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全本阅读-第26节-木小说

　　

第十七章　　爱情（4）
昌弱瞥了一眼她的同房，她看见这女人僵硬的双手正在有气无力地扣着上衣的扭扣。昌弱这才想起自己的胸部还处于裸露状态，一把将被子拉开盖在身上，并在被子的遮掩下将衣服整理好。
　　房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闷，同房的呻吟还在继续。似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但的确又真实的发生过。昌弱感到一种难言的羞愤。她的乳房不可意思地被一群陌生的男人肆无忌惮地抚按，那群可耻的男人穿上代表医生身份的白大褂，便可以以医学的名义对女性的胸部进行查看。他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一个病人在付钱治病的同时，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肉体作为医学的试验品供学医者观摩？而且这样的提供是完全免费的，更无法让人接受的是，这样的提供完全不用经过病人的同意。当一个人住进医院，躺在病床上，将肉体的健康交给医院时，医院便将病人的整个肉体甚至病人的意志都占据了。医院可以不尊重病人的意愿，甚至不经过病人的同意使用病人的肉体。医院的理由冠冕得令人无法反驳：“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病人的健康。”对于一个正在病中忍受痛苦的人来说，难道还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吗？所以，当你成为一个病人的时候，尊严理由当然的丧失了。当然，丧失是临时性的，出院以后，又将恢复为一个有尊严的人。
　　……4……
　　“昌弱，你是昌弱吗？”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一根针管与一张抽检单走进了病房。
　　“是的，我是。”
　　“现在要给你抽血检验。”护士边说边将用胶管绑住昌弱的手臂，并将针尖刺入昌弱的鼓起的血管。昌弱看见自己的血随着护士拉针管的动作流进那根灰白的管子里。
　　“压住，要多压一会。”抽完血后，护士给了昌弱一根棉签，便转身而去。
　　去倒垃圾的男人回来了，他俯在那女人的耳边细说着些什么，之后便将女人扶起来，小心奕奕地给她穿上鞋。女人的整个身体几乎全倚在男人的怀里，男人就这样艰难地领着女人向门外走去。“我们要去化疗了。”男人突然转头对昌弱说。昌弱愣了一下，傻傻地答道：“哦，好。”
　　女人走后，护理员便来了，她机械地将消毒水洒满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便离开了。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在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中，昌弱感到昏昏欲睡。于是，她便将被子蒙住头，进入梦境。在梦中，她看见一部接一部电影接连上演，场景混乱不堪。她梦见自己被某种不清晰的物体追逐着，她不停地跑，可是，不管她怎么跑，都无法摆脱那个物体对他的追随；她梦见她来到一个神秘的洞穴，是理发师约她来的，她在黑暗的洞穴中不停地喊，却始终不见理发师的身影；她梦见她身边一处悬崖峭壁，她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从悬崖一跃而下；她梦见她的乳房被很多人不停地抚摸，她的身体在一只又一只手中传递；她梦见自己根本没有病，医生告诉她，是他们弄错了……
　　昌弱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她回想起自己的梦境感到恐惧万分，她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虚幻的，或者，她一直处于梦中。她又将眼睛闭上，直到同房女人熟悉的呻吟声再次回响在病房内。
　　这时，昌弱感觉到饿了，便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病人食堂去吃饭。饭菜很不合胃口，昌弱随便吃了两口就不愿再吃了。随后，她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看见其他的病人都有人陪着来吃饭，突然想起同房的那个女人，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同早上一样正在喂她吃饭。昌弱感到内心妒忌的火焰在燃烧。虽然她的同房面容丑陋，头发也已经掉光了，但是，她的男人却守在她的身边，她有这样一个男人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不离不弃，她的幸福在昌弱面前骄傲展现。
　　而昌弱自己呢，她的美丽还在，但是理发师却为了一个美发比赛而忽视她住院治疗的事实，昌弱觉得委屈，想着想着，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一把脸，结帐后匆匆离开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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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爱情（5）
乌云被冬季凌厉的北风吹刮着，自南向北逐渐移动，掠夺了原本懒精无神的光线，整个天空变得阴霾起来。这并不是一场大雨的前奏。这是南方冬天平常的变故。
　　昌弱沿着医院大大小小的道路漫无目的的闲逛，在这里看看，在那里瞧瞧，直到累了，才随意坐在路边的靠椅上。可刚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冷得难受，南方的湿润的冷空气象贪婪的玛璜爬入昌弱的血液中。但是，昌弱又不想回到病房去。一想到回去后又要见那个男人对那个女人的好，昌弱就觉得更加委屈。她只得在寒风中独自守侯夜幕的来临。
　　昌弱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男人已离去，只剩同房的女人独自斜躺在病床上，她似乎在熟醒，痛苦的呻吟已被均匀的呼吸替代。昌弱蹑手蹑脚爬上了床，在昏暗的灯光中她看见了映在墙上的影子，那灯光透过房间半窗门的玻璃窗直射过来，微微照亮了昌弱床头的那片空间。昌弱循着光源的方向望去，她的眼睛被白色的日光灯照亮，她看见窗外闪耀着一片洁净的白，并且，这白色正在迅速扩展，如同炽烈的火焰无限向四周延伸。
　　

第十八章　　美发大赛（1）
……1……
　　三天前，理发师被叫入店长办公室，办公室的主人将一份表格交给他，并对他说：“市里要举办一次美发大寨，我们工作室有一个参赛名额。我决定推选你作为代表参加这次比赛。”
　　“推选我？”
　　“是的。”店长看着理发师，并露出少见的微笑：“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没有问题。只是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完全没有想到我有这份荣幸能够代表工作室参赛。”理发师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为什么没有想到？难道你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吗？你应该确信，你是我们工作室最好的发型师，你不应该怀疑自己的能力。”店长的口气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不，我并不怀疑我的能力。我对自己的创作有信心。但是，这么大型的比赛，而且名额只有一个，我居然拥有这个机会，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意思了。这是一个绝对的意外。”
　　“这是你的机会，更是我们工作室的机会。不用我说，你应该很清楚这次比赛对你对工作室的重要，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唯一令我担忧的是……”店长的表情变得阴深：“唯一令我担忧的是，你将在比赛中大放异彩……”
　　“我的表现优异使你感到担忧？”
　　“恩。你能获奖是我期望的，同时也是令我担忧的。因为在你成功之后必定会有引起其他发型室的注意。我的工作室实力有限。虽然我确信有一天，必然会称霸全市，乃至全国，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还只是一间默默无闻的小号发型屋……”
　　“不！”理发师打断了店长的话：“你这样想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你既然能够让我去参加比赛，就应该相信我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你很明白我不会离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不管我手中的奖杯能多少，我永远都是这工作室的一员。”理发师略有些生气地说道。但是这气愤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因为他的内心早已被可以参赛的喜悦填满，根本没有空间容纳其他的念头，他的反驳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一种被侮辱后的自我保护。
　　“哈哈……”店长笑道：“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店长拍了拍理发师的肩膀：“报名表填好后尽快给我，另外还要附三张一寸的免冠彩照。”
　　“好的。我明天将表格连同照片一并交给你。”
　　……2……
　　理发师内心的喜悦在“恭喜！恭喜！”的声音中达到了极致。自店长向大家宣告了这个消息，他的耳边就一直荡漾着同事们的朝贺之间，他的得意之情在他接受同事们的恭维时展现得一览无遗，因此也引起了某些人的妒嫉，那个染着一头红发的###踢翻了他的工具箱以表示自己的不满，理发师对此并不在意，他沉浸于自己将如何成功的想象中。他想象他站在领奖台上手举金怀的模样，他必定会在一夜之间成为风云人物并受到媒体的追捧，他还会拥有一群疯狂的支持者，在他可能经过的地方坚定的守侯，并在他出现时发出兴奋的尖叫。
　　理发师的想像将他带到云端，这剧烈的快感驱使他想找一个人分享，极至的喜悦在他的体内迅速膨胀，并可能随时爆炸。他想到了昌弱，于是他打电话给她，约她在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这种安静之地并非宣泄的最佳场所，但理发师寻求的正是这样一个效果——他预计昌弱在得知此消息后的定会兴奋万分，她必定会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在咖啡馆里大叫，这样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她的身上，他通过昌弱的惊喜向所有的人宣布他的荣誉——他，将参加全市美发大赛。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理发师预料的方向发展。当他将满怀希望的眼神投向昌弱的时候，他的期望被昌弱对自身健康的过分关注斩断。昌弱对他即将参赛的事实毫不关心，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身体健康的关注中，她泪流满面地向他诉说着自己的病症，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病症的若干可能。理发师对此觉得可笑，他看见昌弱将双眼置于显微镜上，将自己微不足道的病情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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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美发大赛（2）
然而，最令理发师感到无法接受的是，昌弱对他莫明其妙的指责。他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女人会突然丧失所有理智。在他表达了他无法前往医院陪同以后，昌弱的歇斯底里迸发了，他看见一个张牙舞爪的身体向他狂扑而来，不顾一切地将自私的外衣套上他的身上，面对这样无理的指责，他惊慌了，他从一种狂喜的情绪中陷入一种狂乱，他面对这突然而至�

《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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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 第26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