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先开出来,进胡同就能出去。那胡同进口就画着汽车禁行的符号,我说能进吗?大爷一口咬定:“能进!”我说这不让汽车进啊,他说:“没事,没警察,你进去,我给你在后面看着。”天啊,就算有警察罚也会在出口罚,看后面有什么用,我又没偷谁家东西。
在我睁着死羊眼跟大爷矫情胡同问题时,赵文雯又拦了个清洁工。我奔过去,那师傅真有耐心,讲了五回怎么过桥走了,我们越听越迷糊,师傅情急之下在我车盖子上画了个王八,然后说:“你们看现在的桥了吗,三个爪,你们要找的是五个爪的桥,俗称王八桥,你们从那个桥绕回来……”他正说着,一个人扒拉我,“你们去哪啊,我看你们在这半天了。”我说了目的地,这位客官说:“我也要去那,省得打车了,你们顺路把我放下就行,我带你们掉头。”
活雷锋下车后,我跟赵文雯在车里发誓,以后不开车了,被调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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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孩
听小孩们总说奥特曼,我以为得是多好看的电视剧呢,在网上一看,制作得那个次啊,不过是穿着太空服挥挥胳膊能跟胶皮怪兽打斗一下的年轻人,他还不是总能赢,远不如铁臂阿童木呢。可无数小男孩都道听途说地崇拜奥特曼,“神光棒”、“激光枪”超市里卖多贵都有人买。
我对孩子充满好奇,尽管我曾经也是这样嘬着手指头长大,但对自己毫无记忆,仿佛是一扇门,已经上锁了,你回不去,因为离开了太久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只剩下了忘记。土土一岁多那会儿对着电视里的天线宝宝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我始终弄不明白他看懂了什么。那些胖身体一会儿站一会儿躺,再互相抱抱这集就完了。可土土要求一遍一遍地看,每次都跟着笑,我就纳闷了,这孩子笑嘛呢?这还不算完,晚上还得拿着天线宝宝的书给他讲,我很茫然,不知道怎么讲,因为要故事没故事要情节没情节,讲哪儿呢?
当我尝试着放下自己所谓对意义的考量,放下我那些被多年教育形成的思维模式,我发现了童话世界的美好,它们简单地说就是一幅画,美妙就足够了,不再追问这个故事将要告诉我们什么。我们能在老外的童书里目睹更多这样的简单,他们把想像空间最大限度地交给孩子,而不是由讲故事的人填满。
我们是幸运的,成为一个人的家长,然后可以每天目睹生命成长的过程,在观察中自己感动。床边一本又一本童书就是通往梦想天堂的梯子,我们和他们一起攀爬,去采摘挂在天上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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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就足够
每个孩子大概都好奇自己是打哪来的,他们整天看《动物世界》,也会略知一二自己的出处,除了从蛋里往外孵就只有胎生这么一条路,既然妈妈们一口咬定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来的,他们也就不怀疑了。我很庆幸当年在小腹上留了个刀口,铁一样的证据,你就是打这儿出来的,为此我肚子都破口儿了。因为这一道疤,土土认为我倍儿行,因为他都上中班了却从没见过谁肉上有这么长的刀伤,觉得我比给他们幼儿园盖食堂的一个民工叔叔都“行”。有一天问我:“妈妈,你说是谁有伤谁就显得能耐吗?这算不算苦肉计?”好么,拿伟大母亲当玩死签儿的了。
孩子真是个多动的活物儿,就跟大风天忘了关窗户似的,片刻,你再看这屋,没法下脚了。他们也不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再苦再累都不睡,非耗到咣当倒那就能着的地步才行,撑几个小时那简直不叫事儿。跟我探讨苦肉计那天就是,我拿着两大本童话书身先士卒地躺在床中间,手一拍示意冬哥春妹躺下。俩人还在床上蹦说:“我们不看!”专门打狐狸的猎人还看不出你们的小心思,我声情并茂开始读故事。春妹先动摇,抱着枕头一屁股坐下对我说:“我不躺着,必须坐着。”春哥一会儿也蹭过来:“我必须穿鞋,我们都不睡觉。”“对,我们都不睡觉!”俩人跟演戏背台词似的挺坚决。他们就跟睡觉有仇似的,我又不是拍花的,还能趁他们眯瞪把俩人卖了?我没理这套,心想,俩人早晨起个大早,公园动物园地跑了一天,体能消耗也够戗了,估计念一本就能把俩人放倒。
我都念完一本了,童男童女一点没睡的意思,赶紧续弹药,再来一本!躺着躺着,我都念串行了。冬哥那边没了动静,春妹还跷着二郎腿坐床沿上呢。我咬咬牙,再来本厚的,全是字,一行一行念。念到少半本的时候我眼皮直打架,意识里似乎两边的小孩都不怎么动了,就全然闭上了眼,然后我听见耳边有人小声说:“哎,她已经睡着了,咱下地玩去吧。”虽然闻其声,但我把心一横,你们不睡我睡,我已经来不及醒了。
再被这俩小祖宗的笑声吵醒的时候,一人端着把大号水枪,估计这一小时水表跑了不少字,再瞧那一地的水啊,都漫屋里来了。衣服都跟游泳衣似的,全贴身上,就差拿大盆互相泼了。过道一面落地的镜子算倒了霉了,俩人一边往上面射水一边拿手抹,冬哥还认为这是在做好人好事为人民服务,他提议说:“给镜子打点肥皂就更干净了。”春妹领命,舒肤佳、力士、雕牌,洗手液、洗洁灵都摆地下。搓澡巾,上!一声令下,俩搓澡巾上下翻飞,我这鞋还没穿好,多半截镜子已经照不见人了。我大呼:“住手!”俩孩子以志愿者的姿态站得笔直说:“我们打算一会儿下楼给你擦车,回来帮助爷爷逮蟑螂。”
我轻手轻脚,踮着脚尖用小碎步往干的地方滑着走,生怕一个跟头把我扔地上。终于到了安全地带,我双手叉腰,彪悍地对俩义务劳动的小同学喊:“我限你们五分钟之内立刻把镜子恢复原状,否则,冰棍,甭想!夹心饼干,甭想!螃蟹,更甭想!”两人开始对视,认为问题比较严重。冬哥迅速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垫板,往镜子上刮,他也不打哪学的这招,但垫板太硬,边还不直,跟跳霹雳舞似的,只有动作,啥用不管。再瞧春妹,跑进厨房,只听“嚓”一声,不知道把什么给撕了。我伸脖子一看,是过期报纸,会过!团成团儿就往镜子上蹭,不一会儿,纸渣全满了。俩人又跟择鸡毛似的往下捏,捏完了甩,甩不掉的直接往裤子上一蹭。
最后还是在我主动请缨参“战”后结束义务劳动的,然后俩人又乐此不疲地加入包粽子的行列,春妹还被江米迷眼了。
经常想,当年这刀真没白挨,有他们,生活有了多少乐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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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的孩子就得在哪儿养
如今当家长真不容易,孩子小的时候全跟鱼鹰似的,叼点儿什么都得先扔窝里,得济着孩子。好不容易孩儿们都长大了,能直接从咱嗓子眼儿里掏东西的时候,我们又开始操心别的。拿小石来说,她最看不惯那些童男童女脑子里没钱的概念,喜欢什么要什么,也不想想家长怎么挣的钱,以为赚钱跟打枣似的,竿子一挥就往下噼里啪啦地掉呢。所以平时小石总给儿子讲苦大仇深的故事,讲那些上不起学更没有玩具还经常被狗咬的孩子,她儿子也对得起她,抽冷子翻翻眼睛跟他妈妈说:“把他们都接咱家来吧,咱家有的是钱。”小石气得都快咬舌自尽了。但这也启示了小石,她决定找个穷地方教育儿子一下。
交通便利的穷地儿还真不好找,我们托关系找路子,才找到一家不怎么富裕的,小石带着儿子就去了,估计人家为了迎合我们的需要把值钱的东西都转移走了,脸盆都得算大件。老乡家有个男孩跟小石儿子的年龄差不多,两岁半。他光着脚丫,脸上皴得都是小口儿,鼻涕亮晶晶地挂着,快到嘴唇上的时候,猛一吸,被拽回去,如果吸的频率稍慢一些,就得用手背帮忙,迅速抹一把,然后顺势往裤子上一擦。这孩子据说五行缺火,家里给他起了个小名,叫烧烧,太绝了,一般文化人都想不出这么有创意的名字。小石兴冲冲地拽着儿子进了烧烧住的那屋,搁心软的都得掉泪,也就能算个窝。孩子明显感动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在院子里撒大泼,小石抱着心爱的宝贝一个劲儿劝,特别温柔、特别慈母。儿子终于把气儿倒利索了,断断续续好不容易连上句整话:“这儿太好了,我不回去了,我要跟烧烧一起玩。”
要说人家烧烧,整天跟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土蚂蚱似的,困了就自己爬床上睡觉,不刷牙不洗脸,哪有土掸一下,特别纯天然。人家醒了就在墙根底下玩泥巴,没人逼着学钢琴、画画,也没人跟他说什么英语,人家想上树上树,想下田下田。小石儿子以前崇拜解放军,现在崇拜烧烧,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学拿木棍子打野狗,学用弹弓子射鸟,脚上不但不穿鞋,连袜子都扒了,绝对的入乡随俗,抹鼻涕动作都跟烧烧一样。睡觉前小石得拿着刷牙缸子满院子追,这孩子连手都不洗了。才两天工夫,小石儿子出落得跟“魔鬼胡安”那电影里的小黑孩子克里布利似的。
农村孩子全是放养型,天亮跑出去玩,天黑知道回来。烧烧那小手一伸出来,跟戴了一副黑手套似的,脏手指头在嘴里出出进进,可人家就是不生病。克里布利到哪儿都迷路,口袋里还煞有介事地放着一个指南针,箭头在里面转,可连他妈都说不清哪边是北。克里布利刚放养两天就开始发烧,这坚定了小石多待几天的信念。因为她想总结一套科学的育儿方式,放穷地儿养孩子没准能让克里布利自立一些,这不,自打整天跟泥巴熬膘,儿子从来没念叨过奥特曼和蜘蛛侠。
烧烧体格是好,放地上就跟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似的,转眼人就看不见了,一天下来,只能拿他身上的伤来确定这孩子都玩什么去了。烧烧挺气壮山河的,一口气能吃六根冰棍,吃完自己特有根地对妈妈说:“咱上医院打针吧。”还有一次,烧烧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