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把自己摔上床。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
侧过身,让脸的一侧贴在枕头上,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大口的呼吸。
凌轩程来赌场难道就只是为了告诉他要来抢人?
为什么要把拼了命夺走的东西以这种方式还给他还答应再给他一份?
输了那么多,真的只是为了和他单独谈一谈?
刚刚接任了青云帮的位置不久就敢这么乱来,不是太冲动就是背后一定有别的势力。
季非眉头微皱。
以凌轩程今天在赌场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恐怕他属于后者。
随着呼吸,每一寸肌肉都慢慢放松下来。
总觉得那个强硬的男人静静的坐在床尾,周身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就像他很多次看到的那样。
季非有些挣扎。
他知道睁开眼睛后什么都不会有。
不想再一次体会那种失落感,只好强迫自己闭着眼睛。
终于在午夜沉沉睡去。
躺在医院的凌轩程在打了镇定剂后强迫睡着,在梦中紧紧的皱着眉。
可能因为疼痛,指关节握得很紧。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相当疲惫。
但是,又不得不睡。
“季先生,昨天凌轩程在走后直接去了仁心医院。”
杨文轶把泡好的咖啡送到书房,把情况简单的跟季非汇报了一下。
“嗯。”
把奶精和调糖倒进咖啡,一点点拌匀。
他下的手他心里有数。
那个伤口起码要缝八针。
季非冷哼了一声,突然间又想到被砸的男人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的样子。
自作自受。
“按照我昨天说的,把凌轩程的情况尽快调查清楚,越详细越好。”
“是。”杨文轶点了点头,“季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沉默片刻——
“下午开车去次老木匠……”话音戛然而止,季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突然拧起了眉。
有人篡改了数据。
电脑被人动过手脚。
有黑客入侵。
一连串反应后,“嘭”的一声,连同桌上的咖啡杯也震了一下。
杨文轶看着季非的拳头重重捶打在写字台上。
“季先生……”他被吓了一跳,试探着叫了一声。
“去通知IT部门检查数据库,没有异常马上备份,改变存放位置。”
季非的脸色已经十分恐怖,像是要把人活活吞下去似的。
“去把原始账目拿过来。”
资料被人窃取修改。
这事情已经相当严重,如果落在警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万不得已,只能把原始账目烧掉,毁灭证据。
“呵呵,防火墙不够牢固嘛。”
书房里突然有人说话的声音,显得相当突兀。
季非的目光立刻落到电脑屏幕上。
凌、轩、程!
屏幕里的人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不快,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感谢昨晚你送我的一扎橙汁,让我痛了一晚。”
“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些东西我绝对不会交给警察,也不会利用……”
本来杨文轶就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等听见橙汁的时候,他一下就想到了对方是谁。
顿时脸色僵硬起来。
凌轩程说那句话的口气相当古怪,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就听见“哐”的一声。
季非一下子站起来,把电脑屏幕直接扫到地上,液晶屏全碎了。
事情发生在凌晨,录像也是早上录的。
屏幕里凌轩程的头上还贴着纱布。
受了伤还那么不安分。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那么想找死的。
杨文轶瞥了季非一眼,赶紧把视线垂下,静静的站着,不敢多言。
“如果别的机器没有入侵的迹象让IT立刻升级防火墙。”
“是。”得到指令的杨文轶立刻逃离现场。
书房的门合上。
季非沉着脸,牢牢盯住地上的屏幕碎屑。
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了系统,把他这里所有的IT工程师都蒙在鼓里。
还算好时间留了一段录像。
绕到前面,抬起脚,对着摔碎的屏幕愤恨得一阵乱踩。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发泄了一阵后,微微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新坐回书桌前。
拨通电话,让人进来打扫房间。
不管怎么样,落到凌轩程手里总比落到警察手里好。
何况他也没提出什么要求……
难道……
季非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他派人入侵只是为了提醒他防火墙太弱了?!
9。
“他 妈的……”季非忍不住爆了粗口。
打扫的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战战兢兢的扫着地上的碎屑。
那些小的碎片无法用肉眼看清,那人出去,又拖着吸尘器进来。
吸尘器工作时“嗡嗡”的声音让季非更是烦躁。
不想让自己的愤怒波及他人,他离开了书房。
电脑里的资料已经全都没用了,账本得快些送过来。
凌轩程说了不会利用这些,也不会告诉警察。
可这也意味着他留了个很大的把柄在对方手里。
季非站在走廊的窗台前,拍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摸出上衣口袋的打火机,侧头点燃。
详细的资料到手前,切忌轻举妄动。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平静下来,杨文轶就从楼下奔跑上来。
“季先生,刚才IT部门所有计算机都爆发了病毒。”
季非吐出一口烟,按捺下自己的情绪,“现在怎么样?”
“可很奇怪的是,三分钟后系统又恢复了正常,但是……”
杨文轶有些汗颜,似乎在考量着措词。
“什么?”季非微皱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个病毒很奇怪,发作的时候所有屏幕都变成了黑屏,上面只有一句话。”杨文轶边说边小心观察着季非的脸色,看他面上没什么反应,便放心的说了下去,“那句话是说:总有一天会抢到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知道他具体要抢的到底是什么。”杨文轶有些纳闷的啰嗦了一句,声音很小,可季非还是听见了。
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大约过了三分钟,季非才慢慢开了口。
“病毒的事情交给IT部门,资料的话你尽快搜集。”
之后的三天,季非忙着加固防火墙,整理材料,忙帮派里的事情,偶尔烦得不行,也会去老木匠的家看看那个男人。
三天时间里,凌轩程晒着太阳放大假,对外宣称养伤,转身就和手下兄弟一起玩乐吃点心。
三天后,杨文轶揣着资料敲响了季非书房的门。
电脑屏幕早就换了新的了,原来那个主机箱还在使用。
除此之外又购置了一台新的电脑放在角落里,面前坐着一个学生样的男人,是从季非出道以来就一直跟着他的IT工程师,这是季非的主意。
房间有两台电脑,一个简单的障眼法而已。
如果凌轩程想要找人再次入侵,得知他买了新的电脑一定会让人先看那台新机器,一旦入侵IT工程师马上就会发现。
“今天有没有动静。”季非接过资料细细的看了起来。
“没有,还和前两天一样,推了生意,号称养伤。”杨文轶对于凌轩程的举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那天在赌场输掉的东西倒是已经送来了,兄弟们正在卸货,往地下室里搬。”
“嗯。”季非点头。
杨文轶见状便站在一边不出声了,静静等着季非看完资料。
凌轩程,男,现年28岁,哈弗法律系毕业,在校期间多次获得奖学金,成绩优秀。在26岁坚持回国,从此和父母断绝联系,靠着在美国赚取的第一桶金在这个地方发展了自己的事业,暗地里在今年夺下了青云帮老大的位置。
薄薄两页纸,内容比较详细,季非就挑了重要的看。
很好,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一头很优秀的狼。
“有没有查出来他26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变故?”
杨文轶摇头,“那里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要查起来不太容易,何况他的父母已经搬到很偏远的地方去了,查起来还要点时间。”
季非点点头,略带沉思的把两张纸放到桌面上。
“小叶,有没有动静?”季非问角落里的工程师。
那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动静。”
“那好,麻烦你了。”
男人有些腼腆的笑笑,又转过头去盯着电脑,手指继续噼噼啪啪的敲着键盘。
“走,我们到楼下去看看货。”
虽然晚了几天,但还不至于让季非大动干戈。
“是。”
杨文轶跟着季非下了楼,留下工程师一个人在书房。
走进地下室,搬完货的小弟站直了身体,脱口而出,“老大,货都在这里了。”
熟悉的叫法让季非微微走了走神,抬头看着他。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那小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在季非的注视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老、老……”
“没事。”
季非脸上的神态缓和了许多,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开箱验货。”
季非吩咐着,杨文轶立刻掏出小刀,蹲下,手法利落的把封箱带划开。
拨开一些碎纸,露出下面一小袋一小袋的白色粉末。
取出一小袋,小心的划开一个口子,手指拈了一些放到鼻子下面,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季非立刻发现了,出声问道。
“石灰……”
杨文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了两个字,几乎失去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季非的勇气。
他无法想象他们老大听到这个结论会变得怎样可怕。
10。
季非怒极反笑,那种阴狠的笑容让地下室里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