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想着再驱赶什么人去和丁宁小师弟战斗。”张仪整个人从老松顶端飘起,落在了苏秦身侧不远处,一字一顿道:“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苏秦眉头挑起。
张仪看着他,面色坚毅的接着说道:“只要你再有这样的举动,我便会出手。”
“拼着自己也可能无法最终获胜,也要保住他么?”苏秦沉默了片刻,微讽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让他多留一天好了。”
感受着苏秦话语中不可回转的意思,张仪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苏秦转身离开。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靴底的落叶,看着因为自己的落足而深陷泥中,最终会变得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变成泥土一部分的那些落叶,嘴角浮现出更多的冷意。
对于丁宁,对于门内这些师兄弟,他和张仪在本质上便有不同的看法。
张仪说要互相帮扶…然而在他的眼里,在这修行者的世界里,只存在两种可能,踩人或者被人踩。
若是不能踩着人往上走,便只有像这些被踩入泥土里的落叶一样,慢慢腐烂,变成最平庸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越是显眼,越是不凡的人,例如张仪、丁宁此种,越是要及早的踩下去。
他嫉才,却并不害怕和这些人为敌。
因为若是连对手的天赋都畏惧,今后还有什么勇气去战胜更强的对手,跨越修行途中那些危险的关隘?
四道狼烟燃起。
苏秦慢慢走向那四道狼烟燃起的区域。
……
同一时间,一名看上去面貌并不出众,低调沉默的青藤剑院弟子也在缓步朝着狼烟燃起的方位前行。
他的右手时不时的伸入怀中,触碰着那一柄用布包着的小剑。
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身体里不时涌起暖意,甚至让他忘记了**。
他便是墨尘。
突然之间,他停顿下来,他前方的薄雾里,走出了一条同样身穿青藤剑院院袍的学生。
这是一名身材很高大的少年,他的背上是两柄剑柄都是金黄色的长剑。
“墨师兄,对不住了。”
看着正对面的墨尘,这名少年歉然的行了一礼,双手拔出了背负的两柄长剑,“今日里我还没有过战斗,而且墨师兄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的对手越来越少,实在是不容易找到。”
墨尘当然认识这名少年。这名少年是厉丹霞,青藤剑院除了何朝夕之外,最有希望进入最后前三的人。他的修为虽然没有何朝夕和张仪等人高,但却也已破了第二境,踏入了真元境。
知道这是一名凭借自己的真实实力不可能对付得了的对手,墨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伸入怀中,紧紧的握住了那柄小剑的剑柄,然后也对着对面的厉丹霞行了一礼,轻声道:“厉师弟,对不住了。”
厉丹霞微微一怔。
他以为是墨尘心情太过沉重和失落,所以说错了话,他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扬起手中的双剑,做了一个请对方出手的姿势。
墨尘抬起了头。
他的心脏如鼓般跳动了起来,眼睛里闪耀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异样的目光,让厉丹霞的心中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安。
墨尘深深吸气,从气海里流淌出来的一股真气,毫无保留的尽数从他的指掌之间涌出!
厉丹霞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包裹着小剑的布匹瞬间被墨尘的真气撕成粉碎,在银白色小剑暴露在空气里的一瞬,充斥在小剑周围的真气便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符文吞噬进去。
轰的一声轻爆。
银白色小剑上发出无数耀眼的光芒,无数光丝像雪白的蒲公英一样飘起,迅速膨胀的气息,甚至一时间震散了墨尘扎着的发带,让他黑色的长发往后尽情的飘舞。
这一刹那,这名面容方正,平日里低调沉默不起眼的青藤剑院学生,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性。
厉丹霞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感受着对方剑上散发的可怖气息,他体内的真元也毫无保留的灌入他手中的两柄长剑之中。
他的两柄长剑的剑柄是金黄色的,剑身却是赤红。
随着他的真元灌入,一片片金色和赤红色光霞混杂在一起,两柄剑便真的就像两条燃烧的晚霞。
墨尘整个人飞掠起来,一剑朝着这两片晚霞斩出。
他这一剑斩出之时,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画面。
他看到墨候府的人完全无视他存在的走过,他看到安城墨家的人在省吃俭用的度日,看到自己在离开安城出发来长陵时,无数人期待的眼神。他看到了自己在长陵四处碰壁,根本无法通过很多心仪的学院的考核,他看到墨府的阴影笼罩在身上,他看到自己无助的往安城的家里写信,看到安城家里的人求来了数株原本用以家中老人延寿的干枯药草,用玉盒装饰,送入了长陵某位大人物的家中。他看到自己最终进入了青藤剑院,但碌碌无为。
最终他眼前的画面便是这柄散发着无数雪白色蒲花的小剑。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平。
他想要一剑斩尽那些不平的画面。
飞舞的雪白蒲花和燃烧的晚霞终于相遇。
厉丹霞眼中所有晚霞的颜色瞬间消散,只看到无数白色蒲花飞来。
他的呼吸彻底停顿。
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他手中的两柄剑全部从中折断,飞旋而回的剑身,反而斩在了他的身上。
两条鲜血从他的身上飞洒出来。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他不可控制的连退十余步,颓然的坐倒在地。
第七十八章 被吓到的师兄
狄青眉不是凡物,薛忘虚的那一句话,给已然在第七境的门口徘徊了很多年的他许多感悟。
他双手不断的震颤着,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你不要忘记,不管是白羊洞还是青藤剑院,首先都属于大秦王朝,你我不管是什么身份,都首先是秦人。”薛忘虚看了狄青眉一眼,平和的说道:“陛下和皇后能够容我和我师兄,是因为知道我和我师兄会首先将自己放在秦人的位置。在必要的时候,我们的剑始终会朝着大秦王朝的敌人。至于修行,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不会害怕被谁追上或者超越,我的敌人只可能是自己和自己的年纪。”
狄青眉的双手更加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他感到衣袍下的自己很渺小,他感到看着远山的薛忘虚好像和上方的天空以及远方的远山连成了一体,分外的大。
“薛忘虚,我的确不如你。”当他的双手不再震颤时,他低头轻声说了这一句。
“那却未必。”薛忘虚依旧平静的说道:“我的路已快到尽头,但你的路却还远,将来如何,只看你自己怎么走。”
祭剑峡谷里,输的心服口服的时夏伸手摘下腰畔挂着的令符,就要递给丁宁。
“好香。”
但就在这时,丁宁却是抽了抽鼻子,说道:“你闻到了没有?”
时夏一怔,他用力的吸了几口气,仔细的感觉之下,才感觉到似乎的确有阵烤肉的香气隐隐传来。这绝对不是他刚刚那只已经烤焦了半边的云雀,而是那种油脂很足的肉烤熟之后才会散发出来的香味。
“你难道想过去看看?”
看着丁宁的神色,时夏忍不住好心的提醒道:“那可能是个陷阱,而且你今日已经胜了我,只需要赶到指定区域便可以过关。”
丁宁轻笑了起来,道:“虽然吃了几颗野桔,但空腹吃这种酸涩东西,却是不停的冒酸水,难受的很,也必须要有些结实的东西填肚子,才能有足够的体力。”
时夏始终把自己和丁宁放在弱者的地位,他根本没有想到丁宁反而会决定闻香主动找对手,想到接下来等待丁宁的可能又是一场恶战,又想到方才丁宁和自己战斗时表现出来的精巧至极的剑势,他的眼神骤然热切起来,忍不住便脱口而出:“丁宁师弟,我可以跟着你过去看看么?”
丁宁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你们青藤剑院的师长会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这种试炼禁止两人同行。”
时夏如梦初醒般将身上令符先丢给了丁宁,说道:“我先认输退出便不算同行了,若是有师长要令我马上出谷,我便请求他宽限些时间,毕竟现在赶回上方观礼台会耗费不少时间,可能会错过不少东西。”
丁宁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开始不断的朝着香气飘来的地方前行。
时夏生怕距离丁宁太近被说是对试炼有所影响,所以他只是远远的跟着丁宁,连绕了数道藤墙之中,他的心中越来越吃惊,因为直到此时,他才终于闻到清晰的香味在风里传来。
丁宁的嗅觉,似乎比他灵敏了至少数倍。
……
丁宁的前方,出现了一些桔红的色彩。
只是那些桔红的色彩很浓艳,和过了时节的野桔的干枯和暗沉不同,却是一株野柿子树。
看着那些表皮上还挂着一些淡淡白霜的,正好已然熟透了的柿子,丁宁满意的笑了起来,对着树下的那人颔首为礼,说道:“长陵都说霜打的红柿甜如蜜,我往年也最爱吃这种柿子,叶名师兄倒真是会找地方。”
挂了不少红柿的野柿子树下坐着的那人身穿白羊洞院袍,比丁宁看来要大四五岁的样子,正是丁宁一开始进白羊洞时,在白羊洞山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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