子有滋有味地瞅着虎气生风的小儿宫学斌,沉思良久,嗓子眼儿里“哼”一声,自言自语:“这兔崽子,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将来走正道是条龙,要是歪了,就是个虫!”
  家 有 父 母
  宫学斌的父亲宫良弟兄三个,他排行老二。有个妹妹出嫁不久,“月子里”得病死了。老大和老三也因患病,撇下两双儿女,先后早早地去了。剩下独根苗宫良,上有老下有少,一人撑起了赡养父母和抚育子女的整个担子。他是个老实厚道又勤劳好学的庄稼汉,虽未曾进过一天学堂,天赋却极高,不但是田间劳作的行家里手,而且还会纺线、织机布、染布和做糖球(即冰糖葫芦)。
  俗话说“夫唱妇随”,宫学斌的母亲宫王氏是这曲唱中的标准音律。她娘家是邻村南官庄,距东祝家庙3华里路程,一双三寸裹足要丈量半天多。就是这样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除了将祖传的三亩七分薄地像绣花一样耕种以外,忙里偷闲,还到乡村或集市买来山楂和棉花,支起糖锅,架起纺车,用那“吱吱呀呀”的歌谣,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靠传统的男耕女织,原始的小商小贩,到1946年土地改革的前夕,宫良夫妇以自己勤劳的汗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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