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眼中的尊敬越来越浓。
看着丁宁无比宁静的眼神和反而变得越来越精准和纯熟的剑势,他都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炼剑对象。
他知道必须用出更强的剑势,才有可能战胜丁宁。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递出手中剑的同时,他一直暗中蓄势的左手以惊人的速度敲击在了青霜剑的剑柄上。
一股劲气沿着剑柄,贴着剑身炸开。
喀的一声轻响。
青霜剑上结出的霜原本已经越来越厚,变成了坚硬的霜壳。
现在这些霜壳裂了开来,如四五片锋利的剑片,往前激射而出。
这些霜壳薄而锋利,不比之前何朝夕卷起的那些落叶,若是被任何一片霜壳刺中,都和被一柄真正的薄剑刺中全无分别。
观礼台上许多人瞳孔剧烈的收缩。
这一剑显然便是胜负的关键。
丁宁的脸色依旧平静。
嗤嗤嗤嗤…数声急剧的轻响。
他手中的末花残剑急剧的扫过这些霜壳。
他并没有用多少力,剑势只是追求快。
因为这些轻薄的霜壳虽然锋利,但很脆,很容易碎。
所有激射向他的霜壳在一瞬间碎裂开来。
在下一瞬间,他的口中却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厉喝,他的剑横了过来,狠狠拍在了刺来的青霜剑的剑身上。
时夏微微一滞,之前都是他逼着丁宁和自己剑身相交,此时他没有想到反而是丁宁会用这样的剑势。
他心知不对,也瞬间一声厉啸,体内的真气急剧涌入剑身,青霜剑的剑身上再度涌起一层冰霜。
噗的一声,双剑上附着的真气撞击,爆开一蓬夹杂着无数细霜的气浪。时夏极其熟练的拧身,转腕,就要将丁宁手中的剑绞飞出去。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丁宁再上半步,他紧绷着身体,死死的握着剑柄,并将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时夏只觉得自己的剑身上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根本翻转不动。
嗤啦一声,就如刨冰一般,丁宁的剑身,却是已经顺着他的剑急速的切了下来,切得他剑身上刚刚结出的一层厚霜尽皆飞散。
蓬蓬的青色飞霜喷在了时夏的衣上,脸面上,一时间,时夏的眉毛和头发都变成了青色。
时夏心中寒意顿生,拼命抽剑往后飞跃。
丁宁的剑和他的剑身脱离,但瞬间却是一震一拍。
只是这一震一拍,无数真气形成的细白色小花和青色的冰霜骤然加速,一股水流般冲击在时夏的脸面之上。
时夏眼睛不由得闭上。
只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剑意迅速的朝着他的小腹袭来。
他一声厉喝,挥剑朝着那道冰冷剑意后方斩杀。
然而那道冰冷的剑意却是又急速的缩回,瞬间又至他的左肋。
时夏强行睁开眼睛,剑身再摆。
然而他只看到只有一片细白色小花在朝着他的左肋部前行。
丁宁手中那柄墨绿色的残剑,却是收敛了所有真气,像一道阴影无声无息的在空气里前行,已至他的右肩。
他的瞳孔剧烈的收缩,身体骤然僵硬。
啪的一声轻响。
丁宁手中这柄墨绿色小剑只是在他的肩头拍了一拍,便收了回去。
然后丁宁退后一步,持剑不再进击。
呼的一声,观礼台上,很多人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一片欢呼声在白羊洞弟子聚集的地方响起。
“想不到这样还能胜。”
谢长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可以肯定,换了自己,方才未必能躲得过时夏那一击,更不用说发动如此酣畅淋漓的反击,直接制胜。
徐鹤山和谢柔沉默不语。
虽然心中都是希望丁宁能够获胜,但是丁宁在这种纯粹剑技的比拼之中,以如此完美的表现获胜,依旧给他们的心里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时夏的大脑也有些空白,他有些不能相信丁宁竟然这样就击败了他,但是在数息之后,他回过了神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他很清楚方才丁宁那一剑若是顺势斩下,即便不用任何真气,也足以卸下他这一条右臂。
“我败了。”
他心悦诚服的对着丁宁躬身行礼,“丁宁师弟你的剑术精妙,常人无法企及。”
“狄院长,丁宁的表现是否能令你满意?”
观礼台上,披了一条薄毯的薛忘虚抚须微笑,对着一侧的狄青眉说道。
狄青眉想要保持平静,但是他眉头却是忍不住颤抖,最终脸色一片铁青。
“不要这样难看的脸色。”
然而薛忘虚却是平和的看着他,认真的轻声道:“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毕竟白羊、青藤合一,将来我和你,或许都会因为出了这样一名弟子,而脸上平添许多光彩。”
狄青眉心中陡然一颤,他霍然转头,看向薛忘虚。
薛忘虚淡淡的一笑,却抬头望向天空的白云,有些感伤的轻声道:“白羊洞注定不复存在,你越是牵挂这门户之争,反而越是提醒别人白羊洞还实质性的存在着。你应该换个位置想想,丁宁是我的学生,但同样也可以是你的学生。”
“若是心胸不阔,连这一片天空都容不下,又岂能容下这些山,又岂能搬来远处的山?”顿了顿之后,薛忘虚淡淡的说了这一句。
狄青眉的心脏骤然急剧的跳动起来,双手都开始不住的颤抖。
(今天晚上在赶路途中,没办法更新,所以早起码字先赶出了这一章~~看书愉快)
第七十六章 兵者诡道
夜色笼罩长陵,繁星闪耀,山间白霜点点开始生成,就似乎这白霜是洒落下来的星光凝成一般。
丁宁躺在用一些藤条绞成的简易吊床上,却丝毫没有觉得寒冷。
平日里他在梧桐落酒铺里所受的风雪要比这深秋的寒气更为冰冷。
对于韩、赵、魏的许多修行手段,他都有一定的了解,但其中一些非主流的,另辟蹊径的小宗门的修行手段和丹药,他也是没有多少了解。
然而今日里南宫采菽的这颗出自某个小宗门的黄庭金丹,却是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他紧闭着眼睛,识念内观,不断的炼化着充盈在他体内的药力。
他体内的血肉之中,也似乎悄然的钻出无数的小蚕,缓缓的吞噬着那些药力中对修行者而言极为不利的驳杂成分。
因为吞噬得极为缓慢,极为轻柔,所以他周身一片安静。
甚至连已经融入血肉,真气里的驳杂成分,都被缓缓的吞噬掉。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丁宁体内的剩余药力越来越纯净,甚至纯净到了连昔日世间最强的南阳丹宗最上品的丹药都不可能达到的纯净程度。
纯净至极的药气和纯净至极的真气慢慢融合,他气海里的真气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沉重。
从他气海中流淌出的这丝丝真气,穿透了他体内许多原先穿透不过的筋膜,不停的渗入他的骨骼。
这便是第二境炼气境的中品伐骨。
南宫采菽说的没错,这颗黄庭金丹的确足以让一名炼气下品的修行者突破到炼气中品的修为,然而此刻,丁宁的修为进境依旧没有停止。
经过了他体内无数“小蚕”的吞噬,一些原本和驳杂不利药力紧紧结合在一起的有利药力也被清洗出来,这一颗黄庭金丹的药力得到了最大的利用。
此刻他的体内还有不少纯净至极的药气留存。
所以他继续炼化。
变得更加凝炼和沉重的真气,更加的深入,浸润和滋养着原先连识念都达不到的地方。
黑夜渐渐过去。
第一抹晨光落在山端之时,他体内最后的药力也消失殆尽,识念在修行者所说的骨骼内里的髓河前方停留下来。
距离第二境上品换髓,也只差最后的些许距离。
丁宁睁开眼睛,对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大口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对自己修为的进境速度很满意,或者说对自己控制的修为进境很满意。
……
按照规矩,后半夜便可启程赶路,但这并非是决定胜负的第三天,早往前赶出一段没有意义,而且黑夜里这种法阵之中,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杀机。
所以所有还拥有继续试炼资格的学生,都选择了日出之后行动。
一名青藤剑院的弟子正在烤着一只云雀,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些有些干瘪的野桔,这些显然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早餐。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他迅速站起,右手落在了腰侧的长剑上。
“我劝你最好不要拔剑。”
随着这一声清冷的声音,苏秦的身影从一侧的薄雾中缓缓穿出。
“尤其是在我未必想对你动剑的情况下。”
他看着这名青藤剑院弟子,又缓缓的补充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叫时夏,也是最新近入门的弟子,常山郡人士,用的是青霜剑,只是炼气中品的修为。你能够到达这里,度过这个长夜,表现已经算是不错,但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这名面容稚嫩,看上去身形只是比丁宁略高一些的青藤剑院弟子眼中惊惧和震惊的意味更浓。
他在青藤剑院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名弟子,一般白羊洞的人能够注意到他的存在,能够记住他的名字已属意外,然而苏秦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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