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非沉着脸,暗暗咬牙,看着橙汁混着血液顺着发丝一点点滴下来,流得浑身都是。
眼镜落到地上,被砸的男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至始至终凝固在季非身上。
血越来越快的流下来,顺着额头,流过眼睛。
睫毛一颤,落下一滴。
然后又一滴。
男人仍然固执的看着他,甚至没有去摸一下被扎壶砸到的地方。
季非没有回避,直直的看着他,随手甩掉带血的扎壶,“醒了吗?”
扎壶碎裂,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季非踩上玻璃片,破碎的玻璃被迫发出摩擦声,像是什么被生生拧断的声音。
“或者再来一壶?”
凌轩程抬头,静静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忽然一笑。
随后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
指尖粘稠的触感让他有些莫名的兴奋。
没人知道斯文的背面是略带偏执的嗜血。
“季非,你逃不掉。”
凌轩程推了推眼镜,站起来。
那一身的粘稠,不知是血还是橙汁,带着甜腻的味道涌入季非的鼻腔。
干掉他!
在凌轩程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
五指握成拳头,牢牢贴在身侧,这个想法让他几乎紧绷了全身的肌肉。
理智挣扎着要浮出水面。
对方将包间门打开的瞬间,季非悠然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关键时刻他忍住了。
现在他处于优势,要动手也必须选个成熟的时机。
刚才砸了他已经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了,如果在这里杀了凌轩程势必会引发一场恶战。
虽然他的势力在这些年的经营调整中慢慢稳定下来,但青云帮就像是根硬骨头,啃下来绝对不容易,硬啃的话必然损失惨重。
“你错过一次机会。”凌轩程淡淡的说着,把打开一条缝的门全部打开,“看来以前发生那些事多少对你有点作用。”
这句话就像一柄剑,直直插进季非的胸口,疼痛异常。
“凌轩程。”季非尽量控制着声音,从衣架上把外套取下,对上模样狼狈不堪的男人,随手一抛,“不切实际的想法叫异想天开,另外,还请不要忘记把你输掉的赌注送来,凌先生应该没有赊账的习惯吧。”
凌轩程接住被揉成一团的西装外套,毫不在意的展开搭在肩头。
“愿赌服输,明后两天内一定按时送到。”
杨文轶和孙旭东在看到凌轩程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以为两人在里面大打出手,马上去看季非,可季非的样子仍然是进去前那般一丝不苟。
微微吐出一口气,而凌轩程的手下却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季非!”才喊到一半就被凌轩程抬手拦住。
“凌先生……”
有些委屈的看着凌轩程还在冒血的额头,那名手下手忙脚乱的想从口袋里摸出些什么来。
季非见状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毛巾手帕。
“凌轩程。”
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待他回头的时候把东西丢给他。
凌轩程看看手里的毛巾,复又抬起头,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些疑问。
“看在赌注的份上。”
抬起手,将毛巾捂在流血的额头上,碰上伤口的白色毛巾瞬间被染红。
嘴角挑起一个弧度,男人微微点头。
“这样也不错。”
从季非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睛,遮去一小半脸的毛巾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想看得再清楚一些的时候,男人已经背过身朝门外走去。
季非甩了个眼神给杨文轶,杨文轶点了点头,立刻尾随凌轩程而去,将人送到大门口。
“凌先生请走好。”
“嗯。”
车门打开,凌轩程的手下狠狠瞪了杨文轶一眼,杨文轶压根没看他,愣是把他当空气。
车缓缓开动。
“去医院。”
“是。”
凌轩程吩咐完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之前一直硬撑,其实他早就头晕了。
“人已经走了?”季非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杨文轶。
“是的,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的。”
“季先生,”孙旭东也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凌轩程的手下已经全部从各个桌子上撤走。”
“嗯。”季非一拉外套,抬脚却踩到了打碎的玻璃,联想到刚才的事情不由皱眉,“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孙旭东点头,转身立刻吩咐下去,随即又问道,“季先生是到里间休息还是回去?”
“不回去了,你替我找个人过来。”
轻拍了一下孙旭东的肩膀,季非走出包间,向走廊最里端的房间走去。
7。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想问又不敢问。
孙旭东和杨文轶对看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不解。
“我先去找几个人过来。”
杨文轶点点头,孙旭东微一侧身往外面走。
最里面的包间是为季非一个人准备的,虽然只是偶尔来住,可这里的设施仍然很干净,手摸上去没有一点灰尘。
把衣服一件件脱去,露出带着许多伤疤的身体。
当初带着那么些人回到原先的地盘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那些在他刚刚接掌帮派时一脸和善的叔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变得完全陌生。
虽然以前他就知道那些人已经开始对他不满,但没想到那些人撕去虚伪后会变得那么狰狞。
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终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了回来。
那段日子,成天被人算计,也算计着别人,大伤小伤不断,也没有时间好好去料理。
而等他终于把事情都摆平的时候,那个他最想要的男人跟顾淮庭在一起了。
走进浴室,调好水温。
季非微抬头,冲着自己的脸颊。
他比较喜欢这种简洁的方式,如果不是太累的话。
比起按摩浴缸,他喜欢这种水淋在身上的感觉,温暖,却不容易沉溺。
时间久了或许就能忘记沉溺的感觉,一点点变得无情——
而且寂寞。
记得父亲过世前对他说过。
对一个黑社会来说,感情是多余的,一个黑社会一旦有了感情,不是被别人杀死就是被自己杀死。你需要找个人和你在一起,但是不要太爱他。
把身体擦干,披上浴袍,带子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以前他不太明白,而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不要太爱他……
如果不这么做,不仅会害他受伤也会暴露自己的弱点害了自己。
走出浴室的一刻,季非看见孙旭东已经带着几个人站在了门口,可能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进来吧。”
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在床的一侧坐下。
易拉罐发出“噗”的一声,很清脆。
“是。”孙旭东让那几个人走进包间。
等那五个人站定后,季非抬起头打量,孙旭东也适时的开了口。
“已经搜过身了,没有问题。”
季非“嗯”了一声,指着站在最右边的男人,“你留下。”
孙旭东点了点头,带着其他四个人离开,关上门。
“洗过澡了吗?”季非又喝了几口,淡淡道。
“来之前已经洗过了。”
“需要药吗?”把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床头柜上,随手解开浴袍带子。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
“脱光了过来吧。”季非打断了对方的话,把被子掀开。
浴袍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穿。
只是赤 裸 裸的欲 望,又何必需要多余的掩饰。
拉过那个男人,让他为自己口 交,直到勃 起,然后压上床。
今天凌轩程的事情另他烦躁不已,现在只想痛快的发泄一下。
粗重的呼吸与讨好的呻 吟交叠着。
床微微的摇晃,不断起伏的腰线和臀 部足以显示这场性 事的激烈。
季非略带粗暴的蹂躏着对方的身体,狠狠的抽 插让承受方有些痛苦。
求饶起不了任何作用,射了两次后,季非才放慢了动作。
那个被他砸破头的狼狈男人,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吧。
脑海中闪现出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
季非烦躁的快速抽 插了两下,射了出来。
取下套 子随手扔在地上。
“够了,里面有浴室,钱在那边。”
季非点了烟,看着男人抖着腿爬下床,等他拿了钱收拾干净离开后,再次走进浴室。
冲洗干净后打开包间的门,杨文轶立刻转过身,“季先生。”
“回去吧。”
“……是。”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他还是立刻跑去拿车。
“这里交给你,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季非吩咐完孙旭东,在他的陪同下走出了赌场。
无法在那里睡着。
身体平静了,心里却无法平静。
车窗外是一片被照亮的黑色。
他想到那个坚忍的男人呆过的房间,似乎只有那里……
而此时,凌轩程躺在医院急诊部,刚刚做完额头的伤口缝合。
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没有打麻药,几乎能感觉到那一针一线穿过皮肤,撕拉着皮肤。
那种尖锐的刺痛,到了后来也就麻木了。
整个过程中凌轩程都没有睁开眼睛。
然而让医生慌乱的是被打破头的斯文男人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冰冷的有些残酷。
8。
打开门,窗帘全部拉上。
没有一点光,也不想开灯。
不需要看。
他对这里的所有的摆设都很熟悉,绝对不会撞上任何一样东西。
门关上后,房间里一片漆黑。
季非站在房间中央,脱去衣服,走到第一个柜子前打开抽屉换上一套洗旧的睡衣。
掀开被子,把自己摔上床。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心也跟着慢慢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