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卷乌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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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卷乌拉尔-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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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啦。瞧,你的马在那儿撒尿哩……咱们是各流各的。”桑来沉默不语;言语意味着孤独;他不孤独;至少现在。乌斯钦眨眨眼:“我以为……这次要为世界革命,为我那酸黄瓜般的嫉妒心……献出生命哩。可我居然还活着;只是一个劲儿地想睡。有啥办法?血流多啦!”“您那酸黄瓜般的嫉妒心……怎么啦?”桑来开口了。乌斯钦的颚骨,进入了一种异常的抖动状态:“这正是我跟着你的原因:我从后面……朝你开了一枪!”他们的目光相遇了。政委的目光,像是啄壳而出的鸟喙,尖锐地跳动着:“现在,我很高兴没打中……可以后……”他几乎没有张开咬紧的牙关:“我会不高兴的。”“你会的。”桑来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节 部队攻进了萨马拉城
第十四节

  人们惊异地注视着这支由个子较小的东方人组成的队伍。大家高呼“乌拉!”把战士们抬起来,抛起来。

  ——《环球时报》(二零零二年九月二日):中国军团保卫十月革命

  东线形势,可谓瞬息万变。硝烟中,死神披上灰色战袍,来回逡巡。尸体散落在草原上,像是被狠狠摔打过;有的被炮车轧烂,黑脸上呲出白牙。惊马拽断了笼头,脖子上鲜血淋漓,躲在栅栏的影子里。幸运的是,图哈切夫斯基——那位“红色贵族”,到了东线;并同其政委——尼基塔。古比雪夫一起,变魔术一般,组建起一支部队(原本只有番号,子虚乌有)。这支部队,在红二十九师配合下,攻进了萨马拉城。

  萨马拉——“白夜之城”。眉额较平的中国人,浑身烟尘滚滚,望着市民们惊奇的脸(脸上映照着战火),用俄语打着手势:“没事啦,没事啦!”一个小姑娘,脸贴在窗户手柄上,吸引了桑来的视线——那是安娜儿时的样子吗?刚拐过街角,他便走进了一股卷来的潮水中:无数双脚蹬起尘土,扭转身体。他被抛离地面,又跌回人丛。“乌拉”声震耳欲聋。碎报纸,花球,一片女帽上的羽毛,飘落到他脸上。他绷紧肌肉,用俄语喊道:“嘿,别抛啦,我可不是帽子。”

  马蒙托夫白卫军团,逼近了托博尔河。许多无名的尸体,伴着河冰低微的嚓嚓声,向下游漂去。前线变换之快,竟如晨昏交替。草原上,到处弥漫着硫磺气味;温吞吞的。三月里,红军像退下的河水,露出了河边的几处地垄和沙角。沙角上的柳枝,芽苞已经泛青,黏腻芳香。菖蒲也鼓荡起来。白军的机枪,在菖蒲丛中笃笃响;像更夫的梆子。士官生们戴了白手套,白衣灰裤,就像满眼白浪里,忽隐忽现的鱼群,追攒着向岸边涌来;白沫一样延伸过来了。……

  前线一摆动,司令部也从列车上,撤进城里来。东线红军成份较杂,第一任东方军司令员,姆拉维约夫十四,便是个社会党人。他按了一下桌铃:“卫兵!”……卫兵身材高大,典型的俄国‘压路机’。“卫兵!去找参谋长来。”卫兵的鞣皮刀鞘,在门口闪了一下,便咚咚地跑开了。窗外的斜阳,将树影投射进来;在作战地图上,映出斑斑花纹。“照这个计划,”司令员得意地搓了搓手:“布尔什维克不败才怪!”——得意从他脸上,移到全身的姿势上,甚至移到了肩章上——肩章由布尔什维克授予。“该死的布尔什维克!”……

  革命前,参谋长勃洛克,曾是龙骑兵大尉:雉羽铜盔,松纹胸甲,一身贵族气派。可惜天催人老:参谋长进门时,除了敬礼还像样,人已似冰原落日,光亮而无热气了:“司令员同志,您找我?”姆拉维约夫判断:此刻应该发怒才像样;像赌徒般发怒:“这是啥狗屁计划?啊?!瞧你们干的好事!我军右翼溃不成军!参谋部要负全责!”一阵激情洋溢之后,他闭了一会眼;被自己的表演天才,深深感动了。参谋长捡起作战计划,翻了翻,脸色陡变:“这不是……原定的计划!……怎么会这样?”司令员怒不可遏:“这是叛卖!叛卖!” 勃洛克满腹狐疑:“这份计划,您照它……下令执行了?!”……该转移话题了:“托洛斯基的错误,就是留用了……你们这些旧军官。有那么点专业知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啦?哥萨克可不用啥计划,他们只用鞭子和马刀。”参谋长冷笑起来:“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灵魂,只有鞭子和马刀。”司令员勃然大怒,这回是真怒了:“您敢嘲笑我?你们这些科尔尼洛夫分子!我要把你们这些……这些参谋部的小火鸡,个个都剥得精光!来人!”……

  卫兵冲进来,从参谋长的皮革枪套里,缴下勃朗宁手枪。勃洛克湿润的眼里,闪出一道浅蓝的微光,这光芒和蒙了层白翳的,上司的左眼撞在一起,似乎在说:“您才是……科尔尼洛夫分子!”……蒙了白翳的左眼,盯着胶木电话筒,思索着;话筒像只豹爪,趴在豹纹般的树影里;一跳起来,就会吃人:“契卡吗?……我这有一份名单……对,全是阴谋份子!……小伙子们又有事干啦!……人手不够?……去找乌斯钦吧。他的兵……最先冲进城……直冲进资产阶级街区啦。”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节 她丰润*上纹饰着骷髅
第十五节

  两辆蓬式货车,急停在街心花坛前;挡泥板上映着夕晖。耀眼的花坛上,盛开着郁金香和风信子,弥望如霞。契卡队员们,不踩车门踏板,直接跳落到巷道口;乌亮的皱皮长靴,踏在宽缝青砖上。

  “是这儿吗?”乌斯钦用手掌虎口,一压手枪开闭锁,打开了枪机保险。队长谢辽萨,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抬头看了看军官大楼——一处阳台上砌着鸽埘,让晚霞浴了一层金粉。“就是这,藏在红树林里的白鸽巢!”——白党被戏称为“白鸽子”。大搜捕开始了。楼里传来捶门声,哀求声,柯尔特手枪的抛壳声。有人跳上窗台,衣领支棱着,一跃而下。划破夜空的弧线,终结在街道上。划破夜空的尖叫,摔死在人心上。划破夜空的,是匕首般锐利的虚无;是从历史的边缘,掠过的一道光。随着手枪弹簧的抽动,一些人不幸“卡壳”了。一些人侥幸越过了历史。

  “看那晚霞渐渐黯淡……”犹太军官布罗茨基,斜倚在钢琴旁;晚霞在琴盖上跳动,折射出朦胧的光柱。契卡破门而入,让一手支颐的布罗茨基,五中悚然。“岳父!”乌斯钦张开双臂……但动作大却收场小——临了改为打个榧子(不敢拥抱):“您怎么……在这鬼地方?”“你们有何贵干?”“贵干?请把您的公民屁股收一收。我是队长谢辽萨,请诸位报上姓名!”真是难熬的片刻。坐在钢琴前的少校,平静地报了姓名。谢辽萨看了看名单,脸色一沉:“站起来!你这肮脏的虱子!”少校冷笑道:“在革命的脊骨上……咬得最凶的虱子,才会这般喊叫!”谢辽萨那革命的淋巴液,被气肿了。他一拳打去:“我看您是一直白到骨头里了!”

  少校擦去嘴角的血;似乎这一瞬间,耗尽了他毕生的精力——恶毒的煞气,忽变为疲倦的温和:“能弹一首安魂曲……当作诀别吗?”“请弹吧。”乌斯钦同意了。“这是新婚之夜,献给我妻子的……”黑键上跳出阴暗的半音,高音则像白键般明亮。“知道吗?这曲子,是莫扎特儿时创作的;有一个音符,无人能弹;除非……有第三只手。小莫扎特用鼻子……弹出了它。喏,就像这样……”少校俯下身,用鼻子弹响了一个音符,并乘势在琴键上咬了一下。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嘶喊了一声:“社会革命党万岁!”便倒地死去了。谢辽萨上前摸了摸琴键,闻了闻:“是氰化钾。他服毒了。看来早有准备。”他蹲下身,撕开少校的衣襟,露出骷髅纹身:“瞧,社会革命党的标记。”

  布罗茨基大惊失色:“他竟然是……社会革命党?这太不可思议了!”“您装什么蒜?难道您不是吗?”安娜父亲辩白道:“我是旧军官出身,这不假。可我逃离了莫吉廖夫——那处白党魔窟。”说着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写的《步兵战术手册》。我要将全部专业知识,奉献给苏维埃政权!”乌斯钦拿过手册翻了翻:“我会向上级汇报的。但目前……”布罗茨基嘲讽道:“但目前,我是落网之鱼,而您,政委同志,是赳赳‘渔夫’!”乌斯钦耸耸肩,嘴角裂开一丝苦笑。……下楼时,他腿上的伤口也裂开了!

  房间女主人,裹紧开士米披肩;从撩起的窗帘下,窥探着喧声辚辚的街道。老式塞尔波雷发动机,发出粗嘎的排气声,碰撞着世纪之初的寒夜;碰撞在地球高纬度街道上,破碎了,零散了,远去了。女主人点燃一支薄荷烟,冲着多汁的夜空,吐出一缕波纹状的烟圈。烟圈的颜色,与她那件浅莲灰窄裉呢袍,异常相似;烟圈的形状,则与她丰润*上,纹饰的骷髅一模一样。。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七节 噼啪射击的是中国团第二营
(第十六节有些不宜,放到后面再说吧,并不影响故事结构)

  奥诺佳觉得奇怪:中尉屁股贴着树干,冲他张大了嘴,他却啥也听不见。四处灰烟弥漫,他的战术动作还算连贯。年深日久的车辙路,已凹陷成一条浅沟。一截戴尖顶帽的人链,沿浅沟延伸到公摊地。另一群噼啪射击的人,沿叶片纹丝不动的树丛,向右方折断成L形。奥诺佳后来才知道:那是中国团第二营。他所在的营也号称第二,是第二亚历山大营(士官生自称“亚历山大人”)。该营奉命进攻L形的拐点——一处长满旱金莲的冻塘。林梢透出的光线,使塘面呈氯化汞的紫色。他所以想到氯化汞,是因团队用它治伤寒。他身边的中尉,便有一股氯化汞的气味,乍闻像石炭酸味。中尉贴着树干冲他喊叫,他一时觉得奇怪——中尉干嘛那样拿枪?枪带缠在手腕上,吊儿郎当地提溜着。战场的嘈杂分了他的心,他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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