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不少红柿的野柿子树下坐着的那人身穿白羊洞院袍,比丁宁看来要大四五岁的样子,正是丁宁一开始进白羊洞时,在白羊洞山门口等候接引他的叶名。
此刻他坐在野柿子树下的一块山石上,烤着一只野猪腿,火堆旁还放着那只被切了一条腿的黑色野猪。
这真是一副丰衣足食的悠闲景象。
然而听到丁宁这么说,叶名却是一副愁眉苦脸,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走得近了些,看到他脸上这样的神色,丁宁又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也是被苏秦师兄逼迫,故意在这里等我的吧?”
叶名顿时愕然:“丁宁师弟你怎么知道?”
丁宁点了点身后的薄雾之中:“因为有了先例。”
叶名这才隐约看清那里有一名青藤剑院弟子,不由得怔住。
“他叫时夏,青藤剑院弟子,我胜了他,他跟我过来看看。”丁宁很直接的说了这几句,然后揉了揉肚子,看着叶名手里烤得金黄的那条野猪腿,认真的说道:“我现在的肚子很难受,叶名师兄要么先请我吃些东西再说?”
叶名眼中惊讶的光芒更浓,但是马上又有些犹豫。
“这难道也是苏秦师兄猎到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无论等下是你胜出还是我胜出,难道他在接下来的试炼里还会对胜出的人手下留情么?”丁宁撇了撇嘴,看穿了叶名心中的想法一般,道:“吃他条烤猪腿又算什么?”
叶名想了想,展颜道:“有道理,丁宁师弟请。”
“这山间的野猪肉果然很香,师兄烤肉的手艺很好,只可惜缺少了些盐,只能用这柿子来调调味了。”
“一边是热烫油腻,一边是生寒鲜甜,你一口肉一口柿子的,小心拉肚子。”
“无妨,何朝夕吃了很多生肉都不会拉肚子,他的例子告诉我,剧烈运动可壮肠胃之气,反正等会要和师兄战上一场,正好。”
“何朝夕?你见过何朝夕?”
“是啊,他输给了我,苏秦师兄没有和你说过么?”
“……”
叶名的眉头缓缓的皱起,他看着已经足足切掉了小半条猪腿的丁宁,脸色越来越严肃,终于忍不住道:“丁宁师弟,我知道你天赋非凡,但做人需要诚实,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想到编造这样的谎话来吓唬我了,你以为这样便会吓到我么?”
丁宁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从自己手里的半个野柿子上移开,落到了叶名严肃的脸上,他无奈的说道:“叶名师兄,我说的是真的。”
“还不知悔改。”叶名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放下手中的一段猪骨,缓缓站起,“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看看师弟你的剑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
丁宁认真的看着他抗议道:“我还没有吃饱。”
叶名深吸了一口气,道:“吃太饱不好,而且按照你的说法,还有人等着看你的战斗。”
丁宁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叶名师兄,其实我现在身上的院袍就是何朝夕的。”
“不知道你从哪里扒了一件这样的青藤剑院院服过来,但你以为这就能吓到我了?”然而让丁宁没有想到的是,叶名闻言反而更加恼怒,喝道:“你难道觉得我能相信你能将何朝夕打倒在地,还按着他扒下了他的外袍?”
那画面太美,丁宁不敢想象。
所以他只能很不情愿德站了起来,走向一侧的空地,无可奈何的拔出了末花残剑,对着叶名道:“叶名师兄请。”
叶名沉着脸拔出了背负着的长剑。
知道丁宁修的是以守为主的野火剑经,他也不多言,身影一弹,一剑便走中线,斜往上刺向丁宁的胸口。
这一剑异常简单,他的剑也是最普通的大秦黑铁直剑,唯有正中间剑脊上有一条平直延伸至剑锋的符文。
这一道符文,只能让运行其中的真气化成剑气从剑尖冲出,不如别的剑玄妙。
然而此刻他的这柄剑,却是很合他这一剑的剑意。
在距离丁宁的胸口还有数尺之时,嗤的一声爆响,一股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冲出,像一只陡然伸出的白羊角,随着上挑之势,甚至带起了一些弧度,顶向丁宁的下颚。
叶名修的是白羊洞最正宗的白羊剑经。
这一剑便是很出名的“白羊挂角”。
丁宁想了想,他想到了最快击败叶名的可能。
所以这一瞬间他往后跨出了一步。
然后他用尽全力,体内的真气狂涌而出,涌入他手中的末花残剑里。
布满许多细微裂纹的墨绿色的剑身中发出了许多丝丝的声音,细小的白色花朵瞬间布满了整个剑身。
然后他挥剑,硬磕这只白羊角。
远处观战的时夏呼吸微顿,他直觉此时有些不对,但他还没有时间去想,丁宁的剑已然和那一只挑起的白羊角相撞。
轰的一声爆响。
丁宁明显有些无法抗衡,后退一步。
叶名的长剑一时僵在空中,他有些茫然,但感受到飞溅出来的那些细小白花的气息,再感受到还在自己长剑上震荡的力量,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刚刚十数息之前,他还说丁宁是用何朝夕故意吓他,他不可能被吓到,然而在这一瞬间,他却是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张大了嘴,不能理解的叫喊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会到了炼气中品之上的修为!怎么会到了接近炼气上品的修为!”
第七十七章 纯粹剑技的比拼
时夏觉得丁宁这柄残剑在盛开洁白色小花时非常好看,有种异常的凄美。
丁宁的神容平和,也暂时让他忘却了被苏秦逼迫的事情,渐渐觉得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请!”
他庄重的出剑。
空气里响起一声清越的破空声,青色的剑光袭向丁宁的胸腹之间。
丁宁横剑,却并未真正的往下挥剑格挡。
因为青色的剑光不像大秦王朝大多数剑经的剑势那么平直,随着时夏的身体和手腕的细微动作,这道青色的剑光在空气里显得有些扭曲,就像一条弯曲的青藤在晃动,剑尖在真正接近丁宁身前之时,已然刺向丁宁胸口上方的颈部。
“这就是青藤剑院出名的缠藤剑法。”
只是看到时夏的出手,谢柔便已轻声的对着身畔的谢长胜说道:“这种剑法的剑势很独特,是旋绕之势,有些像你小时候玩的绕糖棍一样绕来绕去,剑势掌握得纯熟了,到了第五境之上能够使用飞剑时,飞剑也是很熟练的走这种剑势,对手更难把握剑尖或剑锋临身时的真正走向。”
谢长胜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就如此刻这一剑,看似刺向胸腹,但剑势一绕却是反而刺向上方,若是对方剑势已然向下做出防范,再发现不对往上,就已经有些慢了。
若是到了飞剑对决之时,哪怕是一个闪念之间的微小时间,便有可能决定生死。
他明白谢柔此刻特意对他说这些,是让他的眼光不要只落在胜负结果上,而是要重点落在这些剑势上。
两人身旁的徐鹤山眉头微挑,眼睛里闪出异光。
因为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丁宁已然挡住这一剑。
丁宁的末花残剑往上抬起,横在咽喉前方,竟是十分精准的用剑脊挡住了青霜剑的剑尖。
随即他展开反击。
他一步跃出,和时夏错身而过,残剑随着手臂的挥动,反而急速的朝着时夏的喉部戳去。
时夏也不惊慌,剑身来不及收回,整条手臂却是原地甩动起来,青霜剑抖出一个弧形的剑圈,反切丁宁的手臂。
丁宁手臂微收,剑锋再和时夏手中青霜剑的剑锋相交。
一点火星飘起。
时夏往后退开半步,动作骤然大开开合起来,整柄剑或拍,或甩,在他身旁横来摇去,一时间他的身旁就像长出了数根摇曳不停的扭曲青藤。
丁宁的身前也瞬间充满绵密的墨绿色剑影,这片剑影始终停留在他身前一两尺之地,因为观礼台上听不到这种并不算响亮的两剑撞击的声音,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两柄剑在接下来的这十数息时间里都没有真正的接触一样。
然而只是从一层层如金色蒲公英一般不断在空气里绽放的火星,便可以知道两人手中的剑在这短短的十数息时间里在不断的撞击着。
“时夏好像压制了修为,不想在力量上占便宜,现在两者是纯粹剑技的比拼。”谢长胜眉头微蹙,轻声说道。
徐鹤山用赞叹的语气说道:“丁宁的确很不错,青藤剑院的缠藤剑法最关键的还在一个缠字,若是剑身和剑身贴到,很容易被一缠一绕就绞飞出去。尤其时夏手中的这柄青霜剑上的冰霜有冰洁作用,粘附力更强,但丁宁的每一剑都是用剑锋对剑锋,或者剑身对剑尖,即便是应对时夏的拍击剑势,都绝对不给对方剑身和剑身贴到的机会。”
“他的这柄剑其实也很不错。”谢柔点了点头,轻声道:“虽有残缺,但真气灌入之后的力量也不弱,剑身虽短,却很适合野火剑经这种繁杂绵密,在短距离之内快速做变化的剑势。”
“我收回这是一柄破剑的说法。”谢长胜凝重的看着丁宁的施剑,说道:“但是丁宁现在全然防守,他如何能获胜?”
徐鹤山沉声道:“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对手便有可能犯错。”
时夏眼中的尊敬越来越浓。
看着丁宁无比宁静的眼神和反而变得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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