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学斌心存感激,借他师傅宋乃红刚买的桑塔纳轿车,专程陪着尉东祥到烟台劳动局开出介绍信,到栖霞锅炉厂费尽口舌,订做了一台手烧锅炉。送佛到西天,好事做到底。保鲜公司拉回锅炉,从安装到调试,一切在“省”字上做文章,尉东祥天天靠上去抓。就这样举一反三,本着尽量节省的原则,尉东祥还带宫学斌陆续到一些倒闭的工厂,把人家曾用过的有七八成新的锅炉,先后买回8台来,少说也省下近100万元。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2)
省钱最多的是一台6吨重的新型锅炉,那是某市一个国营烤烟厂仅用了两三年的处理品。尉东祥从一个熟人的嘴里听说这个厂下马,锅炉闲置不用,便告诉了宫学斌。保鲜公司左建一个车间,右上一个项目地大干快上,正准备置一台大型锅炉呢!这个消息无疑是雪里送炭。宫学斌兴奋地拉着尉东祥,急匆匆驱车直奔目的地。
卷烟厂的负责人并不糊涂,脑瓜儿灵活着呢!6吨重的新型锅炉买时60万元,见宫学斌登门求购,张口报价56万。宫学斌说声“再见”,扭头就走。
人说上杆子的买卖没好价,自幼扛过糖球杆子的宫学斌深谙买卖人的心理。一声“再见”,立时就变被动为主动。接下来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回生两回熟的情感交流,一番多了少了的讨价还价之后,那负责人终于亮出自己的底牌,说:“22万用支票兑付,10万现金,总共32万,一分不能少了。”
“行,咱们一言为定!”宫学斌拿起桌上的电话,不容置疑地对总会计祝瑞全命令:“你马上给我准备22万元的支票,10万元的现金,明天凌晨4点我准时去拿!”
总会计祝瑞全是莱阳南海围堰养虾战役之后,宫学斌亲自把他调到公司的,人虽说清高了点儿,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只是能力再强,凭公司当时的家底,30多万元钱不是说拿就拿得出的。祝瑞全抱着电话不放,一个劲儿地叫苦:“宫书记,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啦?银行都下班了,咱账上又没有钱,这叫我怎么办呀?”
宫学斌说:“怎么办是你的事,我就要32万块钱,少一分,晚一秒,我都饶不了你!”
一个人的能力像海绵里的水,如果有压力还是可以发挥到极致的。宫学斌连夜赶回公司,带上祝瑞全不知用什么办法凑齐的款,第二天就车载人抬地拉回了一个大便宜。
得了便宜不卖乖,宫学斌私下里常和于翠彬说:“我们的钱不靠省,得靠挣。玩嘴皮子,钻人的空子,只能贪个小便宜,成不了大气候;用脑瓜子,不断地创造,才是正经的道,挣大钱就得动大手段。你是管技术的副经理,冷藏保鲜的质量你可要放在心里,不能忽视管理啊!如果质量出了问题,说声赔钱,那可就不是个小数目啦!”
于翠彬说:“具体事情得具体分析,今年存的葡萄管理上没问题,籽粒脱落的毛病解决了,但是好看不好吃,人们不喜欢,价格也上不去,每斤只能挣到一元多。”
宫学斌问:“咱今年总共存了多少吨?”
于翠彬回答:“1吨。”
宫学斌说:“1斤挣1元,1吨挣2000元。太不过瘾啦!这个产品和咱不对路,得赶紧调整,不行就停了吧!”
于翠彬说:“宫书记,去年赔了,今年又没挣到大钱,我不甘心呢!你如果同意的话,让我再试一年,哪怕我自己花钱!”
宫学斌被于翠彬的执著深深打动,也因此寄予更大的期望,他说:“老弟呀!存葡萄是我头脑发热,决策失误,这事不怪你。我想了,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时间耽误不起啊!葡萄保鲜咱不干啦!我看存蒜薹很有发展前景,你就重点把这个项目做大吧!”
宫学斌敢想敢干,是个注重实际又果断的人,于翠彬非常清楚他需要什么,想成就什么,善于同身边的人商讨求证,同心协力。但于翠彬却不知道,宫学斌到底是因为雄才大略而包容,还是因为包容而具有了雄才大略。董永寿、宫建民、刘华腾、姜栓利、谭颉夫、刘元晓、闫官军、刘宝青、王凤奎、刘杰等等一大批崭露头角的优秀人才,呼啦啦聚集在他的麾下,道义相砥,过失相规,他们都一门心思,舍死拼命,想把公司做大!
冷藏保鲜,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延续果菜的食用寿命,这也是人们习惯称之为冷风库(实际称恒温库)的唯一功能。所以,果菜伤残有病,不可能通过冷藏保鲜治好;同时,如果果菜不到成熟期就收购入库,也不可能放到冷风库就会自然成熟起来。因此,要想保证果菜保鲜的质量,必须首先保证收购质量和加工入库的质量。这两个问题,宫学斌大会小会强调,大家已经充分重视起来。但是,果菜入库后的监督管理却一度没有提到议事日程。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3)
2700吨的冷风库,起初宫学斌分工机房和冷风库的监管员共同管理。这一来便出现了“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状况,大家你靠我,我靠你,谁也没个责任心,出了问题相互推诿。于翠彬主动征得宫学斌同意,冷风库的管理,就交6个监管员全权负责,一旦需要提温降温的,凭他们的观察记录通知机房,每个人的屁股下都有个板子,谁出了的问睿痛蛩钠ü桑头7置鳎黄幌颉�
然而,这仍然没有从根本上提高人们的责任心。不止一次,于翠彬突击检查时发现,有的人不是在冷风库抽烟睡觉,就是偷吃苹果和梨。公司明文规定,冷风库24小时全天候监督,间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温度。有个姓刘的小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胡乱编了个-1度就记录在册。这种拙劣的手段哪能骗过于翠彬?冷风库的控制温度只能在-0.7度左右,-1度那该结冰了,这是最普通的常识。再说,仅仅一小时之内,别说机房还工作着,就是断电停机,偌大的冷风库也不可能出现0.3度的差距呀!
于翠彬三言两语拆穿了刘姓小伙的蒙骗,他人却脖子一拧三条筋,说:“你饱汉不知饿汉饥,睡会儿觉有什么?给多少工资干多少活儿,能对住天地良心就行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是什么话?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于翠彬强压着火气,不分昼夜,突击检查得更勤了。一天半夜,他发现几个监管员在冷风库用电炉子煮芋头吃,气得差点昏过去,声称汇报宫书记,马上开除。没承想,他们倒满不在乎,这个说:“开除就开除,拿根鸡毛当令箭,谁怕谁呀?”
那个道:“此处不养爷,总有养爷处。一天到黑,没宿没夜地忙活,每月不就500块钱么,我们还不愿伺候呢!”
于翠彬把这个情况如实向宫学斌做了汇报,建议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开除几个带头的,以儆效尤。宫学斌说:“不行啊,老弟!咱们制度规定,光有渎职罚款,没有开除这一条,咱说开除就开除,人家不服呀!再说啦,他们的工资确实定低了,得想办法改过来。”
于翠彬说:“监管员风不着雨不着的,轻松自在呢!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儿,每月500块还少呀?”
宫学斌问:“车间工人每月拿多少?”
于翠彬说:“慢手500多,快手1000多。不过,他们二者不能相提并论,人家车间实行计件制,多挣也是因为出力流汗多。”
宫学斌说:“你这不是说到点子上了吗?人家监管员也想出力流汗,但是,老牛掉进枯井里,他们有劲儿使不出来啊!老弟,工作性质不同,就应该区别对待。说句抬杠的话,他们的责任心值多少钱?恐怕你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一席话,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宫学斌说:“我看这样吧,他们的工资就取车间工人前20名的平均数,该多少是多少,马上兑现。另外,你和建民几个人商议一下,定个具体的赏罚制度,包括违反哪条开除,把话说在头里,理先占下,木匠打老婆,有个尺寸。”
经济是平衡心理的有效杠杆,从此以后,监管员每人每月1000多元的工资。待遇上去了,工作责任心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但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并非总是同步发展,时间一长,有些人自制能力差,时不时地还会偷奸耍滑。这便对不起了,依照规章制度,轻则罚款,重则开除,任何人不讲例外。
冷风库一年之中,曾先后开除4名监管员,严明的纪律是经营管理的钥匙,使用有度,一把钥匙开一把锁。1989年,蒜薹的市场价格持续走低,直到10月份,冷藏保鲜的蒜薹还卖不到入库收购的价。苍山冷藏厂因为管理不善,年度赔了6000多万元,莱阳国营冷藏公司也赔了个底朝天,唯独他们的果菜保鲜公司,不但没赔,反倒挣了100多万元。
由此,远近许多厂家前来学习取经,于翠彬请示宫学斌:“宫书记,同行是冤家,把咱看家的本事都抖落出去?”
宫学斌说:“抖落出去就抖落出去,冤家对头咱都不怕,有竞争就会有进步,有压力就一定能发展,关键是咱自己要把持好了。”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4)
心 宽 路 窄
还在1986年,年仅21岁,当初连转账支票都觉得新奇的刘宝青,被提升为粉丝厂的副厂长。为了进一步打磨这块已经看好的好钢,转过年来,宫学斌派他和赵杰清一起去青岛学做火腿。学成归来,便放手让他负责组织生产。短短两年间的厉兵秣马,他们的“嘉乐牌”火腿倒也打出一番天地。虽说东北市场没站稳脚跟,北京西单肉食品厂却成为他们最大的代理商,每个月总得成车成吨地发去几趟。
1989年5月下旬,刘宝青亲自带保温车赴京。一路颠簸,车到河北地界,因为没交当月养路费被扣。被扣的车辆一大串,在他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