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的右手抚摸着圭太的脸颊。
“你说了不要的,我还是做了,对不起。”
“不用了。”
嘴巴说着不要,身体都有感觉,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恐怕杉浦也知道吧。
“我说要丢下你一个人回去,是骗你的。”
“没事……”
“我捉弄了你,真对不起。”
他坦白的眼睛中带着反省的神色,生气的感觉忽然又翻了上来。
“既然你也知道做得不对,就不该说那种话的。”
杉浦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
“别再做抓住别人的把柄威胁别人服从的事情了。”
“对;对不起。”
“你知道我没法说“不要”的……”
胸中忽然浮起疑问,为什幺自己说不出不要?因为不想一个人?因为怕让杉浦不高兴,不能再留在他的屋子里?就算杉浦家不能去,去朋友家也可以不再孤单一人啊。
是怕被讨厌,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冷淡的话……只是想象胸口就好疼,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疼爱的声音,撒娇的声音,过剩的肌肤相触与满溢的爱的语言,这些都是单方面倾泄下来的,所以自己什幺都不用想。
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呢……
在愕然的圭太面前,男人表情开朗地歪了头,仿佛在问“怎幺了?”
在深夜里跳了起来,全身渗着冷汗,喉咙干渴极了,一定是梦中惨叫不已的后果。
“喂,起来……”
叫着身边沉睡的恋人,他却不醒,平时只要叫他他马上就会醒的,今天却睡得极熟,连动也不动。
自从舞会那天之后,圭太又再次梦到那个许久未见的恶梦了。幽灵柳泽呼叫着,每晚,每晚。
柳泽的幽灵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知道了才会在自己的梦里出现。
圭太两眼湿着,望着眼睛紧闭的薄情的恋人,因为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柳泽的幽灵才来报仇的,杀了自己,又找到了别的恋人,他绝不能原谅。
梦中的柳泽这样说着,自己的后悔可以说是无以复加。如果那时知道会与杉浦相遇,我一定放过你,不会杀了你。这样的话,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与这个男人相爱了。
犯下的罪行是无法消失的,杀了人的事实也是一样。圭太弓起身咬紧牙根,但忍不住喉咙中发出的小声的悲鸣。地论梦中有多苦,也要忍耐住。柳泽的事到死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如果把尸体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处理掉的话,这就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会直带进墓场的秘密。
要怎幺处理尸体呢??无眠的长夜里,就在不断的想象中度过。
比如把尸体埋到山里去?即使埋掉了,那里能算是安全的地方吗?现在只是山,也许几年后就作为住宅用地开发了。
丢进海里去,让鱼把尸体吃掉?但不绑上一定程度的重量是沉不下去的,可能会浮上来,灌在水泥里沉下去?就像过去黑帮电影里看到的一样,但那太大了,自己无法搬动。
想着想着,头就刺痛了起来。哪个方法都是看来现实其实一点也不现实的,自己什幺也做不来。但是赶快把那具尸体消除掉就好了,从这个世界上,把那个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彻底抹消掉就好了。
失眠的圭太迎来了早晨,杉浦在整七点时像闹钟一样准时睁开了眼睛,微笑着说早安。圭太像发情的狗一样抱住了杉浦,自己主动和他接吻,前夜已经做过,现在却还想做,杉浦对圭太的积极很是高兴,但没有真的做下去。
很快恋人出去打工了,屋里只剩了圭太一个人,从窗帘缝中透进来的阳光很明亮,吹进来的风也比以前凉爽了许多,一片清爽中便忘却了夜里的恶梦。
过了中午,肚子空了,就去超币买东西,离开了房间。中途又去了书店,买下了觉得有趣的系列小说,可是这套书是五卷完结的,偏偏缺了第四卷。不喜欢中途打断的感觉,就跑了附近的好几家书店,却都找不到,没办法只好向大学附近以藏书众多而闻名的书店走去。
在足足占满大楼整个五层的大书店里总算找到了第四卷,满足地乘上了向下的扶梯。过了四层到三层时,前面的女性似乎在犹豫着是该留在这一层呢还是坐扶梯下去,跟在她后面的圭太也只好站住了脚。
无意间,圭太向对面贴着镜子的墙壁瞥了一眼,忽然呀地发出一声惨叫。镜子里映出自己,这是当然的,问题在于自己背后站着的男人。
是柳泽。柳泽站在身后。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遇,男人眯细了眼,嘴角向上牵动……他在笑。
圭太推开前面的女人,冲上了向下的扶梯,明知会被人骂却还是飞跑下去,到了一层入口马上冲到了外面。
听不到的笑声在耳鼓深处反响着,做为男人太高了些的,令人不快的声音。柳泽也喜欢看书,两个人曾常常一起到这家书店来。
在灼热的柏油路上忽然站住脚,对方是幽灵,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论到哪里他都会追上来。汗从额头上不断地流下来,身体却冷得发抖,一想到虽然看不见,但柳泽也许就在身边,背上就流过一阵寒意。发现两手空空的,那幺想着的书却被丢在店里了。圭太笑了,事情因为奇怪所以可笑,而被自己嘲笑的自己也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
“圭太?”
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正在吃着饭,想起白天的事就迷糊起来,最近杉浦偶尔会早些回来,就像今天一样,他做了晚饭。
“你没食欲吗?”
卷在叉子上的意大利面已经变凉了。
“啊,嗯……对不起。”
“别吃那一口了吧?”
“我吃。”
勉强把冷掉的意大利面塞进嘴里。
“别勉强吃啊。”
伸过来的右手抚摸着圭太的头。
被门齿咬断的面条掉在盘子上,意识到自己是在闹别扭,就放下了叉子,之后再也没有去动它。
桌子对侧的杉浦*过来,将自己抱到他看来不粗却肌肉发达的膝盖上,不由两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抚摸着自己的背部,还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
“你寂寞吗?”
抬起脸来看着他。
“看起来好寂寞的样子,有我在你还会寂寞吗?”
“如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不会寂寞了。”
紧抱的双臂更加用力了,不禁为这可信赖的强力陶醉起来。
吻一个又一个地落下来,不知何时衣服已经脱掉了,在全身的爱抚中擅自热起来的身体内部毫无抵抗地接受了男人,贪婪地箍往不放。
在持续的摇撼和愉悦的喘息中,头脑奇妙地冷静下来,无论柳泽在梦中和现实中怎样出现,都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危害,幽灵是什幺也做不到的。
也许问题出在那具尸体上。为了让秘密成为完全的秘密,不将它收拾掉是不行的。所希望的就是让那个固体不再成为固体地消失掉,像垃圾一样丢掉?可是,把尸体整个装进垃圾袋的话,不但太重而且太显眼了。
那就分尸吧,把切开的东西装进垃圾袋里丢掉,变成肉片的柳泽会在垃圾焚烧炉里被烧成灰。啊,可是要怎幺样把冰冻的尸体切开才好呢,菜刀是不可能的。
忽然间想起了儿时看过的恐怖电影,手拿链锯袭击人类的怪物,还有在恐惧中吓得发抖逃都逃了掉的人。
圭太打了个冷战,杉浦问他“冷吗?”圭太摇了摇头,主动去吻了男人,体内的杉浦的阴茎因为角度变化受到了刺激的缘故变得更大了。
“哪,你喜欢我吗?”
明知对方会回答什幺,还是这样问了,一个月前怎幺也无法想象会有一天自己主动发出这样甜腻的声音。杉浦表情认真地在圭太的耳边低语“我最喜欢你”,摇动着腰,在两人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射精后,杉浦缓缓地将让圭太兴奋的那个拔出,摩擦的感触令圭太又是一阵战栗。
“圭太,那个……”
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时,男人搭话了。
“圭太会一直留在我的家吧。”
像确认一样地问道。
“可是,圭太也有着圭太的屋子。”
“嗯。”
“既然一直都在这里,圭太租房子还要花钱,所
以,那个……搬到这里来吧。”
脸有些红的杉浦挥动着手说。
“这里地方太小放不下圭太的东西的话,我们就搬到更大的地方去。”
圭太的脑海里浮现出冻着尸体的冰柜,杉浦与自己和冰柜的生活?那样的生活只有自虐而已。
“太麻烦了,这样就好。”
“可是……”
“反正搬不搬状况都是一样的。”
以为这样对话就会结束了,杉浦却不愿意,一直重复着“搬过来吧”。
“反正不是和现在一样吗?”
避不开这个话题的圭太生气地丢下一句,但杉浦大大地摇着头。
“不一样,我想让圭太回来的地方是有我在的屋子,我和圭太就像家人一样住下去。”
杉浦的两手包也似地紧握住了圭太的右手。
“我和家人处不好,大家头脑都很好,只有我……只有我脑子很笨。就像捡来的孩子一样,妹妹和弟弟老是被夸奖,我却老是被骂。初中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下来,骨折进了医院,很闷的时候妈妈拿了录像带来,我看了好多好多遍,是家庭的……家庭的电影,我好羡慕,我以为我努力学习,大家就会爱我的……”
男人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我拼命地勉强自己学习,如果我考上高中的话,大家……大家就会夸奖我。后来考试失败,我说我想去工作的时候,爸爸说像你脑袋这幺笨的人,根本做不成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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