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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条玄霜虫颤抖的样子,丁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抱起木箱时真挚的说了声:“抱歉。”
听到丁宁的声音,这条玄霜虫更是激动,差点直接就跳起来钻到丁宁的怀里。
长孙浅雪依旧在内园里等着丁宁,看着丁宁走到身前,她看着箱子里玄霜虫难看的样子,又再次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青曜吟养出来的东西,他送给我了。”
丁宁只是抬头看着长孙浅雪说了这一句,木箱中的玄霜虫就停止了颤动。
它身外的空气依旧炎热,但是它却分明感受到了长孙浅雪体内那种惊人的玄霜气息,只是这种感受,就让它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布满玄霜的世界,让它觉得舒服起来。
自从它在懵懂之中醒来,拥有一丝灵智,敏锐的感觉到天地间的玄霜气息,在第一丝天地元气自然的涌入它的身体时,它的脑海里就出现过那样布满玄霜的世界,它恍悟觉得,那应该是它这种东西修行尽头的世界。
然而这样的世界现在却清晰的出现在它的面前,它在震惊到忘记恐惧的同时,不由得想到,难道她是它们的同类,是它们的王?
它自然不会说话,然而长孙浅雪却并非普通的修行者,她已经从它身上的一些气息变化感觉到了它的感受。
“有些意思。”
她看着这条微仰着头,似乎在仰望着一片传说中天地的丑陋长虫,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说了这一句。
她性情一向高冷,平时更是懒得和人接触,更难得夸赞别人,此时虽然只是淡淡的说一句有些意思,却已经是难得的夸奖。
至于美丑,她却没有什么概念。
对于她而言,有些人长得很美,却是很丑,有些人长得很丑,但在她的眼睛里却不难看。
玄霜虫也敏锐的感知到了她的感受,激动得浑身再次震颤起来,微微扬起的头颅在此时深深的埋伏下去,表达它的尊敬和臣服。
长孙浅雪看着它,没有说什么。
一缕极为轻淡,却是没有任何寒意流淌的凝聚至极的玄霜元气,却是由她的指尖沁出,落向玄霜虫的口中。
玄霜虫虔诚而贪婪的张开了口,将这缕玄霜元气全部吸入。
就好像一个平静的池塘里落入了一条比池塘还要大的瀑布,整个池塘沸腾了起来。
它的整个身体乱颤起来,身体深红色的肌肤都发出了近乎裂帛般的响声。
平时根本看不见的毛细孔都舒张了开来,却不见有任何气流的冲出。
它的额头上顷刻结出一块白色的霜斑,就像胎记。
感受着这条玄霜虫的变化,感知着它体内的元气相融和壮大,丁宁有些感慨的看着长孙浅雪,道:“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它最终会变成什么?”
长孙浅雪看着这条深红色长虫,问道。
这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修行过程,就连她七境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承受住她体内那柄剑的元气,然而这条长虫的身体却可以天生完美的容纳吸收。
“不知道。”丁宁摇了摇头,道:“但我可以肯定,它肯定比南越修行者的那些蛊虫要厉害得多。”
长孙浅雪直接从丁宁的手中取过装着玄霜虫的箱子,朝着最深处的小院中走去,头也不回的清曼说道:“但那同样需要时间。”
丁宁没有说什么,走到斜插在地的铜铲前,继续挖土。
他的心境已经平静不少。
他对于郑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若是郑袖开始怀疑长孙浅雪和他的真正身份,那么今日里容姓宫女就不会带着那些珍稀的赏赐而来。
“你真的不是元武的人么?那那夜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出现?”
他垂下头,想着那名喜穿白裙的女司首,自嘲的笑了笑。
他和长孙浅雪在这墨园,此刻就像是在等待着审判,然而在这长陵,谁又不像是在等待着审判?
……
容姓宫女离开后不久,丁宁出门至马车中带回了被他遗忘许久的玄霜虫,又过了不久,坐在树下凉席上的邵杀人又微微的抬起了头。
街巷的那一头,出现了一名少年。
邵杀人只是看了那少年一眼,就又垂下了头,不予理睬。
少年身穿黑衫,面色和肌肤都很蜡黄,看上去好像生过一场大病,但又好像没有任何一种病会让一个人的肌肤如此。
他到达了墨园,却并没有入园,而是开始沉默的做事情,洒水扫地,洗去墨园外的一些污垢。
这样令人费解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园里园外的注意,在这名少年清扫了半个墨园之外的街道时,丁宁径直穿过面铺,从面铺的门穿了出来,看到了那名少年。
“叶帧楠?”
丁宁怔住。
黑衫少年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的躬身对他行礼。
丁宁还礼,眉头微蹙的看着这名在岷山剑会上曾要向自己送药,然而又被自己拒绝的死士,道:“你这是?”
叶帧楠看着他,道:“我欠别人的已经还完,现在欠你的。”
丁宁摇了摇头,“你不欠我的。”
叶帧楠道:“我欠你一条命。”
丁宁无奈的看着他,道:“我不需要你还。”
叶帧楠不再说什么,继续开始打扫。
丁宁苦笑道:“我不喜欢太干净。”
叶帧楠放下手中的东西,接着开始给沿街的每家铺面挑水。
“我没地方吃饭。”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请我吃一日三餐就好。”
在丁宁还想开口之前,他对着丁宁恭谨而认真的说道。
正文 第二十章 接连而来的客人
“若是我赌输了,夜策冷的确是元武的人,我们能和白山水一样逃出长陵么?”
“不能,因为你的真正身份被知晓,我又在岷山剑会夺得首名,郑袖一定会产生联想…我们加起来对于她比起整个孤山剑藏都要重要。∈↗,。。”
“你和邵杀人在来时遭遇了两名南越修行者的刺杀?”
“不是两名南越修行者,而是一名南越修行者,还有一名是夜郎国的修行者,有这样的消息被王太虚打听到,这只能说明去查看的官员眼力还不够。”
“是郑袖?”
“她不会这么低级。只是借剑杀人而已,借剑杀人也是她最擅长的手段,只是这次不是借别人的剑来刺杀我,而是借岷山剑宗的剑杀死那两名修行者。
“是什么人想杀你?”
“能动用到南越和夜郎的宗师,除了来过我们梧桐落的那个楚人恐怕就没有别人了。”
“骊陵君?”
“……”
墨园里,丁宁和长孙浅雪每日都会进行一些片断的对话。
对话的时间和在梧桐落时一样,往往很短,却都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然而两人的情绪却越来越为变得平静。
一场暴雨之后,长陵也是出奇的安宁,碧空如洗,凉意沁在屋间,难得的夏日凉爽天气。
早晨,丁宁吃过了酸菜肥肠面,从先前墨园佣人放置杂物的侧房里翻出了一柄小铜铲,提着走到了园里,开始慢慢翻土,移动一些花草的位置。
“因势利导的阵法布置之术你也会?”
长孙浅雪将数件洗好的衣服晾到绳上,像她这样绝美的女子做这种最平常的事情时,总会让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样的画面不应该这样发生。
丁宁略一停顿之后,看了看她,道:“修行者在进步和变化,也不能看不起别的手段。”
“恐怕是因为当年杀死他的,不只是剑,还有很多这些他当年看不起的手段。”长孙浅雪垂下眼睑,冷淡的说道。
丁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怪不得当年岷山剑宗的修行之法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想要得到,别人受了这样的伤,三月都未必能下地,你只是数天便疗养到如此程度。”长孙浅雪看了一眼丁宁,道:“看你便知道他所修的功法和岷山剑宗的功法一朝相遇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若不是当年他太过骄傲,不想用小手段获取功法,而百里素雪又太过小气,连岷山剑宗山门都不对他开…若是他当年便得到岷山剑宗的功法,结果或许又会有些不同。”
丁宁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铜铲,道:“没有那么多或许。”
长孙浅雪转身,朝着居住的小院走去,“百里素雪当年真是因为被他品评剑招,说有些剑式用得不好便从此不愿和他有任何交集?”
丁宁微微停顿,道:“不知道。”
长孙浅雪没有再出声,对话和之前两人习惯的一样结束。
丁宁低头,继续挖土,挖出一些沟壑,搬移一些石木。
他体内的无数小蚕不断吐出游丝般的真元,组成独特的循环,而体内的五气,却是在按照着岷山剑宗的真元运行之法流动。
任何修行者若是能够感知到他此刻体内的细微之处,哪怕抛开九死蚕的功法本身,也会陷入绝对的震惊之中。
因为这是两种方式的同时修行。
只是数日的时间,他就将两种功法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近乎开创了一种新的功法。
他体内的真元强度,在以所有修行者难以理解的速度不断增强。
这恐怕是当年的幽帝都不曾达到过的修行速度。
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