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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操作,出力流汗都不怕。如何提高产量,增加效益呢?有人向宫学斌提议,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成本。他们从外地人生产腐竹的工艺中发现,往豆汁中掺加面粉,可以节约高价值的原材料。宫学斌一听,当即把个锅沿儿敲得震天响:“好个王八蛋,你瞎了眼啦?没看见工地大牌子上写的什么吗?从今往后你给我记住了,谁想砸腐竹厂的饭碗,我就先砸谁的饭碗!”
发火归发火,要论腐竹厂的效益,区区几十人,每年五六万元的纯利润,还是很让一些人眼红的。这不,镇政府一句话就将它划走了,并要求把厂址从窑场迁到龙旺庄,让省机关下派到镇委挂职的一位副书记负责管理。宫学斌本来对做大做强腐竹厂一筹莫展,也便就驴下坡,顺水推舟,姑妄听之了。
然而,刘华腾不依不饶,说什么也不愿与那挂职的副书记合作,因为他曾听人说过,这人到广州出差往家打电话,一次打一个多钟头,电话费100多。什么鸟儿往哪飞,一撅尾巴就知道。刘华腾算是看透了,腐竹厂离开宫学斌,别说利润,只管等着背债去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最后的突围(12)
这其中的内情,宫学斌不是不知道。但是,镇政府的话不能不听,胳膊扭不过大腿,也是明摆着的道理。他只能对刘华腾好言相劝:“我说华腾啊!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挪个地方,换个领导有什么?相互间你忍我让,好好磨合,上路也快。”
刘华腾的胸腔里好像装了火药,说出的话直戗人:“哑巴被驴踢了,有嘴还能说什么?我什么也不说了,宫书记!如果有一天腐竹厂垮了,你可得让我回来干啊!”
话真被他刘华腾说中了。腐竹厂干了三年,每况愈下。后来又转产腌咸菜,结果咸菜没腌成,滋生的蛆倒是遍地爬。眼睁睁的,腐竹厂负债累累,就轰然垮了。当然,刘华腾也如愿以偿,又回到宫学斌的身边,这自然是后话。
就在腐竹厂划归镇政府期间,为了扩大经营项目,宫学斌就像猎鹰寻觅猎物一样,满世界飞来飞去。那时候,他唯一的坐骑还是那辆12马力拖拉机。但是,30里20里的路程他坐,再远就舍不得那点儿油钱了。“为咬个虱子镶副牙,不值!”宫学斌有个习惯,拖拉机的后车斗里总拉着他的“国防牌”自行车,到什么地方去,找什么人,办什么事,该坐拖拉机装面子就装,不该装的时候就骑自行车。
应该说,宫学斌出门办事,公共汽车和火车是他的主要交通工具。那时坐火车到烟台,充其量也不过一块九毛钱的车票。他还有个特异功能,不管坐什么车,不论有座没座,也不管闹市深巷,还是家里门外,只要有顶点儿空隙,想睡觉休息,站着坐着都能鼾声如雷。
有一次,宫学斌和董永寿到燃料公司求人批条子拉煤,寒冬腊月,清晨三点就赶到了公司。人家大门紧闭,他们又不好意思敲门。董永寿建议回去睡一觉再来,宫学斌说:“算了吧,别起个大早赶晚集,要回你回!”说罢,肩头往门旁一靠,顷刻间呼呼大睡。
斗转星移,吃苦遭罪,每上一个新项目,宫学斌身上都能脱层皮。上世纪80年代中期,人心躁动,沸沸扬扬,人人都做发财的梦。于是,三间板房门前,人们就敢挂出个“宇宙公司”的牌子;刚刚扔掉锄把子,他们也敢提个破塑料包张罗出国考察。在一片躁动不安的浪潮中,宫学斌心急了,按捺不住了,他想让妹夫刘福坤挂帅,办个柠檬酸厂,但一打听投资额,吓得舌头吐出来,差点儿没收回去。
人说量着肚皮吃泄药,心中得有数。后来,宫学斌经人引见,认识了深圳一位老板,两人各论长短,谈妥了购销互补,风险共担,利益均沾,在莱阳西关租了一间办公室,以国内贸易为主,扯旗放炮,成立了“莱圳联合贸易公司”。
公司经理是本地乔家泊村人龙玉良,也是看光景不怕出殡的人多,公司一开张,他就招聘了好多业务员。结果托关系走后门,第一次搞来的一百多台彩电,没等加价出售,就被业务员,还有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分个净光。那时彩电是紧俏货,有人说能找十个媳妇,却买不着一台彩电呢!
莱圳联合贸易公司成立五年,年年说赚了赚了,具体赚了多少,最后谁也没看到。不过,大家还是应该看到的,窑场干部职工第一次看《霍元甲》的那台彩电,就是在公司原价买到的。只是,一匹骡子换个笼头,那也得值啊!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放弃一定会失败,成功可以在失败中找到。早在全国人民都摸着石头过河的那个阶段,宫学斌认识了东安机械厂供销处长王炳钧。一次两人在饭店喝酒,发现邻桌的人都要果酒喝,他们也便要来一瓶,喝着品着,感觉甜丝丝的,挺合口。宫学斌忽然心血来潮,说:“王处长,果酒这么好喝,我看人们也都喜欢喝这玩意儿,咱为什么就不能建个果酒厂呢?”
王炳钧马上回答:“好啊!你不是正愁找不到赚大钱的项目吗?自古以来酿酒卖酒利最大,建个果酒厂就行,哈尔滨有个朋友就是造酒的,我负责给你弄配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宫学斌抬腿就去找他师傅宋乃红征求意见,二人粗嗓细语,一拍即合。最终他们达成协议,双方出资各半,用王炳钧从哈尔滨搞到的果酒配方,说声干就真的干起来了。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最后的突围(13)
不过,吃了豆子知道豆腥气。为了避开镇属其他企业的嫉妒,也怕上头某些领导的难为,这师徒二人决定,把酒厂建在邻县莱西水集一村,起个厂名叫“月湖果酒厂”。因为这个村的支部书记是他们的好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宫学斌和宋乃红计划联合创办月湖果酒厂,当然要征求他们的好朋友王国庆的意见。当时,王国庆刚升任解放军145医院的副院长,正踌躇满志,说话自然也粗壮:“现如今都兴喝果酒,这是个赚大钱的买卖,我举双手赞成。两位老哥有什么困难,只要说出来,您老弟一马当先,纵然是陷阱地雷阵,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人说吹牛不上税,但是刚刚说出的话,却如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还在造访他之前,宫学斌和宋乃红就已经看中了医院里的两个偌大的不锈钢罐,正好可以用来盛果汁发酵。眼下,借着王国庆的话茬儿,宫学斌直言不讳地提出了一个“借”字。
王国庆顿时被激出一头热汗,说话都有些口吃:“……这个事太大了,我……我做不了主啊!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宫学斌说,“我替你说了吧!那是你们医院买来准备装液化汽的。我早就了解清楚了,不锈钢罐压力不够,根本不能用它装液化汽。”
王国庆说:“吃大烟拔豆棍,一码是一码。不能装是不能装的事儿,要说借又是另一回事啦。”
宫学斌说:“好端端的两个大罐,就这么闲着不用,你不觉得是一种浪费,就不感到心疼吗?”
王国庆说:“已经买进医院,那就是集体财产。集体财产撂在那里闲着,浪费了没事。如果谁敢私自借出去,就会有事,有大事!”
宫学斌给王国庆出主意说:“私自借出去会有事,集体决定借出去不就没有事了吗?你身为副院长,上上下下活动活动,跑跑腿,说说好话,我看还是可以的。”
王国庆真不愧为真朋友,他硬着头皮,几次请示一把手郭风祥院长。大会小会,一遍遍陈述宫学斌借不锈钢罐的理由,终于统一起大家的思想,最后分两次把钢罐送到莱西月湖果酒厂,应了他们的急。
果酒厂聘用了莱阳制药厂工程机械师董焕文任厂长,开张以后,机声隆隆,酒香四溢,兴旺红火了两年多。后来镇党委出面干涉,将酒厂迁到龙旺庄,改为生产汽酒,干了不到一年就倒闭了。就连王国庆送去的两个不锈钢罐也赔上了,至今也没还给人家。而董焕文坚持原地不动,他们许多人留下来,到如今早把厂子干大了。
做企业就是经营人才
初中毕业生刘宝青,人长得帅气,英俊洒脱。寡母王云仙和五个姐姐,都把他视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但刘宝青从小就懂得自重自爱。宫学斌人前人后就常感叹:“满天一个雨星,就下在宝青他妈眼里啦,人家的儿子可出息啦!”
对有出息可塑造的人,宫学斌备加呵护,十分注重培养和经营。刘宝青乍到窑场,他就把他安排在制瓦车间,在人堆里摔打半年后,便又让他专门管理砖瓦坯垛。这可是个责任心极强的工作,每逢急风骤雨,窑场的人们都要急步往外跑,而且跑慢了不行,因为各人有各人分管的地段,砖瓦坯淋了是要扣罚工资和奖金的。刘宝青既有督促检查的责任,又有扣多罚少的权力。小小年纪,志存高远,满怀着理想要有所作为,渐渐熟悉了自身的责权范围和应对的能力。
犹如管理茁壮成长的青苗儿,浇水施肥,需要循序渐进。第二年,宫学斌便单独放飞刘宝青,派他到山前店物资仓库学习烧锅炉的技术。在时下人们的眼里可能会心生疑虑,这营生烟熏火燎的,技术含量也不高,当个锅炉工能有什么出息呢?这种认识显然是片面错误的,且不说古来就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精辟论断,单就烧锅炉的工作性质而言,孤独最能磨砺人的意志,而意志是建立成功的金字塔的基石哩!
谁都知道,刘宝青与宫明杰已是郎舅关系,宫学斌举贤不避亲。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爱,并不在于是否是亲戚。在加工腐竹厂双层铁锅的设备中,他发现复员军人刘元晓头脑灵活,富于创造性,也便开始刻意栽培的。那一次设备加工一结束,宫学斌考虑到人尽其才,一边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