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大饭店里。虎威、瑞影和我三人对席而坐。除了唠些家长里短,虎威说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表态想要和我合开一个广告公司,股份平摊,叫我主持,让瑞影作我助理。接下来,虎威就把他的远大设想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也算是给我俩充分洗脑,商量了一番,就基本定了下来。
我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不是这块料,但因为有聪明的虎威作后盾,我就少了许多市场风险带给我的畏惧感。工作环境、气氛变了,我和瑞影的二人世界小生活也划上了句号。业务之初,要做的事情很多,宣传、招聘、打点各式各样的人际关系,搞的我焦头烂额,好在瑞影从不抱怨我什么,每天默默地为我承担着。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财务一算账,亏损了6万块,一向自尊心很强的虎威找上门来,脸红脖子粗地跟我叫板儿,他一嘴的脏字,说我对手下员工太松弛,开展业务僵化,不善于巩固老客户,不懂得节省开支,甚至说我是白痴……我脑子乱的跟浆糊一样,怎么办?怎么办?我理解虎威的心情,可你总得让一个从没有经验的人慢慢摸索吧?
这件事情没完,因为竞争不过大公司和老公司,我们仍然亏损。虎威办的事情很绝,他没跟我商量就把公司盘在了他认识的一个广告公司老总王先生的门下,但出于面子,他仍叫我管理这个分公司,他却抽手了。我也没跟他争执什么,在部队时,大事小事闹了别扭,我也从不计较他,从不和他吵。闷着头子干吧,只要能赚些钱,好好孝敬父母就行了,我想。
也是因为这件事儿,我和瑞影平生第一次翻脸。瑞影死活不干,说赵虎威太狂妄,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合资的公司,他有什么权利自作主张?”瑞影很生气地说。
我无语。
“他们的并购合同是无效的,我们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了!”
……
“够了!这是我们哥们儿间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吼道。
瑞影没有再说什么,她泪流满面地收拾着行装,要离开我。我后悔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一下子抱住了她,我说:“为我,你别走。”瑞影没有走,但此后的几个星期里,我们很少搭话。公司的业务本来就不多,员工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加上并购我们公司的那个王总老出难题,今天让我们重新装修配套设施,说要和总公司风格一致,明天又要重组管理层,一来二去,把我们底下的人都换了个干净,只剩下我跟瑞影两个光杆司令了。
有一天,王总又一次到我们这个傀儡公司“视察”。随着他“视察”的次数越来越多,凭着一个男人的直觉,我发现他看瑞影的眼神怪怪的。瑞影总是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注视。王总单独约见了我和瑞影,他掌着官腔说:“我听虎威说,你俩?——”
瑞影抢过话茬,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哦。”王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小石,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严总有事要谈。”
瑞影出门后,王总坏笑了一声,接着又板起脸来:“我听公司底下的员工说,你和这个小石助理平时接触过于密切,这个影响可不好,一定要注意企业形象,特别是领导形象,我们公司在各大城市都有分公司,企业只所以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喋喋不休之后的第三天,总公司人力资源部下了个调职文件,安排瑞影到总公司担任王总的秘书。而代替瑞影的则是一个叫安玲的女大学生。
这个决定让我无法接受。我和这个姓王的翻脸了,想不到的是,姓王的竟然以把我赶出公司相威胁,在瑞影的再三劝说下,我还是无可奈何地留了下来。
临去报到前,瑞影对我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可——”我真是憋气的很。
“你不用担心,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只有我们一直齐心协力,才能在北京站住脚,不是吗?你要好好做。”
我无奈地点点头,想劝说些什么,但终归没有说出口。我是想说,我们还回到原来那个小店去吧,虽然艰苦一些,但至少感到幸福。我没有勇气说这些,因为骨子里,我还是怕瑞影轻看我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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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与瑞影有关的日子(4)
分公司的业务大多由总公司指派,我这个总经理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其实人嘛,也有自知之明,我说了,我不是那块料,能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我只能知足了。日子反过的逍遥,只是没有瑞影的陪伴,觉得空空落落的,那个叫安玲的女大学生却一早到晚的烦我,我再不聪明,也看得出来她是姓王的派过来监视我的。所以,时时事事我都提防她一把,还好这姑娘不如我想像的那般精灵,有时也会被弄的晕头转向。
有天一大早,安玲不知道又怀揣着什么鬼主意,跑到我面前说:“严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有话就直说,哪那么多废话?”我心烦意乱的应付道。
“说错了,您可别怪我。”
“好好,不怪,你赶紧说,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这些话时,我正给办公室的水仙、君子兰浇水,一眼都不会正瞧她。
“严总,我觉得您每天有气无力的,我——”安玲怯生生的说。
“你接着说。”我心里压了点儿火儿。
“别的没有了。我没事了,严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等会儿,又吃半条虫子说半句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上进一些,无论别人对你怎么样,都是暂时的,你要挺住。”安玲可是鼓足了勇气一股脑地倒出。
人就这脾气,有时就是贱骨头,人家说你,反倒乐意听,也难怪,自从公司组建以来,除了虎威,没有第二个人正面批评过我,就连瑞影也是鼓励的多,指责的少。
我于是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尽管我也知道,这可能又是什么王总安排好了耍我的,但是我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没有再对安玲颐指气使,也没有一次强硬地训斥过她,赶上心情好一些,也会跟她唠点儿家长里短。从安玲的口中我得知,她来自农村,刚从某大学毕业,很不容易找到这份像样的工作,就想着努力把它做好,因为业务出色,王总很赏识她,叫她把管公司全部的文件。
闲暇工夫,我会不自觉地打量这个个性有些张扬的女孩儿,她面相清秀,言谈直率,工作严肃认真,的确是位得力的助手,“也许是刚毕业,图着新鲜,过一阵子就歇菜了。”我这样想着,便随意地搜索着这个女孩儿在网上的蛛丝马迹,一大堆的结果证明,她在校期间功课优秀,身兼数职,是个活跃分子。不过,我早先听虎威说过,像这样的人,八成关系复杂,不太好对付。
于是,我依旧保持着对安玲的警惕心,直觉告诉我,她就是王总安插在本部的“奸细”。不过想来也是荒唐,我有什么好监视的,公司的管理层都给大换血了,我能折腾什么?
正想着,虎威来了。他一进门,一反平日里阴沉懊恼的神态,假惺惺地献殷勤,边点烟,边陪笑,贱不兮兮地凑在我眼前一尺的地方问:“你脸色不错,怎么样?这小妮子够味儿吧?”
“你他娘的搞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得了吧,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没搞定吧?”赵虎威笑地相当离谱。
“搞定什么?”我似懂非懂。
“得,得。你少在这儿给我装蒜——这小姑娘八成还是个雏儿,你——”
“少扯淡,你来这儿到底有什么事?”我有些恼羞成怒了。
“呦,呦,听着这话怎么都像是对泼皮户说的呢?怎么,不欢迎我?”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赵虎威,的确变得有些离谱了。
“我哪敢啊,吃水不忘挖井人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吧,又有什么事儿?”我不耐烦地说。
“这还像句人话——阿正,出大事了!”
“怎么了?跟天塌下来似的。”虽然我一贯了解这小子浮夸的作风,不过,从他的眼神上看得出来,的确有些情况。
“我说了,你可别暴怒,可别迁怒我,这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赶快说吧,别在这儿卖关子了。”
“那好——我问你,瑞影有多久没来看你了?”
“有个把月了吧?你问这个干嘛?”
“这就对了,我昨天去找王总办事,没想到在他卧居室里瞧到瑞影了——”
“你别说了,瑞影不是那种人——”
“我说严正,你怎么是榆木脑袋呢?瑞影可是在人家的脚底下干活,我听说这个姓王的特别色,只要是能跟他沾上边儿的女的,基本上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
“别说了,我不信,我相信瑞影。”
“行,行,算哥们儿瞎操心,到时候戴绿帽子的不是我,是你,你可想好了,现在这女的啊,妈的,没一个好东西。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赵虎威边说边离开了办公室。
我思前想后,跟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瑞影不是那种贪恋权贵的女孩儿,她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任何事儿,不过她最近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得不让我有些怀疑,像这种事儿,让这王八蛋说了,不管真假,总觉得不舒服,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些阴影。
“严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安玲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这没你的事儿了,你出去吧。”我向外摆了摆手。
“哦,好的。——对了,严总,刚才瑞影姐来看你了。”
我猛地抬头,问道:“她人呢?”
“瑞影姐听说赵总跟你谈话,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啊?——哦,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安玲走出房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