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穆时来不及解释,抬腿就往刚才看见季和的方向跑去。因为他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因为直觉告诉他,季和是真的来了,此刻就在这里。
时装秀即将开始了,人群几乎都转到秀场,无论是媒体赞助商,或是社会各单位领导及时尚爱好者。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穆时始终没再看见季和。穆时挫败又迷茫的把自己置身在一片热闹中,显得单薄寂凉。
“小时,你要找谁啊?我帮你找。”好不容易跟上来的黄山,想起他刚才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他在找什麽。
穆时没有回答,不死心的把周围又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见著季和的影子。
“小时,小时,时装秀开始了。”黄山突然激动的大叫。近处的两三人闻声朝他们看来,但注意力很快又被灯光下的T台转移去。
“小时,这里视线不好,我们到前面,可以坐离T台最近的位置。”黄山刚说完,不知看见了谁,整个人兴奋起来,但转眼不知又看见了谁,整个人愤怒起来。。
骆少凡和蓝行风陪同身旁的另外三人纷纷落座,黄山一看骆少凡那假笑的表情,就猜到那三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要不哪能让那只狐狸笑脸逢迎。顿时冷哼一声。
“扫兴,还以为那家夥走了呢。”
黄山都看见了蓝行风,更何况是穆时。对於蓝行风,穆时向来是草落三千,只念一根。无论周围多少人,他都能一眼识别,比那火眼金睛还火眼金睛。
“小时,我们也过去。”黄山拉住穆时,就要过去。
可穆时哪肯啊,於是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黄山最终败下阵来,只得一个人气冲冲的走到最佳位置。
而穆时则站在人群最後,只透过一个缝隙,看那个男人而已。
时装秀有多精彩,模特有多出众亮丽,那些都不是穆时考虑的问题。什麽是念著一个人,眼里只有他,穆时可比任何人都来得清楚。从多年前,他就是这样,一直一直,在蓝行风发光的地方,躲在暗处默默守著。这种做法说好听点是情痴,说难听点是白痴。
可穆时一白痴就白痴了近七年。并且打算一直这样白痴下去。
蓝行风时不时与身边的人交流两句,偶尔朝T台上看看。他也会试图找机会搜寻那道强烈视线的来源,虽然心里早已猜出那是某个人。
然而没想到的是,上天的确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只是,惊的确是惊,喜,却已经不敢想是不是喜。
蓝行风紧紧盯著那道身影,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来,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高大的身形僵坐在椅子上,宛若一个雕塑。可是下一瞬间,他却站起身,迈著混乱的步伐冲出人群,将引发的骚动遥遥地甩在身後。
穆时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却无力阻止心中的凄然。在他又看见那道熟悉的影子时,他就知道,刚才始终没有看错。
“不准走!季和,你听见没有!别想跑!!”蓝行风疯了一样追赶前方的季和,发颤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餐厅听得格外清楚。
季和停下脚步,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後,终於转过身。
眼前的蓝行风,早已不是他曾经像弟弟般对待的学生,如今的他,是褪去了青涩面孔的英俊男人。
蓝行风停在季和面前,低头打量这个人。一双干净球鞋,简单的牛仔裤,一件云白的衬衫,蓝行风知道,只要再靠近一点,还能闻到他衣服上阳光的清味。明明是三十岁的人了,穿的还和以前一样。原来有关季和的一切,他都记得那麽清楚。
蓝行风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季和不再总是温和的脸上,看了几秒後,用最後一丝理智把他拉到了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休息区。
当年什麽都没说就失踪,阔别六年,蓝行风在无数次的幻想中都会问自己,倘若有一天找到季和,要如何质问他,或者如何惩戒他的背叛。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之前所有的演习都变成空白。临场发挥的结果导致,他的开场白是:“季和,六年不见,别来无恙。”?
☆、(14鲜币)95。为什麽你不懂
?一句‘季和’疏离又冷漠。
季和知道这句问候中含有多少嘲讽,多少质问。但他,却什麽也答不出来。
蓝行风因为他的沈默而愤怒,逼近他问:“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麽?”
“对不起。”季和想,除了这三个字,他什麽都没法对蓝行风说。而这句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我不是要听对不起,告诉我为什麽!!”蓝行风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填补他这六年时间的答案。
“行风,不要逼我,别逼我。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蓝行风急红了一眼,一把抓住季和连声音都嘶哑了:“我没有逼你,是你这六年都不肯放过我。我只想知道为什麽你要一声不吭离开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麽?!”
季和感到手腕一阵刺痛,眼泪没办法控制就流了下来,他无法挣脱蓝行风的怪力,愧疚在心里作祟,让他根本不能面对蓝行风。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再次与蓝行风面对面,对他而言,是那麽难。
“我没有什麽好解释的。”季和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蓝行风用捏碎他的力度攥紧他的手腕:“你即便恨我,也是应该的。对不起。”
蓝行风听了他的话,几乎要发狂了:“恨?对不起?为什麽你不懂我在想什麽!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告诉我,是不是我爸,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麽让你离开我,是不是他?!”
“不是,不是!”季和哭著摇头,连忙否认。他知道这是造成蓝行风与蓝祁之间矛盾的好机会,但是,他不能那麽做,不能。“跟你父亲无关,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蓝行风如同打了一场败仗,看上去十分落魄:“你连一个原因都不肯给我。”
季和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异常难受。“没有原因,你如果要恨,就恨我吧。”
季和没想到,这句话会把蓝行风逼疯。蓝行风一下子把他抓进怀里,两条粗壮的手臂把他死死勒住,几乎要将他揉进骨髓。
“你还是不懂,季和……老师……我有多喜欢你为什麽你不明白。我不想恨你。”
季和被箍在他怀里,听著他强烈的心跳,受伤的嘶喊,心有一瞬间被掏空了。
“老师,不要再离开我。听见没有,季和!不准你再离开我!”
蓝行风松开季和,两人拉开二十公分的距离。蓝行风低头看了季和一眼,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季和後,再次紧紧的搂住他。
然而这时,黄山的声音莫名闯进两人的耳膜。确切来说,是三个人的耳膜。
“小时,你跑到这里干嘛?”
听见穆时的名字,蓝行风和季和皆是一僵,随即转头看向黄山的位置,果真见穆时正怔怔的,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
穆时嘴巴微张,两只手紧攥成拳头,里面冷汗浸湿了手心。他喘息急促又浓重,如同患有哮喘病的人发病时那般,呼吸感到困难。
“小时?!”黄山从未见过他这等样子,在一旁又惊又怕。
穆时缓了好几秒,才勉强能发出声音。
“没事。我们走。”说完,用残余的力气拖著沈重的双脚转过身,背对著蓝行风和季和越走越远。
“小时,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吓人,不要吓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电梯里,黄山急的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怎麽这麽慢啊,快点下啊,快点快点。”
黄山一层层数著数字,眼看穆时脸色越来越差,吓得忙抽了自己一巴掌。
穆时终於有了一丝反应。他转头看向黄山,两秒後,突然搂住黄山把头埋在他肩上,狠狠的抽泣起来,哭的好像随时能断气。
“小,小时……”黄山抚著他的後背,轻轻拍著,试图安慰。
可惜穆时泣不成声,根本没办法回应他。
电梯停了下来,黄山还以为到了一楼,结果一看,才到十楼。他怒视著站在电梯门外,正表情怪异看著他们的人,吼道:“没看见我兄弟正难受麽,这电梯不准上,搭别的!”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缓缓降落。从十楼到一楼,中途又有人要乘电梯,但都被黄山一脚踹到大西洋。
出了电梯,两人在别人行的注目礼下奔出酒店。酒店门外不好打车,由於没有登记入住,也不能用酒店专用车,这下可把黄山给急坏了。这个时候,黄山第一个想到支援的人,便是骆少凡。
黄山正急时,穆时抽抽噎噎的开口了。
“黄山,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自己这种状态,根本不能回家,否则只会令母亲担心。
“当然行,别说住一晚,住多少晚都行。”黄山拍著胸膛保证。正在这时,竟奇迹般的看见一辆的士停在酒店门前。迎宾立刻迎上前为人拉开车门,黄山见那人下来就立刻走过去,询问一番确定是空车,高兴地不得了。
“小时,上车,我们回家。”
两人上了车,黄山报了地址,车子开离酒店。
黄山老家不在本市,只好一个人租房子住。到了住处,黄山连忙打开灯,把穆时送到卧房。
哭了许久,穆时此刻俩眼红肿,即便如此,眼泪仍在眼眶打转。黄山看了他一眼,犹豫道:“小时,你真的不要去医院麽?”
穆时摇头。
黄山磨蹭了几秒,又开口道:“其实,我刚才看到了。”
穆时抬眼看他。
“蓝行风,和某个男人。”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黄山也就不怕把心里的疑问说破:“我知道蓝行风喜欢男人,所以他搂著男人根本就不奇怪,我也没兴趣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小时……”
接下里的话,才是黄山要说的重点。
“你为什麽会这麽难过,你为什麽会有这种反应?”
穆时听到黄山连续的发问,咬了咬牙。
“我们不是朋友麽?有什麽是不能对我说的?”
“对不起。”穆时首先道了声歉。
“我不是怪你。”
“我知道。”穆时抬起头,决定向黄山坦白:“我……”
然而那句话,要他说出来,真的很艰难。
“怎麽样?”虽然黄山心里约莫著有底了,但还是想听好友亲口告诉他。
“我……喜欢蓝行风。”不只是喜欢,而且是深爱,深爱了七年。
短短几个字,穆时要做出很大的努力才能说出口,这不仅是对黄山的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