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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笑的是,那时节社会上有些人受前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新思维的影响,借前往天安门参加悼念活动,蓦然搞起一场政治风波来,那情景才真叫个乱呢!抬花圈的,举标语的,喊口号的,游行的队伍来来往往,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刘宝青年少不记得“文化大革命”,他听上了点年纪的司机说,此情此景,就跟当初的政治运动一样哩!
刘宝青送罢火腿返回时,一整天东游西走,不知是因为人流,还是车流,他们的车被挤到一所部队营房。刘宝青下车来,一口一个解放军叔叔地叫着,借助部队专用的军线转地方线,才打通宫学斌的电话。“宝青啊!”宫学斌听了他说的北京的情况,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余地,“听我说宝青,国家大事不能不管不问,但是这一回不许你管,也不许你问,你听我的,现在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了,马溜地给我回来,你就是好同志!”
向前看,不争论,宫学斌将邓小平理论铭刻在骨子里,风雨兼程,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印证。
时值1989年初,宫学斌便与韩国客商李钟焕建立起较好的贸易关系,每月都用集装箱往天津发红薯汤粉。那时公司开北门,走的是烟莱国道。国道与公司之间有一条小河,雨天河水暴涨难行车,晴天河床泥泞行车难。有一次,一辆拉集装箱的车陷在河床上,老牛似的喘粗气,恰被已升任为莱阳市的市长位同亮碰个正着。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个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的常识。位同亮时任县委办公室秘书的时候,老家的草房要换成瓦房,曾托宫学斌买过瓦,他们打过多次交道,相互间已经很熟了。于是,他当即去找宫学斌,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我说老宫啊,你从窑场转产,公司越干越大,走得路可是一点儿也没变呢!我给你提个建议怎么样?”
宫学斌说:“好啊!有什么建议,你尽管说吧!”
位同亮说:“我建议你公司开南门,跟烟青一级公路对接,这样去个烟台,到趟青岛的,路顺,也好走不是?”
宫学斌叹口气,张嘴吐出一大堆的困难:“我的市长老弟哇,开南门走一级路,你认为我不想啊?要想富,先修路,我懂!可那得祸害老百姓多少良田?修这条路要占纪格庄和庙西两个村的地,现如今地又都分到了各家各户,谁还听你嚷嚷?打通这条路有3里多长,我哪有那么大的气力?再说啦,公司正在发展扩大阶段,哪还能腾出精力来修路?我是顾不过来啊!”
不经过迷惑,就不会聪明。位同亮笑笑,说:“俗话说:‘磨镰擦锄,不耽误工夫。’你这个老宫,连种庄稼的老百姓都懂的道理,到你这里怎么就糊涂了呢?”
宫学斌双眉紧锁,抱着哀兵必胜的心理回答:“不管怎么说,修3里多长的路,眼下我真是有困难。”
位同亮说:“有困难不怕,不是还有政府么?我看这样吧,我让你们镇党委书记盖少宁负责出面协调村委和有关群众,帮你征用修路的土地,你呢,只管出钱出人出力行么?”
宫学斌满脸的愁云一扫而光,他一把抓住位同亮的双手,连摇带拉地说:“那敢情好,太谢谢市长老弟啦!”
自打改革开放,分田到户以后,农民已经得到许多实惠,他们都把土地视为命根子,因此征地修路,并非说话那么容易。接下来,镇党委书记盖少宁跑了这村进那村,苦口婆心,从一家一户征用土地做起,寸土寸舌地讨价还价。然而,刚理出头绪,没等组织施工,烟台市委组织部一纸调令,便调他到龙口市当了副市长。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5)
新任镇党委书记孙吉君接过这副担子,择个良辰吉日,亲自挂帅,由镇长宋振志牵头,成立了以副书记姜元蓬、副镇长姜胜利为副组长,镇包片干部、公安、司法、信访、土地所、财政所和村两委成员,以及宫学斌和刘元晓为成员的修路小组,便肩膀头上扛条路,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施工。
路原计划从庙西到纪格庄,由北至南依次修开去。但开工那天,庙西有个在镇建筑公司当头头的刘姓人家,带头躺在推土机前,哭天喊地不让从他的地上过,让人动不得,也拉不得。亲临现场的孙吉君命派出所采取强硬手段,把闹事的人架到一边去,给推土机让路。但干警们怕触犯众怒,唯唯诺诺不肯向前,气得他当场免了派出所所长的职,工程一时陷于僵局。这时候,刘元晓灵机一动,指挥推土机从南往北推进,他想,先把没有纠纷的路段修好,剩下个把钉子户,那就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了。
趁此机会,孙吉君带宫学斌出面,到庙西刘家苦苦相劝,以大局为重,牺牲个人利益,早一天把路修起来,包括他本人在内早一天受益。但这入情入理实实在在的话,却被刘家当成耳旁风。他见撒泼耍赖也难以抵挡日夜开进的推土机,便从市到省,直至中央,逐级上访。
一边应付着各级土地局和信访部门的频繁调查,一边通宵达旦组织人员和机械施工,长1800米,宽8米的新路,寸土寸心,耗尽了宫学斌的心血和汗水。这期间,孙吉君曾以任过两年莱阳市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主任的目光,不止一地建议宫学斌说:“宫书记,8米宽的路窄了,用南方人的眼光看,应该再宽出一倍来,16米也不多。咱豁出去多出把子力气,再宽出4米吧!”
宫学斌放眼因修路而新吞占的良田,弯腰抓起一把土来,放在鼻下闻闻,不觉千般滋味涌上心头:“老弟啊!心宽路窄,不是你三哥不舍得力气,也不是因为目光短浅,我是真不忍心再占老百姓一分地啦!十年窑场吞掉了那么多良田,这个债还没还清,修路又欠了一屁股,我宫学斌如果这辈子还不清,死都不瞑目啊!”
孙吉君似乎被宫学斌的情绪所感染,只好放弃自己的意见:“从这个角度来说,那就听你的,路就这么修了。从今以后咱放开手脚,一定干出一番事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老百姓。”
宫学斌说:“咱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就得准备下一番比别人多得多的功夫!这人就好比麦子上磨推出来的面,头批面是那些最聪明最有能力的人,他们进京驻省大显身手;二批面呢?他们也不赖,一个个不在县里,也至少在乡镇发挥自己的才能;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麸皮了,虽然没有多大的能耐,只要不怕吃苦,使劲搓揉搓揉,不蒸馒头,也能蒸(争)口气!”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宫学斌由各级政府保驾护航,劈风斩浪,历时三个月,他的保鲜公司终于堵上了北门,开辟了南门。宽阔平坦的水泥硬化路横贯,路的两旁店铺林立,带头闹事的刘姓人家还盖起两层小楼,经营日用百货和美容美发,年年都有两三万元的进项。每到夜幕降临,整条街道华灯璀璨,流光溢彩,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由北至南,穿过工厂中心区,和烟青一级公路紧紧地连在一起。要规模有规模,要气势有气势,那才叫一个顺畅方便呢!
修路期间,宫学斌横下一条心,一不做,二不休,勒紧腰带咬着牙,请莱阳市邮电局局长杨崇进派人,专门为公司拉了一条专用电话线,给每个办公室都装了部程控电话,有的还装上了传真,这样省得以后打长途、发传真,一个个地跑莱阳裘革厂借用人家的啦!
不论修路,还是拉电话线,工程量虽说不大,但对进一步解放宫学斌的思想,彻底走出去,走向未来,发挥了很大作用。难怪这以后他逢人便说,站得有多高,看得就有多远。位同亮不愧是一市之长,孙吉君也不愧当过广州办事处主任,他们有眼光,有胆识,有水平,几句话,一个行动,就给了咱一片新天地。
生命之中有承担
隐约感到天气有些寒意了,太阳西沉,把天边烧出一抹红丝,淡淡的流云在萧瑟的上空荡来荡去。秋风乍起,将路两边初坠的有一半还带着深绿的落叶,直吹得飘摇聚散,凄凄惨惨。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6)
宫学斌和刘元晓又一次去美国新技术贸易公司驻天津办事处,他们住最便宜的旅社,吃最便宜的饭,为中美合资合作生产汤粉的事儿,厚着脸皮跟李钟焕磨嘴捣牙,好说歹说,人家总算答应有机会的话,前来公司考察考察再定。有句活话垫底,就算看到了希望。宫学斌一回莱阳,连家门槛都没迈,就快步直奔粉丝厂。
在厂大门口,有位肩扛糖球杆子的老汉,被秋风吹得瑟瑟发抖,他迎面拦住宫学斌,问:“宫书记,你还没吃饭吧?”
宫学斌说:“刚下火车,还没吃呢!”
那老汉说:“拔支糖球,垫补垫补肚底吧!反正剩下也没几支了,早卖光了早回家,你给多少钱都行。”
曾卖过糖球的宫学斌,瞅一眼竖在杆顶上的七八支孤零零的糖球,深知这一刻买卖人的心境,不是因为贪图便宜,他霎时间动了恻隐之心,说:“你不要客气啦!做个小买卖不容易,该卖多钱算多钱,一分不少你的,我全包啦!”
正是饥肠辘辘时,宫学斌就地一蹲,七八支糖球风扫残云般地吃进肚里。起初还没觉得难受,只是感到吃得急了些,胃有点硬碴儿扎的滋味。但人到半夜就挺不住了,整个胃肠先是翻江倒海似的折腾,后来就像忽然结成冰块,硬邦邦的,连气都不透,疼得他头冒冷汗,满床打滚。董永寿和刘元晓闻听,一齐跑过来,你扎三棱针,我拔火罐,又揪又推的,都无济于事。
好容易挨到天亮,他们把宫学斌送到莱阳中医院,放射科一位姓王的大夫一透视,啥话没说,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