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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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少侠-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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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该你了。”司马飘雪一曲奏完,静默了半晌,回头见那水灵儿痴痴呆呆犹在梦中,用手肘推了推她,道。

  “‘浪侠’司马飘雪,果然名不虚传,有这手抚琴的本事,今后不必舞刀弄棍也包管饿不了肚子。”水灵儿惊醒过来,勉强一笑,对司马飘雪恭维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好久没抚过琴了。还是看你的吧。”司马飘雪将她拖到琴前。

  “弹什么呢?”水灵儿乖乖地坐下来,信手拨了一下琴弦,转头将一对亮晶晶眼睛瞪着司马飘雪,柔顺地问。

  “随你的便。”司马飘雪已经踱到船首,顶风而立,极目长天浩海,不再搭理那水灵儿,只顾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

  不久,身后就传来了水灵儿的琴声,然后是悠长的低吟浅唱。

  司马飘雪细听之下,发现她弹唱的是一首极古老的歌曲《诗经&;#8226;伐檀》: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

  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兮,河水清且沦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兮?

  不狞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司马飘雪开始时并未多加注意,但不久就开始认真听起来。作为一个知音,司马飘雪听得很沉醉,很投入。

  一曲既终,司马飘雪竟也不回头,眼神茫然,只顾盯住那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发楞。耳中却辩出那水灵儿又在唱一首同样古老的歌,那是屈灵均的《九歌&;#8226;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潺。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水灵儿的歌声很深沉,有一种很神秘的韵味。她的歌就象她本人一样美丽、清越而令人费解。

  歌声几时停止的,司马飘雪没有觉察到。他慢慢走回了望楼,一看只有古琴躺在桌上,水灵儿却不见了。

  司马飘雪很想与水灵儿探讨一下自己对她刚才那几首歌的想法,一下子不见了对手,觉得有点扫兴。

  他慢慢走下望楼,在船舷上对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随从武士问道:“你们主人在哪里?”

  谁知那人却诧异道:“司马大侠是在问水灵儿姑娘?”

  “正是。”

  “她不是我们主人。”

  司马飘雪发了怔:“你们不是她的家人?”

  那人摇摇头。

  司马飘雪大吃一惊。“那你们是谁?”

  那人答道:“我们是你司马大侠的自愿追随者。”

  司马飘雪更加不解:“为什么要追随我?”

  那人道:“我们只不过是想和‘珍珠王’作对。我们都不喜欢珍珠王,故凡是不利于珍珠王的事我们都乐意干。

  “司马大侠在珍珠王府第中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见了,也很佩服。你们走后,我们一直都在跟着你们。

  “你们在翠屏山那一场厮杀我们也目睹了。后来,我们猜中了你们要走海路,就提前出城,备好了马等在城外。”

  司马飘雪很惊奇,也觉得此事很费解,正欲再问点什么,身后却传来了水灵儿的笑声:“哈哈哈哈,我先还以为这些朋友是你司马大侠预先安插好的亲信随从呢?”

  原来两人都糊里糊涂,跟着一伙素不相识的人上了船,都旅行了半天了,还彼此误会是对方的人呢!

  “幸亏没遇上人贩子!”水灵儿道,说完就笑起来。

  司马飘雪也跟着笑,那伙人间明了缘故,也跟着笑。

  在满船的笑声之中,大官船的风帆吃饱了海风,直向大海深处驶去。

  神秘的旅伴,神秘的氛围,神秘的水灵儿,司马飘雪觉得这趟旅行越来越有意思了。

  虽然情况不明,司马飘雪倒也处之泰然。他一直在琢磨那一伙邂逅相逢的随从,他们出现得很奇怪。但他觉得这些人对自己和水灵儿并无恶意,听口音,天南海北,起码是六七个行省的人,不象是阴谋的一伙。当然,以他司马飘雪的武功,纵然这些人是敌人,也未必能拿他司马飘雪和水灵儿怎么样。

  最令司马飘雪难以参透的是水灵儿。

  水灵儿自从被司马飘雪强行带走以后,一直表现得很自然。眼下,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跟着一伙素昧平生的男人,她的样子落落大方,象一个未经正式加冕的女王。一点也没受其尴尬身份的影响——她是司马飘雪打赌赢来的彩头,从情理上讲,司马飘雪对她握有生杀予夺之权。

  水灵儿的性格魅力早已将这种处境颠倒了过来:在船上,司马飘雪一直按水灵儿的意愿行事,那十数个自愿来充役的武林人物对水灵儿也很恭敬。

  当然,司马飘雪暂时还不想承认这一点:他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水灵儿身上了。眼下即使和一伙牛头马面同船,他司马飘雪恐怕也不会感到任何不安。所谓“色迷心窍”,大约就是指的这么一回事。

  他们出海后已经有多少天了?他们这船家竟要开往哪里去?司马飘雪连想也不愿去想。反正自己也没多少事可干,就让这船在海洋深处这么飘着,就让他那些仇家们在陆地上去到处寻找他吧!

  那些仇家肯定想象不到,他司马飘雪此时正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海上,不但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操心,反而还处于一种浓浓的恋爱心境中——他已经为水灵儿的才华和美丽,彻底倾倒了。

  两人越接触,司马飘雪就越多地发现了水灵儿身上许多令人吃惊的东西。除了音乐和诗文,这水灵儿竟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棋手。

  司马飘雪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成天与水灵儿对奕。他发觉水灵儿下起棋来很沉稳,有巧慧,屡屡将棋艺很不错的自己诱入险境。

  下棋最能表现一个人的心机,在棋盘上的水灵儿胸有成竹,料事如神,将一套棋路措置若定,设伏打援,杀着迭出。这种深谋远虑,若是放到战场上,就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三军统帅。

  司马飘雪搞不懂,这水灵儿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大家闺秀最上乘的修养?

  一次,司马飘雪在一盘丢盔撂甲的鏖战之后,握着水灵儿的手,感慨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灵儿,我差不多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谁知水灵儿一摔手道:“司马大侠,你还是少来这一套的好。”

  “灵儿,你这是为甚?”司马飘雪很吃惊。

  “你心里最明白。”

  “我不明白。”

  “你演的戏该收场了。”

  “我演的什么戏?”

  “你在中原到处将多妻多妾的武林大豪戏弄,你这次将我带走,也不过是为了坏珍珠王的好事罢了。你其实并不真心爱我,只是将我作为你的人质,早晚要将我拿去要挟珍珠王释放那些女子。”

  “不,我是真爱你,可以对天发誓。”司马飘雪厚着脸皮争辩——他当初打的正是这个主意,不过,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司马飘雪伸出手来,想再次将水灵儿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别说了。”水灵儿不快地将手再次缩回去,“是不是真心,留着回到中原再证实吧。乖乖呆着下棋,不要胡思乱想。”

  接下来几天,船一直在大海中航行。船行到什么地方了,司马飘雪一点也不知道,他也不愿知道。反正水灵儿在船上,就让这船这么一直开下去吧,即使开到地狱里去,他司马飘雪也不会在意。

  第七天早上,远远看见一个岛。那伙临时水手就来禀告司马飘雪,说是大船需要补充淡水了。

  司马飘雪没心思考虑这些,要他们自己看着办,于是大船便掉头向前面出现的一个小岛驶去。

  大船驶近小岛,在离岛约三十丈的海面上慢慢游弋,寻找靠岸的地方。

  这时,一个水手惊叫起来:“快看,蛇,好多蛇!”

  “这是蛇岛!”一个水手断定。

  其时水灵儿正同司马飘雪在船舱中下棋,听见喊声,水灵儿说:“咱们上望楼去看看。”

  司马飘雪走上望楼,没注意到水灵儿并未跟着上来。

  他将前面的小岛仔细观察了一番,大声道:“灵儿,果真到处是蛇!这是一个蛇……”

  司马飘雪“岛”字尚未说出,这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轰”地一声响,大船的整个楼台顶部,突然脱离船体,直向蛇岛射了出去!

  司马飘雪一点戒备也没有,压根儿想不到天天站在上面眺望海景的望台会自己飞射出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望台已经象攻城的机械一般,载着他直向蛇岛飞了过去,眨眼间飞出好几丈远。

  司马飘雪第一个反应是腾起身形往回射,射回大船。

  但他这是在望台上,那齐胸高的拦板挡住了他,他象被装在一只大桶之中,根本动弹不得;况且,受了这“大桶”前冲力的影响,他也根本射不回大船去!

  “轰”地一声巨响,望台飞落到了小岛的沙滩上。司马飘雪一弹身子,站了起来。司马飘雪望向大船,只见大船边上站着水灵儿,脸上浮着一种狡诘的微笑。

  他开始明白过来。

  司马飘雪大喊:“灵儿,这是一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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