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一个人有些孤单的落在最后。
甚至观礼台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轻易的判断出来,以他此刻的奔跑速度,在没有多少意外的情况下,他也只是能够在正午之前,勉强进入狼烟围起的区域。
只是他此刻艰难而顽强,平静的奔跑的姿态,却是足够让人感动,并感受到某种很多人都不具有的力量和意念。
谢柔脸上弥漫着瓷样的清辉,她的眼睛里却有接近正午的阳光般的感动。
丁宁感动了她,她眼中的光焰,也让观礼台上更多的人感动。
丁宁在艰难的奔跑。
他在和时间赛跑,也在追赶着那些已经接近必须到达的区域的白羊洞和青藤剑院的年轻才俊们。
他的身体接近极限,呼吸之间胸腹里好像有团火在烧,说不出的难过。
但是他的眼神始终平静而清冷,看得分外长远。
因为看台上的谢柔和其余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追赶还有更多的意义…因为他在追赶的,还有自己的生命,还有长陵那些位高权重的强大修行者,那些王侯,皇后和两相,还有那高高在上,大秦河山大地尽在脚下,修行已至第八境的皇帝陛下。
……
……
就在丁宁正在艰难的奔跑着时,一名身穿着黄色蟒纹官袍的男子正背负着双手,站在一片军营里的演武场上,冷漠的看着远处长陵的街巷。
因为长陵太大,看不到尽头,所以显得茫茫然。
这名男子肤色莹润,散发着黄玉般的光泽,额头宽阔,眼神里蕴含着极大的气势,似乎随时可以将整座军营握在手中。
他自然就是虎狼北军大将军梁联。
此刻他的身侧,站立着的一名看上去四十余岁的黑衫师爷。
和那名感叹一将功成万古枯的修行者一样,这名黑衫师爷的头发也已经花白,脸上也全部是风霜留下的痕迹。
“你真的觉得我必须这么做?”
梁联看着茫茫然的远处,认真的问身旁这名沉静恭立着的师爷。
“将军您必须这么做。”黑衫师爷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
梁联转头看着他,说道:“公器私用,动用些手段从长陵的市井人物手里抢些自足的资本,即便失败,最多也只是引起皇后和圣上的不喜,但放跑白山水这样的存在,得不到孤山剑藏,甚至企图和白山水勾结,这便是真正的大逆,圣上震怒,不知道会掉多少个头颅。”
黑衫师爷面容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恭敬的轻声道:“将军您比我更清楚您在长陵立足的根本是什么…您和夜司首一样,之所以能够好好的,显赫的活着,只是因为你们手里的剑有足够的分量,只是因为你们有利用的价值,只是因为你们的强大。”
梁联摇了摇头,“我和夜策冷不一样。”
黑衫师爷也摇了摇头:“您和那人有过关系,而且既然您背叛了那人,圣上便也会觉得您有可能背叛他。所以他始终没有像信任两相和那十三个王侯一样信任您。所以您不要觉得只要为皇后做事便可高枕无忧,若真是按照她和那些贵人的想法,让夜司首光荣战死,为皇后和圣上夺得孤山剑藏,那夜司首此刻的路,便就是您的路。”
梁联面容不改,只是一时沉默不语。
“夜司首和白山水这样的人越少,长陵越是安定,您便越是不安全,所以您不能轻易让这样的人消失。您的立足根本,永远来自于您自身的强大,只要您足够强大,哪怕不能封侯,至少也可以在关外镇守一方。”
黑衫师爷缓缓抬起了头,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们从关外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一个城死得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害怕。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样的位置,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将军您难道反而怕了么?以往我们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的路掌握在自己的脚下,这本身便是您一直教我的事情。”
梁联沉默了许久。
秋风卷起演武场上的黄沙,笼在他和黑衫师爷的身上。
他的面容却反而变得温和,他点了点头,对着黑衫师爷道:“诺!”
第六十六章 没有人想到的方法
一名排名中上的弟子被丁宁击败,对于端木炼而言,怎么都不是件愉快的事情,然而此时端木炼的脸色却反而柔和了一些。
丁宁的表现虽然已经太过优异,但毕竟修为有限,而且就连身体都明显要比所有白羊洞和青藤剑院的弟子要差一些。
虽然他把握住了机会击败了俞镰,但俞镰这种级别的对手也应该便是他的极限。
青藤剑院此刻剩余的弟子里面,比俞镰强的至少还有十余名。
所以不管最终结果到底如何,至少这名酒铺少年肯定是无法最后胜出的了。
看着将夺取的木制令符挂在腰间继续前行的丁宁,他拔出了观礼台边缘的一面青旗,朝着峡谷中挥动了数下。
随着他手中青旗的挥动,祭剑峡谷里开始缓缓飘出四股狼烟,随后越来越浓,最终形成四条凝结不散的烟柱,直冲上天。
……
丁宁首先感觉到了风中的烟火气,然后他也马上看到了那四条狼烟。
他的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那四条狼烟所标定的区域大约是在这个峡谷总长的三分之一的方位,按照这个峡谷共三天赶完的日程而言,这个标定无可厚非。
然而按照这次祭剑试炼的规则,是每日正午时分都必须一定要进入那四条狼烟标定的区域之内,否则的话就以失败论处。
但是第二天和第三天是在后半夜就可以开始出发赶路,而今日里落到这峡谷底部都已经接近正午,所以这第一天必定要赶得很急。
赶得很急,便更耗体力,对于他而言更加不利。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要一路小跑才有可能到达。
也就在此时,他的感知里,却是又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原本已经准备开始加速的他骤然停顿下来,迅速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就连观礼台上绝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条如狼般大小的黑影从他后方藤墙中的底部骤然冲出,弹跳而已。
感觉到对方这一跃之间的力量,丁宁双脚用力扎地,身体往后微仰,体内的真气滚滚冲出,涌入他手中的残剑。
残剑上盛开无数洁白色的小花,往上挥洒,瞬间切中黑影的腹部,并顺势将这条黑影从他的头顶挑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鲜血飞洒。
唯有一条明亮的火星顺着剑刃切中的地方,不断的亮起。
“什么东西?”
观礼台上的绝大多数学生也从别处看到了这种黑影,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种黑影是在四条狼烟涌出之后才刚刚出现,给他们的感觉,到好像是随着狼烟的燃起,很多关着这种东西的笼子同时打开,将这些东西放了出来。
“啪”的一声。
黑影重重落地,溅起一蓬飞尘和无数的落叶。
观礼台的绝大多数人依旧没有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然而丁宁却是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轻声自语道:“原来是你…想到要吃你的肉,可是有些倒胃口。”
尘埃和落叶散开。
观礼台上的许多学生终于看清,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趴在砸出的凹坑里,瞪着血红的双目,对着丁宁虎视眈眈的,是一头浑身漆黑的巨蜥。
巨型的蜥蜴很多山中都有,然而却没有一种的蜥蜴身上的鳞甲有如此的坚硬。
丁宁眼前的这头巨蜥身上的鳞甲看上去完全就像玄铁,每一片都有两三个铜钱的厚度,看上去完全就像是披了一层特质的玄甲一般。
所以这便是巴山中特有的披甲蜥。
在巴山,这种披甲蜥还有一种称呼,叫做腐毒蜥。
因为这种蜥蜴是任何腐烂的食物都可以吃,它的唾液和胃液,本身便是富含各种剧烈的毒素。
丁宁有信心杀死这样的一头巨蜥。
只是想到要以这种东西为食物,又要浪费许多时间,又要很累,他就怎么都愉快不起来。
……
“何朝夕!”
看台上响起了数声惊呼。
无独有偶,在距离丁宁有数百丈之遥的地方,很多青藤剑院的人目光始终追随的何朝夕面前也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一头巨蜥。
“这是披甲蜥。”观礼台上,徐鹤山转头看着身旁的谢长胜,凝重的说道。
“看上去除非是特别锋利的名剑,否则炼气境的修行者根本无法切开它身上的鳞甲。”谢长胜蹙紧了眉头,说道:“它的眼皮上都有鳞甲…似乎它张开的嘴是弱点?”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做,你就完了。”徐鹤山摇了摇头,说道:“它的牙齿比它的鳞甲还要坚硬得多,它的咬合速度也比身体其余所有部位的动作要快,而且它的咬合力比它四肢的力量还要惊人,即便你能刺伤它的喉咙,它也可以咬住你的剑。很多不了解它的剑师,便是以为它张开的嘴是弱点,结果被它杀死。”
谢长胜心中骤寒。
他可以想象,若是像他这样的修行者失去了手中的剑之后,再面对这样一头浑身铁甲般的披甲蜥,那下场会是何等的凄凉。
“希望姐夫不要和我一样,想用剑去刺它的咽喉。”他由衷的说道。
在他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何朝夕这名公认青藤剑院第一的学生,却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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