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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膏药,在各朝也被称为“筑基膏”;补的是修行者的基础。
足能用到明年初夏,这鲸琼膏便自然不是一小盒,而是一大盒。
这的确是足以让任何人震惊的大礼,不能怪张仪不够镇定。
“居然连这样重的礼都送了出来。”薛忘虚轻轻的咳嗽了数声,感慨的轻声叹道:“司空连,你又有什么事情…长陵这样的地方,真的是让你这样的人,都有许多无奈,都有根本无法解决的事情,需要让你这样做么?”
……
寻常人有寻常人的无奈和恩怨,那些站在高处的人也有站在高处的人的无奈和恩怨。
薛忘虚发出这样的感慨,不是因为他到此时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他想着,既然爬得再高也是如此,那爬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并非每个人会这样的想法。
或许绝大多数人,也只会在一生终结时,才会彻底回望自己这一生,才会思考自己做的很多事对不对,有没有意义,或许才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其实最想要的是什么。
华美的书房里,骊陵君看着身前的案卷,他双鬓的白霜越来越浓。
脚步声打破了他沉重的思绪和周围的静谧,一丝马粪的臭气,极不协调的出现在燃着沉香的书房空气里。
骊陵君的眉头倏然皱起,一向温雅的他的脸面上骤然浮现出极其罕见的凌厉杀意。
他抬起头,看着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人,声音微冷道:“不请自来,这便是最大的无礼,且你是我府里的人,不顾我府里的规矩,这便不只是无礼。”
身穿散发着臭味的普通布衣的苏秦深深躬身,说道:“我是无礼,但我可为君解忧。”
(最近很难做到定时更新,只能做到稳定的两更每天,是因为一是这本书写起来很需要灵感,都是要靠情节走向带动,所以枯坐的时间比较久,动了键盘之后就快。另外一点是女儿正好上一年级,拼音教过的都知道是大问题。所以经常要耗费不少时间在女儿的辅导上面。。。不管怎么样,已经是尽全力了。希望大家理解和多多支持吧。)
第三十一章 新的风波
修行世界里新的纪录,便意味着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但新的纪录,也往往代表着新的风波。
所以当丁宁回到梧桐落酒铺,当他第一步跨入酒铺时,长孙浅雪不悦的清冷声音就已经响起:“你一定要让人发现你这么快么?”
长孙浅雪的这句话包含着两层意思。
一层是你可以控制修为的速度,另外一层是,就算你想要这么快破境,你破境之后也可以隐匿修为,不需要让别人察觉。
“一定要这么快。”
听着长孙浅雪包含着两层意思的这句话,丁宁异常干脆的回答,然后看着面笼寒霜的长孙浅雪轻声解释道:“因为我想要让薛忘虚风光。”
长孙浅雪似乎接受丁宁这个说法,脸色渐柔,但语气依旧一贯的清冷:“对于你而言,你顾虑的东西也太多了些。”
“最终的结果是目的,不管能不能达到目的,我也希望过程能够精彩一些,有意义一些。”丁宁看着她,说道:“越少羁绊的人可能越容易被人憎恶。”
……
和所有正常的老人一样,薛忘虚睡得很早,但是醒得却比绝大多数老人都晚。
黯淡的晨光里,张仪端着面碗,停着屋里传出来的沉重但紊乱的呼吸声,想到昔日薛忘虚的仙骨道风,想到七境之上的风姿,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快要有眼泪滴进手里的面碗。
他很担心那种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没有了,或者薛忘虚永远醒不过来。
然而就在一滴眼泪将落未落之时,随着一声长长的呼气声,薛忘虚就此醒来,迎接长陵新的一天。
听到薛忘虚起身,张仪来不及放下面碗便疾步走进小院。
缓缓披衣的薛忘虚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他脑海中便自然浮现起张仪仓促心急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呵斥了一声,“跑那么急做什么,怕我睡死了不成。”
张仪一个错步,僵在薛忘虚门口五六步处,有些气急道:“都快过年了,您还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除了李道机之外,在丁宁未入白羊洞之前,张仪一直是薛忘虚最喜爱的弟子,只是他也有些受不了张仪的迂腐和婆婆妈妈,原本听到张仪这样的话,薛忘虚白眉微竖,又忍不住要喝骂些什么,只是突然之间,他鼻翼抽动,嗅到了熟悉的香味,他便顿时好奇起来:“张仪,你在吃面?”
张仪一愣,看了看手里的面碗,顿时有些羞愧,垂头道:“听人说您和小师弟经常在巷口那家面铺吃面,今日早起帮您准备些热水,看您没有起身,再听面铺老板说过了明天便歇摊过年了,我便要了一碗尝尝,却一时疏忽,您还未吃,我却已然在这里吃上了。”
薛忘虚却是突然来了劲,还未完全披好外衣,便连声道:“你快推门进来让我看看。”
张仪顿时十分疑惑,难道洞主这么爱吃面?但对于尊师重道极其看重的他自然不敢有任何迟滞,他马上一个箭步便到了门口,推门而入。
薛忘虚定神往张仪手中看去。
待看清张仪手中碗的颜色,他顿时一手伸着指头点着张仪,一手捶床狂笑了起来。一时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又是怎么了?”
张仪脸都白了,心想小师弟托自己照顾,结果只是一夜,洞主便失心疯了的话,这可如何交待!
“没事,没事。”
看着紧张得要扑上来的张仪,薛忘虚一边收手揉着自己笑疼的肚子,一边说道,“下次记得到那家面铺去要自己带碗。”
“自己带碗?”
张仪还是觉得薛忘虚极不正常,这面的味道和碗难道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离得那么近,那家面铺老板又那么好说话,吃完将碗还回去不就好了?
“你小师弟还没醒?”
薛忘虚强忍住笑,道:“让他和我一起去吃面。”
“好,我马上去喊他。”张仪心中觉得丁宁在场似乎才镇得住场面,顿时转身就要往外跑。
“你跑什么!”
薛忘虚见状又忍不住喝道:“隔得这么近,喊一声他不就听见了?”
张仪怔了怔,为难道:“这似乎有些失礼…”
薛忘虚微怒,“失什么礼!这是普通街坊胡同,你以为是什么地方,你这么婆婆妈妈,难道要我喊么!”
张仪顿时苦了脸,粗声喊道:“小师弟,洞主喊你过来陪他吃面!”
远远的,街口那头的面铺响起面铺老板的回应声:“要两碗什么面?浇头帮你们先做!”
“肥肠面。”
丁宁清越的声音响起。
“我也一样。”薛忘虚看了张仪一眼。
张仪便只得愁眉喊道:“肥肠面两碗。”
“要不再多喊一碗吧。”薛忘虚这才有些满意,看了张仪手中的面碗一眼,“你也带个碗和我们一起去吃。”
“这怎么行。”张仪下了决心一般,两口便把碗里的面全部吃完,然后才歉然道:“五谷本天子所赐,又经农夫辛勤播种,磨成米面,岂可浪费。”
薛忘虚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轻叹了一声,说道:“你只记这些古语,却不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说法。你若是知道这洗碗之人喜欢时不时挖鼻孔,你还会不会如此说法?”
张仪的眼睛顿时鼓了起来,面上的神色极其精彩。
也就在此时,丁宁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的小院中。
张仪转身,在看清丁宁的面容的瞬间,啪嗒一声,他手中的面碗掉落在地,碎成数片。
薛忘虚忍不住摇头:“就算是表示愤慨,也不要摔别人家的碗啊。”
张仪却是如结巴般颤声道:“小…小…小师…”
薛忘虚终于觉得异样,他定定的看着走来的丁宁,眼睛也渐渐瞪大。
“第三境?”
他呼吸有些不顺,轻咳了数声,不能确定般看着丁宁问道。
丁宁微微一笑,开始端盆准备洗漱的热水。
“这简直是…”
薛忘虚说了几个字,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
……
长陵城东郊外,有一处僻静院落,院墙围着的范围很广,然里面的建筑却小巧精致。
一间灰墙黑瓦的小屋前,有一片天然的碧泉,四周全是荒草地。
此时枯黄百草上覆盖着白雪,中央的泉水却是依旧灵动,散发着丝丝的热气,其中甚至有数尾红鲤在其中游动。
一名看不出年纪的修行者盘坐在这片小屋里,正对着这片碧潭。
之所以说看不出年纪,不是岁月没有在他脸面上留下印记,而是他的头发和胡须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剪过,长发及地,胡须也遮掩了他小半的面目。
只是即便长发垂散,如荒草乱长,他的身体依旧有英姿勃发之感,散发着春天般的气息。
两名身穿华服的男子站在他身前左侧的台阶下,一名看上去三十余岁面目,另外一人却是五十余岁,都有着那种位置极高的权臣才会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弟弟,我们可能错了。”
三十余岁,头发用一根玉簪盘起的男子有些苦恼的看着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