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像托比就具有一股天真无邪又带点迷惘的气质,很惹人怜爱。电影配乐时,他一想心事,就很自然地想给他配上黑管吹奏的音乐。
选角色,我先看适合与否,有名最好,如果没有,就会尽力去把他做出来。这部戏里的演员当时虽然名气不够,不过如今托比已成为一线男星,其他几个也小有名气,包括杰弗里、詹姆斯(James Caviezel)﹑西蒙(Simon Danny)等。
这次训练的方式就是排戏,我先和每个人谈一个钟头,就角色提出我的看法,也听听他们的意见。这些美国小孩认真、聪明、纯真,又有演戏的天分,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我也陪着他们上了一个月的课,包括骑马、开枪、体能及生活训练课程。我们还以高压气枪及油漆弹,在一座山洞里真枪实弹地对打过一场,全员分成两组人马,我也加入战斗,大家都只戴个面罩以防伤到眼睛,子弹打在身上很痛,不过蛮刺激的。由于生死之间最能显露出人的个性以及互相照应的重要,我就从拔枪、开枪去抓他们的个性,开始排戏,之后才排演对白。
此外,骑马课也是重要训练之一,《魔鬼骑士》一书中详载当时游击队领袖的种种轶事,他们是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骑士,马术一流,但也是最残暴的一群,素有“魔鬼”之称。身为魔鬼队队员的杰克等人,马术当然不能太差。所以托比等人不光是操练跑马,还要演练队形,几个人骑马走到镜头前要走出个队形来,同时还请来军事教练,教授他们枪战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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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魔鬼共骑》:天兵天将来相助
拍摄《与魔鬼共骑》时,最奇特的经验就是找到一批特殊的临时演员,有如天兵天将来相助。他们不是武行,也不是军队,而是一个民间团体。这群人对某个历史时代深感兴趣,组织起来,熟读历史,自备当时的服装、装备、扮相,连讲话都操着当时的腔调。每到周末假期,他们到各地当众表演一段战争史实,这是他们的嗜好。我们找的就是南北战争史社团,成员来自美国各地,各行各业都有,组织上网的当时就有九千多人。片酬每人每天一百五十块美金,服装、马匹、粮草、枪支都自备,剧组只要准备临时厕所跟洗澡的地方就成了。有人还特地不洗澡,以保持当时的味道。现场一切军事化管理,但大伙却都甘之如饴,他们只求在原野上呼啸、追逐或打斗,体验当年南北战争的情境。
在现场,他们完全听令于领导,演土匪、扮北军、饰南军,立刻易装变脸,马上卖命地冲锋陷阵。现在很难找到这样一批身负骑术、枪火,又肯卖命投入的人了。一般的临时演员得给他们准备配备,就算有行头,也不能做大动作,特技演员又贵,不可能拍大场面。比较起来,这些人还真是好用。
他们唯一的问题是大多过胖,而内战时期的人,粮食少、劳动多,体形多数瘦小。于是我重做安排,瘦小的、年轻的,往镜头前面站,富态的到后面充场面。不过没人愿意一开场就阵亡,因为他们带着马匹、家伙,千里迢迢来到堪萨斯的拍片现场,每个人都想开枪、玩骑马打仗,在战场上冲个过瘾,出师未捷身先死,谁都不甘愿。所以刚拍时,一堆人挤着抢开枪,没法子,我只好就画面构图的需要,指定谁倒地装死、谁受伤。就算如此,演出时也不像,都是七扭八摔地表现够了才死掉。我一看这样不成,于是再指定,何时倒地怎么死。
拍完屠城戏时,首领一声令下,全员几百人骑在马上向我举手三呼万岁致敬,把我感动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台湾导演到这边来过这个洋瘾,也算是奇遇一桩。但心情也有点复杂奇特,回想起来,初时乍见这些军事怪胎时,我还真心里发毛,有点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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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虎藏龙》:周润发玉树临风
每次开拍前,我都会视情况培训演员,这次也不例外。杨紫琼最先到,五月就来北京,开始勤练各种兵器如九节鞭、单双刀等及陈式太极,同时学国语,她下工夫最早。周润发也是开拍前两个月就开始做功课。章子怡开拍前一个多月才定案,所以加紧训练,就在北京大伙住的紫玉饭店,每天从早到晚集中训练,学的东西还不少,有骑马、练剑、练字、学礼仪、走花盆底等等。我要她练字,不是要把字写好,而是训练她能沉得住气,要她站有站样、坐有坐相,别心浮气躁。张震则太瘦了,得加餐饭吃得再壮一些。因为在新疆戈壁沙漠的戏,他要露出胸膛。同时还练骑马,张震体能很好,练了十次就很有个样子,大概家学渊源,双亲都曾是体育老师。
周润发造型出来的感觉我觉得很好,大侠,气魄慑人。他个子高,虽不灵活,可是架势十足,仅一席长袍,就侠气干云,造型简练。厉害之处就在他的眼睛,气度不凡。拍下来,我觉得目前整个华语影坛还没人有这种神气。
拍武侠片,本来想找李连杰,李连杰因为太太要生小孩,不能接,就想到周润发。不过很难想像他剃了头梳起条大辫子的模样,加上人又高大,不知比画起来如何。于是拿他的近照放在电脑里模拟,去掉头发试试看,还不错。王蕙玲就特别爱慕他的眼神,她说:“他的同一个眼神,可以看敌人也可以看情人。”那是个很带戏的角色。演出头两天他自己都说:“林青霞沉寂了很久,演了一部《东方不败》,之后连演十几部男装造型退休。我演了这部戏后,不知是否也演十几部大侠退休!”我说:“不会啦,你还有很多角色可演,你是个很好的演员!”
周润发经验很丰富,比我认识的许多导演还懂镜头。镜头一摆,他就知道你在干什么,好不好看。跟他合作不必多讲,只要把角色和他沟通一下。他跟过多少导演拍电影,结果也都与观众印证了,所以他很懂。不过要他感人比较困难,因为他做戏做得好。他与章子怡的情形,一如《理性与感性》里的埃玛·汤普森和凯特·温斯莱特,是老手与新人。
现在拍戏时,对演员我大多明讲,越直接越具体他越能掌握。不过一些“形象”的效果与气氛不必多讲,讲,是为了鼓励演员。
一些资历深的明星,如周润发,我会说出“形象”与“气氛”来鼓励他。像拍竹林戏时,就点出他要有“玉树临风”之姿,还不是直接跟他讲,是说给武术指导听,稍微大声点,他在一旁听到,劲就来了。吊在林梢时他直问:“我有冇玉树临风啊!?”跟他讲有帮助,因为他脑海中能浮现出“形象”的效果。这些话那时候跟章子怡讲也是白讲,当时她是新人,只要按照指示做到需要的动作,她的努力就够纯真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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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琼开拍一星期就受伤
放眼天下,俞秀莲的角色也只有一个杨紫琼,再没别人。不管从电影工业、商业、年纪、素质来说,就是她。
杨紫琼没看剧本就答应演这部戏了。没想到,杨紫琼的戏份才拍了一星期,她就受伤了。袁和平和我坐在那儿呆愣着,都说想不到。听武行说,越简单的动作越容易受伤,危险场面十分谨慎,反倒受伤的少。
受伤时正值凌晨三四点,拍的是她跳起来回旋踢,一落地摔倒。可能是太累了,连着几天都拍晚班武戏。这次的武打动作又不太一样,镜头很长,如一个take里有二十几招,转身、踢腿、对打……杨紫琼很久没拍过这么长的镜头了。
受伤之后,她还直说:“没事、没事。”就感觉着两块骨头砰地撞在一起。
她头一个反应是向对手说:“哇!为什么你踢我?”
对方说:“不可能,该是你踢我啊!”
于是倒片来看,发现她一下腿时,两块腿骨相撞就摔倒了。当时还站起来慢慢走,本以为过两天消肿后就没事了,可是隔天起来走路就有困难。杨紫琼以前滑雪时右腿曾受伤开过刀,知道那种感觉,不仅开刀时很痛苦,复健治疗期还长达半年。
她回美国检查,医生说她左腿膝盖的两条大韧带扯断了,伤得不轻,一两个月后才可以继续拍片,但只能慢慢走,不能跑跳。她打电话回来告诉我,我也只能发愁:“怎么办!为什么是她,她是唯一会打的!”
医生给她开刀后,第二天马上进行复健,我就等。有次杨紫琼问我,会因为她受伤怕她辛苦我就便宜行事么。我说:“你知道我不会,因为电影上映时,我不能打字幕说,很抱歉,因为主角受伤,所以无法做精彩的演出。而且疼痛是短暂的事,电影一显影后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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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琼哭戏真情流露
拍片时,我未曾要求她做一些细腻的小动作,是她自己思索发展出来的。我觉得杨紫琼很想演好戏,可是她过去合作的工作人员多是武行出身,有些坏习惯。她演英文戏时没有,不过一说华语,下巴就会往上扬,用下巴去强调一个字或先笑一下,这些都是因为没信心所造成的下意识动作,是使用第二语言或在不讲究演戏的工作环境里所形成的坏习惯,我必须盯她。演戏时,一说华语她就会分神,我还得帮她注意咬音、口气是否准确。有几场特别困难、感情重的戏反倒没问题,因为情感会带着她走。反而是跟玉夫人闲谈江湖事客套话时最困难,我要帮她安排节奏,一点一滴地硬做。
总体来看,杨紫琼的形象与气质十分贴近俞秀莲,戛纳影展时有位外国作家告诉我:“她一出场,望着李慕白,那一个眼神、表情,就道尽她为他压抑了多久。”
在演戏方面,她是我见过的一个特例。从影多年,可是没演过什么好戏,所以都已经是大明星了,可是还有那份纯真在。以往拍打戏不讲究演戏,所以这次对她是蛮新鲜的。也因此在演戏上,她有如孩童般的纯真、好奇。我觉得,她一辈子好像就为了等待俞秀莲这个角色。
奇怪的是,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