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我们可能错了。”
三十余岁,头发用一根玉簪盘起的男子有些苦恼的看着这名散发修行者,说道:“我们留意过的那名酒铺少年,已然到了第三境,破境速度比安抱石和净琉璃还要快。”
“不会比他们快,我听闻在祭剑试炼中,他便是借助了丹药,直接从炼气下品到了炼气上品。”散发修行者一动不动,目光依旧凝视着前方的碧潭,说道:“而且就算用各种灵药养身,最多到第五境便要早衰…第五境没有什么意义。”
三十余岁男子轻声问道:“家里要听取你的意见,所以你的意思还是和之前一样?”
散发修行者依旧一动不动道:“一样。”
两名华服男子不再多言,退出这个独特的小院,乘坐着一辆青铜色的马车离开。
“他说的也有道理。”
有些沉闷的车厢里,三十余岁的男子沉吟道:“安抱石和净琉璃是不借助任何丹药修行,严格来说,这丁宁的确未必比两人破境更快。丹药的药气沉积体内,会对将来的元气感悟都有影响,所以的确…”
“有什么道理!方绣幕是练剑练得傻了,难道你也傻了!”
然而他的话语却被五十余岁男子的冷笑斥责声直接打断,“祭剑试炼到现在才多久?还不到三月的时间!别说此子祭剑试炼时才过第二境中品,便是那时就已然到了第二境上品,安抱石和净琉璃从第二境上品到破境进入第三境用了多久的时间?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只是用第二境上品到第三境的时间比较,你便明白了!更何况此子还跟随着薛忘虚去了一趟竹山县,奔波劳碌,并未连续闭关修行!”
三十余岁男子顿时呆住。
“四个月…安抱石和净琉璃,第二境到第三境的八个月时间里,主要所花的时间都在后段。”
呆了数息的时间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震惊道:“如此说来,还是丁宁快。”
“方绣幕现在叫方朽木差不多,练剑连成如此模样,也不知对着一个泉池一坐数年又能坐出什么花来,偏生家里又对他最为倚重。”五十余岁男子冷笑道:“他不看好此子,我却是要试试;连皇后都因为薛忘虚而对此子有些注意,想要看看他在岷山剑会上的表现,我便也推波助澜一番;若此子真有非凡成就,家里将来对他的看法也自然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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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新的纪录
一扇黑漆院门由内而外打开,身穿白色狐毛裘衣的王太虚从中走出,踏上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这道院门内的厅堂里,十几名长陵市井间的江湖大佬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相互无言。
在数十日前,这名两层楼的主人和他们只是并起并座的存在,然而数十日后,对方却已然有了深厚的兵马司的强力支持,兵马司已然采用了一系列异常强悍的手段,帮他在整个长陵铺平了道路。
从今以后,长陵市井间的很多规矩,便是由他来定。
在场的这些人或多或少知道那一夜腥风血雨背后的故事,在他们看来,从市井人物的手里抢夺到一些地盘和利益,不算什么,但敢于从兵马司的手里抢夺到地盘,那便真的足以令人敬畏。
步入车厢的王太虚揉着脑袋两侧的穴位,疲惫的靠在软垫上开始闭目养神。
给这些长陵的江湖大佬划定规则和重分地盘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他十分清楚,接下来要想站稳脚跟,完全无法依靠威胁别人,而是要让人觉得你做得比以往的所有人好。
已然接近年关,长陵的街道上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到处都有欢快的孩童在街巷里跑来跑去。
就连以往破落的梧桐落都张灯结彩,平添了许多喜气。
丁宁看到王太虚的这辆马车出现在巷口,便直接迎了上来。
在车厢里自己的老位置上坐安稳之后,丁宁看着不加任何掩饰的王太虚,说道:“报仇是件很累的事情。”
王太虚笑了笑。
每次看到丁宁他都会很放松,这种放松来源于他不需要再费尽脑汁自己想问题,丁宁往往能够做得比他更好。
“应该是梁联。”他收敛了笑意之后,看着丁宁说道。
对于别人而言,这一句会非常突兀,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丁宁却很清楚王太虚这一句话里包含的所有讯息。
丁宁冷笑了一声,“真是巧。”
王太虚却是误会了丁宁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他军功已满,封侯就缺些立足的根基,在军中的地位又足够高。一些线索也都指向他…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被皇后或者两相深切表达不满的也只有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巧,是由薛洞主之手来表达皇后的意思。”
丁宁沉默不语。
对于他而言,和梁联的恩怨,又何止是眼前的这些恩怨。
“梁联没有那么快可以对付,你现在还缺一名足够分量的修行者的支持。”
沉默了数息的时间后,丁宁抬起头,看着王太虚说道:“之前还有薛洞主,但现在没有了。”
王太虚点了点头:“薛洞主的身体到底如何?”
丁宁说道:“他会看完明年的岷山剑会。”
王太虚苦笑。
丁宁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过你暂且不需要找别人,在明年的岷山剑会之后,我或许便足够分量。”
王太虚顿时一愣。
丁宁平静的说道:“不是说已然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是只要能够夺得第一,我在长陵权贵眼中的地位便必然不同。就如长陵没有人敢杀死安抱石和净琉璃。”
“岷山剑会折桂?”
王太虚虽然明知道丁宁进入白羊洞的目的便是要参加岷山剑会,但此刻听到丁宁的这句话,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丁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道:“今天你如果有空,晚上也可以来接我。”
王太虚疲惫的双眸里顿时闪现异样的光彩。
他知道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丁宁绝对不会说一句这样的话,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说道:“好,我在白羊洞山门外等你。”
……
……
时近年关,已是白羊洞的放院日,大多数学生都已离院,所以和往日相比,白羊洞更加静谧。
丁宁由白羊洞一名师长相送,步入崖间的隐秘茅屋。
关上门,在蒲团上盘坐下来之后,他从袖里取出了一个药瓶,一口将微苦的黄色药液全部饮尽,一滴不剩。
和往常一样,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识念内观。
那些黄色的药力在他的体内散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体内五脏也变得微黄,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异常猛烈,就好像他的五脏都彻底的燃烧起来。
无数隐匿在他体内的“小蚕”又开始复苏,轻柔而迅速的吞噬着药力,而后又吐丝般吐出更为精纯的药力。
他体内五气变得越来越旺盛,在他的念力驱使下,他体内的无数“小蚕”的活动也越来越旺盛,从一开始被动吞噬口边的五气和灵脉灵气一般,到开始大口大口的抽吸。
他身下的蒲团开始发出无数细微的丝丝声。
普通下方的细小灵脉,从一开始自然散发,到最后变得就像是抽水一般,被大量的抽引出来,和他体内的真气融合,然后注入气海。
他的气海和无数“小蚕”的身体里的真气,都变得越来越粘稠。
就如同确切的知道某个点是临界,某个点是契机来临一般,心境绝对平静的丁宁的念力缓缓的朝着身外开始流散。
他的身体和身体周围,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若是南宫采菽此刻能够感受到他的感知,必定会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是无数的线条。
甚至每一条线条的色彩,每一条线条中元气流动的方向和速度,都是那么的清晰。
他没有像南宫采菽一样等待。
而是将自己的念力温柔的传递向其中的许多线条。
这些线条中的元气根本没有感到畏惧或者抗拒,而是就像骤然感觉到老朋友的来临一般,骤然兴奋起来。
它们几乎是欢呼着,迫不及待一般,和丁宁的念力相融,飞快的流入丁宁的身体,更加雀跃的和丁宁的真气融合。
就像它们本身就应该在那里,就像它们已经等待了这一个时刻太久。
无数光星在丁宁的肌肤表面不断闪动,散发出异常莹润的光泽。
这个过程对于几乎所有修行者而言完全不可控,就如天空飘雪,雪大雪小,什么时候积雪盈尺,只看天意。
然而这个过程,对于丁宁而言竟然也可以控制!
他的身体表面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蚕爬了出来,无数的细丝伸向周围的空气之中。
在这些细丝的牵引下,就如雪落时高空里的雪花都被大量的牵落,雪落更急一般,他身体表面的光星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体内的真气和天地元气融合,发生彻底改变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整个人被彻底点亮一般,通体变得玉石般莹润。
他体内所有气状的真元全部消失,全部变成了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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