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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在……”昌弱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胸部,随后用手指向瘤的生长部位:“长在这里。”
“什么?长在乳房?”理发师大叫起来。
理发师的大叫将咖啡厅为数不多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昌弱为此感到羞愧万分,她恼怒地向理发师低吼:“你小声点,你干嘛?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呀?”
理发师狠狠吸了一口烟,将未燃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动手术切除……”
“这么说来,需要住院?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好?”
“恩,医生说需要住院,医生说疤痕不会很深的,基本上看不出有疤……”
“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疤的问题,”理发师边说边将手伸向昌弱泪痕斑斑的脸,他一边细细地擦试昌弱的泪水,一边说道:“现在重要的是,把病治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傻孩子,只要你健康,我希望你健康。”
“难道你不介意伤疤吗?在我的乳房上面,将会有一道难看的伤痕。”昌弱焦虑地问道。
“不,我想,我不介意。你的健康比你的美丽重要许多,无论对你或者对我来说都是这样。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瘤会不会恶化?”理发师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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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爱情(2)
“不,应该不会。医生说了,这个瘤应该是良性的,但具体得等到化验以后才能知道。”
“是这样吗?医生是这样说的吗?”
“是呀,医生是这样说的。”
“这很好。医生让你什么时候住院?”
……2……
理发师出人意料的反映令昌弱不知所措,她无法判断隐藏在理发师表层关怀下的真切感受是否与他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她的目光直视着理发师深遂的瞳孔,她期望能从中发现一丝能够判别理发师内心真实想法的质素。但是,理发师以平稳地的目光回应着昌弱的探索,平稳得令她感到心虚,似乎她的探寻是一种罪过。
“医生说,医生说……”为了掩试自己的探寻行为,昌弱尝试着回答理发师的提问,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判别理发师的真实感受中,这直接导致她无法接住理发师抛来的询问,她结结巴巴的答道:“医生说……礼拜……一,对,礼……拜一。”
“礼拜一?”理发师表现出一丝不悦。
“是的,礼拜一。”昌弱发现了理发师的不悦,他的不悦表情中杂夹着受辱的成分,昌弱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祈求着理发师的原谅:“医生说,礼拜一,也就是后天,我需要接受手术。我已经办了入院手术了,这点你不用担心,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
“按道理说,不。”理发师握着昌弱的手:“以我的情感来说,我很想后天一早陪你到医院去,你知道,我真的很希望那样。可是。”理发师停顿了一下:“可是,市里面要举办美发大赛,我们的设计室已经推选我参加这次重要的比赛,我们设计室就我一个名额,这对我们设计室以及我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我很希望在这次大赛中能够取得我期望取得的名次,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这关系我的前途。”理发师的目光停留在昌弱的脸上,他看见这张泪痕斑斑的脸变得惨白,泪水再次从她的眼眶中溢出。
“噢,你别这样。”理发师说道:“这并非我个人的意愿,我真的很想陪你一同去医院,但是你也知道,这不仅关系到我个人的问题,还关系到我们设计室的发展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昌弱的嘴角在轻微的抽搐:“我明白你的处境,但是,出于我的内心,我很希望在我入院的这段时间,你能够陪在我的身边,我很害怕,我需要有人来陪伴。但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离我而去。”
“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无力去改变……”
“你为什么不能改变?你完全可以推掉这次的比赛,你们设计室的发型师难道只有你一个吗?难道你们设计室不能换一个人去参加比赛吗?”
理发师彻底被激怒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间变得陌生,她居然像疯子一样要求他放弃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比赛,他的抑制不住的怒火从他的口头喷泄而出:“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居然让我不要参加比赛,你可知道,这样的机会是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可是你竟然让我放弃。你有没有为我的前途着想过?”
“你的前途?一次比赛难道对你的前途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是金子总会发光,你有真才实学,就算错过这一次机会,总还有其他的机会。而我的健康状况正受到威胁,后天,我要躺在手术台上面对不可预知的变故,或者,这变故是致命的。这些,你有考虑过吗?你有为我的情况考虑过吗?”昌弱不甘示弱的回应到。
“哼哈。”理发师冷笑了一声,并缩回那只与昌弱相握的手:“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你的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你有必要夸大自己的病症诱发我的内疚感吗?你刚刚才说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是一个良性的瘤,切除了就好了。”
“那只是医生的推测,结论要等到切开我的身体看到那瘤,看到那该死的瘤的生长状态才知道。你居然指责我夸大自己的病症!哈哈!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的健康的关心?”昌弱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你的心理只想着你的所谓的前途,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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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爱情(3)
“我不关心你?你觉得我不关心你?”理发师面对昌弱的不可理喻感到震惊,这个文弱的温顺的女人突然间扣上了一个自私的倔强的面具,更准确的说,她的原来的文弱的温顺的面具被她隐匿已久的自私与倔强撒破了。不管怎么说,理发师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崭新的昌弱的形象,这形象令他不知所措,面对昌弱的指责,理发师无言以对。无言以对的原因并不是觉得自己理亏,而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适应感,他不知道该怎样正确面对昌弱的突然变故,他只能重复着昌弱对他的指责:“我不关心你?我不关心你?我还要怎样去关心你?”
昌弱对理发师表现出的木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失望,她的眷恋,她的幻想在那一刻随着理发师的离去而消逝。她的手抚着她的额头,她忧伤地看着理发师远去的背影,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理发师离去的方向,直至理发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感到欲哭无泪。
……3……
爱情。我们想像的爱情的伟大是单方面的,在伟大的舍身付出的期望中,我们总是幻想着对方为自己付出。“我”在爱情中永远处于主导地位,“你”理所当然地应该服从“我”,跟随“我”。所以,当“你”做出与“我”想像中不一样的行为,“我”便会感到“你”的陌生,这不是“我”的错,也非“你”的错,因为 “我”或者“你”都处于自己对爱情伟大的幻想中。
此刻,昌弱躺在病床上等侯医生的巡房。
病房的情况很遭。昌弱的旁边躺着一位正在化疗的女病号,因化疗而引起的并发症在她的身上表现得一览无余。她的头发已经快掉光了,灰白的帽子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她的稀疏的头发上。她的脸很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昌弱走进病房的时候一个男人正俯在她身边喂她豆浆,可没几分钟,她便将那些豆浆全吐了出来。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被这呕吐物的恶臭驱散了,整个房间弥漫着这不可忍受的臭味。
昌弱想走出房间透透气。
但在两个床之间狭窄的通道里,男人收拾呕吐物的身躯阻挡了昌弱的去路。这个病房小得难以想象。贴墙而放的两张小床几乎占据了病房所有的空间,除此之外,只剩一条仅限于一个人通过的过道供人通行。所以,当男人弯着腰在通道里拾掇的时侯,昌弱便被困在原地。她只得捏着鼻子躺在床上傻等。
临床的女人一直没有中断她那痛苦的呻吟。这呻吟使昌弱感到恐惧,她幻想她的最后结局是否跟临床的女人一样,掉光头发,还要忍受化疗带来的其他症状……在她的幻想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时候,医生来了。她看见那天在门诊室的医生向她走来,在他的后面,还跟着其他几位穿白大褂的人。
“这个病症是一个常见的纤维瘤,在左乳外侧,请你解开一下你的上衣。”领头的医生在查看了昌弱的病历卡后向围在他身边的白大褂们说道:“她的症状是很有显的,可以很清晰地触到瘤的形状和大小,就在这个部位……”领头医生说着指向昌弱露出的胸部。还未等领头医生详细解说完,站在他左边的一位白大褂便迅速将手伸向昌弱赤裸的乳房,并在长瘤的位置来回抚按。紧接着,另一位白大褂的手在这位白大褂离开后也袭上了昌弱的乳房,一直到最后一位白大褂了解完瘤的生长状况后,领头医生才将眼睛望向他的病人:“你需要做一次血检。”“做血检?”“是的,等结果出来后,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领头医生说完后便转身面向那个化疗中的女人,其他的白大褂也将注意力迅速转到她的症状上。
“难道今天不准备给我进行手术吗?”昌弱想到。“为什么今天不给我手术呢?我还要再等吗?”昌弱陷入疑惑中,以致于无法听清医生所说的话语,她只盼望着医生们对同房的诊断快些结束,这样,她可以仔细询问手述的具体细节。但是,医生并没有留给昌弱询问的机会。在巡查结束后,医生们在一阵激烈的讨论声中离开,他们沉浸在自己对不同病症详细了解后的满足中。
第十七章 爱情(4)
昌弱瞥了一眼她的同房,她看见这女人僵硬的双手正在有气无力地扣着上衣的扭扣。昌弱这才想起自己的胸部还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