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揭开精神疾病反复发作难于治愈之谜”、“与精神康复者的对话”、“抑郁症的六种表现”、“替自己找个心理医疗师”、“与精神病人为邻,你害怕吗?”、“面对精神病人的辱骂和动武——记一个精神病院医生的手记”等等,日积月累的,小雪发现这方面的报导还真不少,有的报纸还发专版。小雪从各种报导中了解到,不光是中国,全世界的人民都在关心精神疾病的现状,都在宣传精神卫生的知识。看来,人人拥有健康的精神世界太重要了。世界精神病学协会在1992年起,把每年的10月10日定为世界精神卫生日。每年都有一个新的主题,呼吁人类都来关心这个疾病。在一本杂志上,有一篇文章是这样记载的:有科学家预言,21世纪将会是脑的世纪,不管人们愿意不愿意,精神疾病时代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小雪想,全人类都在重视精神卫生,关心精神病患者。母亲已经以她的实际行动做到了这一点,作为现代青年的我却没有想到做到,太不应该了。小雪想,事实证明,母亲所做的事情意义重大。小雪消除了母亲领养沙淄光所产生的抵制情绪,消除了对沙淄光的偏见。若云每次看到女儿给自己送来的剪报,心里总是会心一笑。是啊,女儿在默默地支持自己,她已经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了。
09 康复
09 康复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好奇心慢慢的在村民们的心头淡去。看到若云和疯子相安无事,疯子不会胡来,本来感到害怕的现在不害怕了,本来替若云担心的现在放心了,本来怀疑若云领养不长的也缄口不提了。若云或皂生领着淄光到村子里散步,小孩子们也不再跟在后面起哄了。大家看到疯子的气色慢慢的红润,神志慢慢地清晰,心里很佩服若云的能耐,都说上海人真有福气,住在李家大屋让若云服侍得再舒服也没有了。于是各种议论转化为一种妒羡,妒羡若云每月有不少的进账。
在若云的悉心照料和精心调养下,加上药物的疗效和深山里清新安静的自然环境,沙淄光的康复显而易见。淄光的思维清晰时,明白自己在浙东的乡下,在若云阿姨的家里养病,也能记起一些在上海时保姆态度不好,马马虎虎照顾他的事,所以若云的和蔼可亲和细心体贴让他倍感温馨,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回到了有奶奶无微不至关爱的岁月。淄光感激若云一家为他付出的辛劳,感激若云对他胜如亲人的呵护,当他能干一些小事的时候,自己的事就尽量自己做。没事时,他最喜欢到竹林里去散步,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
&;nbsp;&;nbsp;&;nbsp;&;nbsp;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淄光就爱上了写诗弄文,读中学和大学时期又经历了多年的中短篇小说的写作训练,到大学毕业时,他已经在全国性的刊物上发表了三个短篇小说和一个中篇小说。有了这些成绩,淄光就确立了一生的努力目标。在一家文学杂志社任编辑后,淄光就决心做一个以文字和思想为生涯的人了。淄光明白,这种生涯几乎没有感性的一面,活动的舞台也只有书房和编辑室这些既枯燥又封闭的去处,然而他心甘情愿,矢志不渝。每当想到有许多精神的萌芽来不及生长就被扼杀,他就感到这份工作很有价值。淄光常常想,思维是多么脆弱多么宝贵的生命啊,还有什么比思维更容易倏忽而去的呢?淄光认为历史已将这个重要的使命赋予了他们这一代人。淄光一边做编辑,一边在寻找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思想的源头,开始尝试长篇小说的创作。淄光热爱文学,专心地写作,得病之前已经创作了24万字(一部长篇小说的三分之二)。正当生命中的黄金时代,却遭遇了一场意外事故,那次车祸伤及他的后脑,外伤痊愈以后落下了这个讨厌的病,这对淄光来说是一次严酷的人生经历,是一场灾难。这种慢性疾病不能使人正常思维,当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曾经得了这种病,心里是非常痛苦的,一个靠文字工作的人他的思维可不能出问题。淄光不知道还需多长时间才能完全康复,他苦恼、焦灼,被消沉和失望困扰着。他把忧伤和愁绪化作沉默,变得相当的自尊和相当的自卑,情绪很容易波动。
淄光的记忆力恢复以后,开始主动和若云攀谈,要求若云给他借些书来看。若云很高兴,她是这样想的,一个有知识的人,手头没有书报看,一定很难受,应该满足他这个要求。为了谨慎起见,若云打电话问女婿,乌蝶华说,看他现在的情况是可以看书了。若云经过小雪的同意,从女儿的房里选了几本杂志交给淄光,稍厚的书她还不敢给淄光看。淄光读了杂志里的小说,仿佛见了久违的朋友,每看一篇,不管是以前看过的还没有看过的,都要做一些笔记,这样做,对逐渐恢复记忆力很有利。若云给他的书,也就从薄到厚,从少到多。这些书是小雪为了提高写作能力而买的,对淄光来说虽然并不新鲜,但在没有图书馆、阅览室的条件下,这些书对他还是有帮助的。淄光问若云:阿姨,侬从哪里借来这些书?若云只是笑,并不告诉他。淄光埋头看书做笔记的时候专心致志,一坐下来就是老半天。这样一来,若云又为他担心了,担心他用脑过度,过于劳心,所以为他掌握一个度,每隔半小时就把他叫出去,让他到外面活动一刻,散散步,或到菜园里转转看看。
若云从乡邮员那里为淄光订了一份《新民晚报》和《上海文学》、《收获》、《小说月报》三本文学期刊。偏僻的山岙里,乡邮员每隔三天才送一次报刊,《新民晚报》到淄光的手里总要隔了好几天,淄光照样很开心。他对若云说:阿姨,有了这份报纸,我就搭到上海的脉搏了。见淄光提到上海,若云很想打听粟雨静,因为一直不见她来看望淄光,心中疑团难解,但猜测必有缘故,怕影响淄光的情绪,就不敢贸然提起。沙墨知道哥哥恢复了记忆,从邮局给寄来了许多哥哥所需要的书籍,把哥哥从前发表的一些小说和散文也同时寄来了,他让哥哥重温过去,扬起创作的新风帆。
&;nbsp;&;nbsp;&;nbsp;&;nbsp;淄光的思维恢复正常后,最着急要做的有二件事。第一件,他想把以前完成了三分之二的那部长篇小说写下去。想起自己因病而耽误了写作的进度,就有一种紧迫感、焦灼感。淄光对这部小说的结构,人物的设置,和许许多多的细节,都能想起来,但有时候脑子也会出现混淆,因此他感到忧虑,甚至恐惧。完了,脑子失灵了,脑子失灵就意味着不能重视写作,不能干自己热爱的工作,我的一生可不能因为这个病而毁了啊?淄光不愿想下去,却又不得不想。第二件,自从患了这个病,女朋友粟雨静怎么就没跟我联系过?她是不是去横浜的岩谷学园专门学校学习日本语科去了,即使去了,也该和我打一声招呼啊。是因为我得了这个病而变心了吗,还是受外界的影响或父母的反对而远离了我?怎么一点信息也不给我呢?淄光找出雨静家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但她家的号码已经消号了。淄光急切地让弟弟去打听雨静的消息,可是总没有明确的答复。既然从弟弟那里打听不到雨静的消息,电话又联系不上,淄光只有给她写信了。淄光铺开白纸写起来,信的内容大致是——我在浙东乡下的椅子岙养病,房东一家对我非常关心,这里的环境非常好,我恢复得很快,请你把我的那部长篇小说的底稿寄来,我要在这里把他写下去。静,你能来椅子岙吗?我想你。自从把信寄出去以后,淄光天天盼,日日等,可是始终不见雨静的回信。
淄光深爱着粟雨静,他想她想得好苦。淄光与雨静的相识相恋,牵线人是淄光的奶奶。那年,淄光过二十四岁的生日,奶奶亲自上街为他订购生日蛋糕,想不到在马路上被一个鲁莽的小青年撞倒了。小青年一看被撞倒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逃之夭夭。粟雨静刚好经过那里,不由分说扶起奶奶。看到老人受了伤,不会走路了,雨静叫了一辆出租车将老人送到医院。奶奶被撞得不轻,骨盆碎了,得住院。奶奶住院期间,雨静多次到奶奶的病房来探望。雨静容貌可人,热情大方,给奶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奶奶感激姑娘的帮助和关心,觉得她既漂亮、懂事,又是个大学生,和还没有对象的大孙子很般配,就问她这个那个,了解她的家庭。奶奶知道,这个孙子专心写文章,不会主动接近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也该谈恋爱了,就问他:你说实话,喜欢不喜欢这个粟雨静?淄光在奶奶的病房里多次与雨静见过面,对雨静委实也有好感。听奶奶这样问他,就红了脸,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奶奶笑了,说:喜欢就应一声,有啥不好意思。她小你两年,还没有男朋友,各方面的条件都蛮好,这事阿娘做主,你就答应了吧。淄光就点了点头。雨静再来时,奶奶就对雨静说:你愿意不愿意和我的大孙子交个朋友?其实,雨静也喜欢举止清冷不张狂的淄光,深为他对奶奶的孝顺而感动,于是两人就开始约会,开始莺莺燕燕、卿卿我我地谈起了恋爱。淄光欣赏雨静的美丽和温柔,通过交往,他感到雨静的身上有一种让他难以忘怀的魅力,爱就在心里扎下了根。奶奶的骨盆开裂后一直躺在病榻上,再也没有起来,体力渐渐不支,临终前,她一手拉着淄光,一手拉着雨静,嘱咐他们早日成婚,白头偕老。淄光和雨静边哭边答应。奶奶死后,淄光一直沉浸在悲痛里,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他与奶奶的感情很深。那段时期,雨静对淄光十分温存。雨静的父母让雨静把淄光接到他们的家里去,专门腾出一个房间让淄光写作。雨静在精神上安慰淄光,在生活上关心淄光,让淄光感到莫大的安慰。也许奶奶过世了,淄光特别需要女人的体贴,他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