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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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大道-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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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善战,英俊潇洒,那该多好啊!
  7月的核桃,8月的梨,9月的柿子乱赶集。过了9月,秋风凉了,瓜果也快下市了。宫学斌趁瓜田的活儿不多,一天几次地往家跑。他把自己医治腿伤用过的纱布绷带,一件件洗净剪裁,给儿子做成尿布来用,还天天把儿子尿湿拉脏的席子、褥子和衣物拿到村前清水河里去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不懂春月秋风(2)
起初,宫学斌怕人看见笑话,每天天不亮,或者天很晚才干这些活。但有一次终于被人发现嚷嚷了个满村满庄,这以后他也无所顾及了,大白天也敢往河边洗衣服的婆娘堆里凑。每当大家嘻嘻哈哈撩起河水嘲弄取笑,宫学斌就拿大嫂和二嫂的话堵她们的嘴:“这叫会疼疼一月,不会疼疼一辈子呢!”
  有哲人说,男人的名字叫责任。初为人父,宫学斌更加认识到了自己的这份责任。上有老,下有小,吃喝拉撒睡,样样都操心。值得庆幸的是,自明杰出生后,中国的经济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低谷,就像经过严冬迎来早春。虽说乍暖还寒,农村仍然是“一大二公”,但好在那时中央还有“三自一包”和“四大自由”的政策,大家可以在一个公社时代短期政策的允许下,通过自己的辛苦和智慧,石缝缝里收五谷,针尖尖上耍花枪,额外打点儿粮,赚点儿钱,作为生活的补充。
  年关临近,大家开始置办年货的时候,宫学斌想起去南京治腿途中买到的红蜡烛,便拿出来去集市地摊上叫卖。因为是南方大城市的货,式样新颖精巧,虽然价格高些,出手却很快。只是经过长途倒腾,加之人们挑来拣去,有不少的红蜡烛抽了灯蕊,断了腰肢,弄得有毛无皮,残缺不全,不做减价处理,人家说什么也不买。
  心智过人的宫学斌,第一次做买卖,压根就没有赔钱的概念。他灵机一动,收起剩余的红蜡烛背回家,用掏空瓤儿的向日葵秆做模具,拿母亲的纺线做灯蕊,学父亲熬糖做糖球那样,先将伤残的蜡烛熬化,再进行浇铸定型,这样重新做出来的红蜡烛,再拿到集市去卖,竟也成了人们的抢手货。
  这年冬天,宫学斌用卖红蜡烛赚来的钱,先给一直卧病在床的父亲买了药,又给家里置办了猪头下水、所有年货,还给儿子明杰买了个手一捏就叫的泥老虎。全家人欢天喜地,美滋滋地过了个好年。
  大队主管会计
  过了个好年,迎来了春天。宫学斌趁瓜田还未下种的空当儿,和全家人一起,又纺纱又织布,舍死忘命地忙活。手工纺织,压棉花、纺纱、做穗子是基础活,也是活计的大头。家里就一架纺车,为了做到歇人不歇马,他们一家四口,也像工厂的工人做工一样,实行两班倒的做法。父母亲上半夜摇着纺车转,下半夜宫学斌夫妇继续陪着纺车唱,那“吱吱呀呀”的声音欢快而殷实,不分昼夜地缠绕在那土坯砌成的茅草房里。
  纺了纱,织成布,宫学斌便拿到集上卖。有时出手早,也不急着回,常常满集溜达。这样溜达来溜达去的,便很快了解了人们急需的紧俏商品以及这些商品的来源地。于是,这以后,除了帮着家里纺纱外,他就忙里偷闲,南下青岛,北上烟台,买进蚊帐、裤子和鞋袜等生活日用品,然后背着苞米饼子和咸菜疙瘩,步行10里20里的路程,带宿拉夜地到龙旺庄等周边集市加价卖出。
  农民百姓有力气种地打粮,却往往没心眼儿和办法挣钱。有些人眼瞅着相中的日用品,干瞪眼就是拿不出钱来买。宫学斌看透他们的心思,便用老祖宗以物易物的简单交换方式,拿日用品换他们的小麦和玉米。之后,再把小麦和玉米卖给县城那些靠领工资吃饭的人。这样来回倒腾,除了多动一点儿脑筋,多出一身汗水,倒也同时多了不少赚头。
  正当宫学斌如鱼得水一般,在商海的浅水湾试游的时候,他们大队的主管会计宫长林突然遭雷击身亡。党支部书记宫桐升满脸悲伤地找到他说:“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一声霹雳夺走了一条人命。咱大队可不能没有会计啊!党支部商议来商议去,觉得这个空缺只有你补才合适。我说学斌兄弟,会计就是半个当家的人呢,看在全村老少爷们儿的面子上,你就应承了吧!”
  事是真事,话又在理,宫学斌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就这样,因为一声霹雳,宫学斌当了大队主管会计。在人生命运之途上,他实现了又一次的转折。解放前只有29户人家的东祝家庙村,在“人多力量大”的口号声中,家家灶上几乎断了炊烟,户户炕上却不尽新的生命。到解放后成立人民公社的当时,已发展到由三个生产小队组成近百户的生产大队。

第二章 不懂春月秋风(3)
虽说近百户的生产大队也难称其为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人每天不同活计的不同定额,不同劳力的不同报酬,都要换算成统一的工分,还有生产小队和生产大队以及公社之间的往来账、明细账,也都要一笔一笔地记清了。宫学斌初学乍干,常常被弄得脑袋里一盆糨糊,账簿里糨糊一盆。
  本来大队有一位叫宫天祥的老资格保管会计,肚子里喝的墨水多,人又十分聪明干练,宫学斌完全可以拜他为师,但他因为自己的出身成分高,不敢越雷池一步,教对了怕人说腐蚀拉拢,教错了更怕说阴谋变天。因此明哲保身为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宫天祥哪里还能称师?躲都躲不及呢。
  理解他人的难处,能为而不为,是最聪明的决策。宫学斌抱着账本和算盘,天天到8里外的红土崖村向主管会计老郭求教,有些技能人家教过三回两回,不好意思再问,他就到纪格庄找片区的主管会计李培星,什么“大扒皮”和“小扒皮”的,一遍遍地演示讨教,直到滚瓜烂熟了,才肯撒手。
  说实在话,一个不到百户人家的往来账,并非什么深奥的东西,凭他宫学斌的聪明伶俐,个把月便完全胸有成竹了。只是,账内账容易做,账外账就难了。那时村里常有公社的干部下来指导工作,赶上饭点儿,总得留人家吃顿饭吧?起初,大队实行派饭,一家一户轮流做,会计负责发补贴。但人杂嘴杂,什么动静都有。这个说,那天派到我家的人是个大肚汉,一顿饭两毛补贴根本不够;那个道,派到我家的人是个南方蛮子,光吃大米不吃面,有补贴去哪儿买大米?真是百人百心,众口难调。
  虽说这些鸡零狗碎的事上不了台面,但是传扬出去就会丢了大队的脸面。因此,在宫学斌的提议下,大队腾出两间闲置的草屋,竖个烟囱,垒起锅灶,从村里选个婆娘做饭炒菜,每天算半个工值。这样,既统一了来客的伙食标准,又免去了许多淡油寡盐的口舌。
  那时全国大兴水利建设,东祝家庙也不例外,他们从莱阳动力机械厂请来王正师傅和他的几个徒弟,十天半月地连着给大队打机井。忙了累了,有汤有面,晴天雨日,按时按点儿,村里先后打了四眼机井,管饭上百顿,钻井队师傅没得说,大队社员也没得挑。
  其实,社员不光没得挑,而且人人还打心眼儿里宾服新上任的红管家哩!谁都知道,一天三顿饭,做饭的人一瓢一勺,量米下锅没个准数;吃饭的人一筷一碗,填到肚里却有饥饱。所以,每顿饭后,剩碗面条多碟菜是常有的事儿。为了不让常有的事儿生事儿,宫学斌把剩下的面条和菜,每次都端出来当街叫卖。一碗面条5分钱,一碟青菜3分钱。然后,再把这钱入在明细账里,白纸黑字,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春去秋来,四季轮换着,天天衍变着,宫学斌成年累月滚在社员堆里,大家的身心都在一起抽穗,盛开的每一束谷穗最后都低头俯向自已的根部,像一个个深深探究的问号:今年收成怎样,能挣多少工分,一分值多少钱呢?身为大队主管会计,宫学斌感到自己有条件,也有责任早早回答这些问题。
  但是,不知从哪年哪月起,也不知何许人氏规定,所有大队的会计们不到年关就不刹账决分(刹账即结账,决分就是总决算后的分配),害得许多社员直到过了小年也不能赶个集。不决分,哪儿去弄钱呢?虽然,即使决分也分不到几个钱。
  媳妇虽丑,早晚见公婆。宫学斌从这句俚语想开去,虽说一个工分才值几分钱,但社员已经挣下了,早给总比晚给好。于是,在走马上任主管会计的第一年,宫学斌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没等迈进腊月的门坎,就刹账决分。黄瓜打驴,干脆利索,速度之快,令人刮目。
  这一年,东祝家庙大队的社员第一次腰包里早早有了钱,有钱腰杆就壮,他们脸上放着红光,一面嘲笑邻村那些还没决分的主儿,一面领着老婆孩子赶山逛庙会,扯旗放炮地吆喝。
  炫耀自己,宣泄自豪,需要一种资本。这资本是宫学斌给的哩!
  全村第一台缝纫机
  走马上任主管会计不到一年,宫学斌就轻车熟路了。党支部书记宫桐升一贯为人正派,克己奉公,修养也好,事事信任他。社员们大多又憨又直,心眼儿实诚,处处拥护他。宫学斌第一次有了归属感,感觉自己成了大队的主心骨,顶梁柱,说话办事更有责任心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不懂春月秋风(4)
退回一年以前,宫学斌初到农村那阵儿,城市五彩缤纷的生活,工厂按班按点的工作,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明明知道不能从头再来了,但想一想心里仍然热浪翻卷,久久难平。现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围着太阳转,眼里见的只有账本和算盘,心里装的也只有大队的会计工作。因此,自家里纺纱织布、养鸡喂猪等等各种家庭副业,却不知不觉地丢在了脑后。
  有一天,父亲宫良拖着久病难愈的身子赶集卖布,累得差点儿没回得来。这事被宫学斌知道了,进家来就对刘美清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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