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有啊?”老黑说这话显然没有底气,把话题转到我身上,“他是?”
接下来,女人把我到这里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
“混帐!我……我什么时候让这兔崽子这么干了?”看得出来,老黑在装腔作势。
“少来这套,你是不是真的把人家妹妹绑在这里?”她仍是不依不饶。
“妹妹,没有的事儿。她,她自个儿愿意在这儿呆着的——”
哦,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兄妹关系。
“胡说,非亲非故的谁愿意在你这个破地方呆着,你赶快放人,否则我就到爹那里告你状——”女人很是生气。
“别——别,妹妹啊,咱有话好好商量,我这不是想教训教训这小子嘛,他太狂妄了,我——”
“你放不放人?”
“放,放,我这就叫人去放,来人!”老黑彻底慌了手脚,看来他是很怕他老爹的。
我和她随着一个人到了后山的水瓮房里,见到了被关“禁闭”的石瑞影。
这是我第一次和瑞影谋面,她的样子楚楚可怜,见有人来了,吓得蜷缩成一团,可想而知,她在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女人上前帮他松绑,把她扶起来,说:“闺女,让你受苦了,好在这位解放军同志来救你,要不然,唉!都怪我这个混蛋哥哥!”
和瑞影打了招呼,才看清楚她那张蛮清秀可爱的脸,没来得及多想,说了情况,就忙不迭地往回赶,老黑叫来了一辆面包车,没有耽误任何时间,很快就把我们送到莲花山的部队里。
这一路上,瑞影不住的哭,她跟我讲了她父母早逝,是哥哥一手把她带大,供她考上大学的。她说她哥哥石瑞行以前本来是某印刷厂的工人,因为见义勇为扑灭库房的火而被人诬陷说是纵火,后来被开除了,工作了一年的工资也没发,从那之后,走投无路的石瑞行开始在黑道上混,每每听说他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瑞影就哭闹,但她说服不了哥哥,一赌气就走了,结果就被老黑他们给碰巧抓了去。
当我带着瑞影走进仓库,把情况报告给主任后,我们就急切地往后山进发,为的是及早救出我们的兄弟。这时,天已经开始摸黑了。
我们爬到了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一个人。我感到情况不妙,虎威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踪迹。
“妈的,太不守信用了,我看你哥救你是假,要枪是真!”虎威朝着瑞影生气地说。
事实让虎威猜中了,正在我们犹豫之时,从四面八方跑过人来,还没等我们反应,就把我们五花大绑起来。而瑞影早就被他们拉到那一边儿去了。
石瑞行走了出来。他这次没有拍我的脸,他说:“谢谢你把我妹妹救出来,不过没有枪,我们还是不能放人!”
“你他妈的不是说好了救出你妹就放我们的人吗?”赵虎威刚一说,就被他拿枪托狠狠地顶了一下,虎威痛苦地骂道,“你他妈还是男人吗?”又被挨了一下。
“虎威,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别说了。”我生气地吼道,我不是生虎威的气,而是为石瑞行不守信用而生气。
这时,我们听到瑞影的哭闹声,石瑞行差人把她拖下去看守住。过一会儿,突然有人来报,说瑞影要自杀。
来不及管我们,石瑞行他们一帮人忙着向出事的地方跑去。我们被绑在树上,只能依稀听见石瑞影和石瑞行在大声说话。
“……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对得起我辛辛苦苦对你的培养吗?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瞎掺和什么啊?”这是石瑞行在说话。
“哥,我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坏事?你要枪又要杀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听得出来,瑞影的哭声很痛苦,“他们把我救出来,你还要害他们,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难道想让我以后无依无靠吗?”说着,瑞影失声痛哭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地黑了。有人把我们松了绑,我们的战士也安全地回到了仓库,一场虚惊之后,却再也没有见到石瑞行他们的踪影,包括瑞影。
。。
(6)第六章 与瑞影有关的日子(3)
(6)“仓库保卫战”胜利之后,主任破天荒组织了一次会餐,还叫大伙喝了酒,好不痛快。这件事情就算内部解决了,上级纹丝未闻。当年的夏天,主任就被机关领导划入上学培训的名单,也就是说,主任有了“高升”的机会,日子仍然如故地过着,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两年之后,我光荣退伍了,在石家庄站的候车大厅里,战友们个个泪眼相送,八年了,这八年是人生青春抗战的八年,虽说没有同龄兄弟们那般的轻松自在,但也因为军队里产生的这份恩情而不觉得什么遗憾。
人生也许就是这样,合久必分。上车了,却又感到分外的留恋,不单单是留恋这座伴我成长的城市,更重要的是我那难舍的兄弟情份。东行列车即将开动,我对他们说:“我家离这不远,有空我会来看你们的!”
火车终究不等人。分别是迟早的事,我忍不住了心中涌动的感情,竟然再一次落泪。正当这个时候,车窗被猛烈的撞击着,我定了定神,却看到一条白丝带在我眼前飘动,是她?怎么可能?我们并不熟悉。
瑞影追着火车奔跑,我迅速打开了车窗。她高举着一张纸条递过来,喘着气喊道:“严正,记着给我打电话,我在北京等你!”
我迅捷地接过纸条,列车却把她甩了很远很远。
这就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交往吧。回到家里,我和她在电话里聊了很久。当我和家人商量到北京创业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欣喜若狂。晃如昨日,在陌生的北京站,白丝带早早就等在站台上来接我了,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于是,我才有幸听到每一个无法想像的故事。原来,仓库的事情摆平后,石瑞行仍然死心不改,妄图再一次到仓库抢枪,为了阻止哥哥,她就在莲花山后面的一家小餐厅打工,和哥哥“交锋”几次,屡屡破坏他荒唐的抢劫计划,哥哥一赌气把她绑起来关在山脚下的一间破屋子里,后来被当地一个农民救起,报了案,他哥哥被抓进了监狱,听她说,后来因为连带着很多事儿,老黑也被抓起来判刑了。
这些事情过后,她依旧在小餐厅里打工挣些零用,间或去监狱看看哥哥。我到了北京之后,也陪她去看过她哥哥一次。因为有几条人命在石瑞行手里,秋天过后,石瑞行就被公安别了死刑。
那一段时间里,她最伤心落魄了,整个人变得很消沉,且一遍一遍地对我说:“是我把他送进监狱的……”每每这个时候,我总会劝慰她,鼓励她,直到她慢慢地淡忘这些事情。
还好,瑞影的骨子里满是积极上进的成分。不久,我们攒了些钱在朝阳合开了一个名片印务店,她主内,我主外,俨然过着小两口一样的幸福生活。其实,直到这个时候,我们之间也没有相互表白过什么,依然相敬如宾,保持着适中的距离。晚上休息了,她睡里屋,我睡店面的外间,中间的门从来不关,在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她生病了,我会悉心地照料她,为她买药。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她会顶着高额的房租心疼地关几天店门,为的是好好陪我养病。北京的夏天,蚊子多,天热,那段时间因为生意不景气连房租都交不起,为了省钱,晚上休息时,我只叫她把里屋的风扇开着,每次当我早晨醒来时,总是看到头顶的吊扇转着,而里屋的风扇却关着。有一次停电了,她中暑腹泻,我为她扇了一整夜的蒲扇,后来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早晨醒来时,我的头却埋在她的怀里。
也许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吧,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有一种温暖和冲动。有一次我喝酒了,心情不爽,回来后吐的很厉害,她不停地帮我收拾残局,使劲把我拖上床头,我借了酒劲,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没想到,她狠狠地推开我,还扇了我一个耳光。我顿时蒙了,喝酒只是胆大了些,意识尚清晰,这一掌把酒精驱走了,没出息的我竟然跑到林荫道上忍不住的哭起来。
瑞影紧跟着我后面。委屈,气愤,悲凉……百感交集,我大声地吼着:“原来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是我自作多情!”
她为我擦去嘴角的污渍和脸上的泪水,轻轻在我耳边说:“傻瓜,我要你清醒时向我郑重地表白。”
从那之后,我就很少喝酒,怕自己失态再伤害她,当然,在那么多清醒的日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一次向她表白过什么,她也没有,依然照旧的开店。
过了一年,积累了些经验,客户也渐渐多起来,生意自然如鱼得水。赵虎威也退伍了,他来北京奔我,我自然要为他接风。席间多喝了几杯,赵虎威不住地夸奖瑞影懂事、漂亮,骂我有福分,我跟赵虎威坦白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时,赵虎威露出那两颗久违的龅牙,连连摇头,半句都不信我。后来共处了一两个月,虎威信了。他始终不明白我们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说他一退伍就去找他的女朋友,当天两人就发生了关系,过了几天又分手了等等。
虎威这小子有能耐,会写一手好字,文章也炼的不错,在部队时就常在军报上发些文章,又会开车,不多日就混到一家公司当助理。临走时,他扔给我一句话:你啊,那地方不行!这小子,整个一俗人。
虎威有空时就来看看我们,发现我和瑞影之间仍然没有什么进展,他就又失望的摇头走了。后来,经他的帮助,我们的小店接了笔大生意——为一家海外的公司印制几十万份的名片,我一掐算,本钱一抛,净赚了二十多万。瑞影比我更高兴,过够了穷日子,总算翻了翻身,我们当然要感谢恩人。
香格里拉大饭店里。虎威、瑞影和我三人对席而坐。除了唠些家长里短,虎威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