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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啊,萧晨哥……拉拉,你……你们……”
说完,尹之娴像是想起了什么,换上一脸诡秘的神色嘻嘻笑道:
“呃,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闪了……”
说完转过身子,蹬蹬蹬地跑回房间,“砰”地一下关上房门。
这一记关门声彻底把华拉拉震醒了,借着明亮的灯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正骑坐在萧晨身上,身子下俯,微噘的嘴唇恰正对准萧晨的嘴唇,二者间的距离绝对没超过一厘米,她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嘴里那股淡淡的草木味。
难怪尹之娴会误会,他们俩现在这样子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而最可恨的是,瞧那家伙的样子,倒像是蛮享受这样的误会。
肚子里传来一记清脆的“咕咚”声,这倒是提醒了华拉拉,她呼地一下从萧晨身上爬起来,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地把脚上的中跟鞋踢掉,抛下一句话就径直奔向厨房。
“我饿了。”
***
“我饿了”?
灯亮那刻,萧晨就开始幻想华拉拉一旦意识到她姿势不雅时的反应,可能是发飙,可能是害羞,可能夜半狮吼声威四镇,又可能一言不发拳脚相加……但无论他想象力有多丰富,也万没想到她竟会来上这么一句——
“我饿了。”
在被彻底雷倒的同时,萧晨不得不承认,这华拉拉还真是一个妙人。
若非妙人,又怎么说得出这句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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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国王长着兔耳朵】………
同一时刻,厨房里。
华拉拉正对着打开的冰箱发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绝对是一句大实话,可此时,面对打开的冰箱,她却提不起半分食欲。
面前那道可怜的冰箱门被她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华拉拉却完全没仔细看清里面放着哪些食物,最终,她随便从里面抓起一个塑料袋,下意识地拆开包装,取出来往嘴里塞。
今天晚上可真是一片混乱,先是新鞋的鞋跟被弄断了,接着,刚穿上的新衣服又被人溅了一身泥,鬼使神差居然碰到了抛弃自己的前任男友,而最后,也是她最不能容忍的,还跟那个恶心的臭小子来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死小子、臭小子、混蛋、烂鸭蛋、猪头……
华拉拉嘴里含含糊糊地咒骂着,如果这时候手上有一支笔,保不准她真会蹲到墙角画圈圈去施展诅咒术。
不知道骂了多久,华拉拉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她连忙低下头一看,汗啊,手上拿的那个塑料袋居然是一包100克包装的榨菜丝,而且马上就要见底了。
凑着水龙头灌了两口饱水,华拉拉的郁闷减轻了不少,人也彻底清醒过来,这时候,她突然猛一拍脑门。
糟了,刚才自己和萧晨那个样子全部被尹之娴看在眼里,她说了一句什么来着?继续?还是别的什么?
华拉拉使劲想啊想,怎奈当时她已经像是失去意识了,根本没听清楚到尹之娴的话,不过,那种场景,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尹之娴那丫头铁定是误会了。
不行,这事可得澄清!
一念至此,华拉拉顿时清醒过来,也顾不上擦去嘴边的水渍,赤着脚飞快地冲出厨房,奔到二楼尹之娴的房间外,在她房门上“啪啪啪”地一阵猛拍:
“之娴,开门啊,听我跟你说,我和那小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屋里没有回应。
“我是冤枉的啊……”
华拉拉再接再厉。
良久,在华拉拉持之以恒的呼唤之下,门里终于传出一声呢哝:
“随便你们怎么样吧,老大,我只想要睡觉啊,你们小声一点……”
华拉拉心头暴汗。
随即,满腔郁闷顿时转为怒火,都是萧晨那死小子惹的祸,无端端的干嘛抱着自己在屋里乱跑,存心揩油嘛,这死色狼,可怜自己一世英名啊……
华拉拉终于想起那罪魁祸首,怒气冲冲跑到楼下,待要找萧晨算账,赔偿精神兼名誉损失,哪知道一脚踹开那道虚掩的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萧晨竟然没在房里。
华拉拉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展开了一番“地毯式”搜索,最后,她终于确定,萧晨的确没在这屋子里。
咦,这么晚了,这小子会上哪去?
难道是知道自己要来找他算账,先就畏罪潜逃了么?
***
夜已经很深了。
徐慧儿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把头斜*在那棵大榕树的树干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眼前那面大湖,嘴里不知在喃喃念叨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面前的地上突然多出一个影子,一个人的影子。
徐慧儿自然看到了这个黑影,可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现在,就算是真有鬼来了,她也全无所畏惧,何况,鬼是不会有影子的。
萧晨就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才喟然叹了一口长气,缓声说道: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每个月理一次发,可是,每次当他理完发后,就会把那个理发师杀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天,一个理发师应召走进国王的寝宫,看着国王摘下王冠,才发现他竟然长着一对兔耳朵。于是,这个理发师向国王立下重誓,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对旁人泄露这个秘密。国王相信了他,答应放他回家,以后只需要每个月进宫给自己理发就可以了。”
徐慧儿的目光微微一闪,目光慢慢移到萧晨的脸上。后者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里继续说道:
“后来,那个理发师果然遵守承诺,他没有对旁人泄露国王的秘密,包括他的妻子。可是,这秘密积累在心里,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这个理发师想出一个办法……”
“他爬上一座高山,在山顶那颗大树旁边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把心里的秘密对着深坑说了个痛快对吧?”徐慧儿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人的话头讲出故事的后半段。
“呃,你听过?”
萧晨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时候,徐慧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静夜里听起来全无欢愉之意,倒是有几分凄厉疯癫。
徐慧儿笑了很久,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才抖颤着那对单薄瘦削的肩膀,指着旁边地下的一段树根,说道:
“在这段树根下面,就有一个深坑,以前有一个人告诉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通通倒进坑里,这样心里就会舒服了。有一天,那个人突然不见了,我找了好久好久,怎么也找不到她,我好怕,所以就跑到这里来,想把心头的恐惧告诉给深坑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在坑里找到了什么吗?”
徐慧儿的声音先是平缓,接着音量越来越大,到后来几近有些竭斯底里了,她却浑然未觉,流着泪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在那个深坑里,找到了她身上穿着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封遗书。”
末了,徐慧儿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萧晨,浑身颤抖不已,嘴皮翕动了好几次才挣扎着说出下一句话:
“那个人,就是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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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你就是一个公主】………
萧晨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徐慧儿的诉说。他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用那对深邃包容的眼光定定望着她,像是想要帮助她安定下来。
徐慧儿却全没留意到那对眼波的注视,一对秀目中再次燃起两簇火苗。她猛地跪倒在那树根面前,浑不顾地上脏污,竟用纤纤十指朝面前的泥土使劲挖了下去。
那春葱般纤细白嫩的手指很快磨出了血泡,徐慧儿却像是根本不知道痛,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不多时,面前就多出一个尺许大的深坑,可那坑里,除了草根、土屑,其他什么都没有。
徐慧儿疯狂地挖了半天,最后像是终于死心了,颓然坐倒在地上,她背上披着那件白西装已经落在一边,紫色的裙裾上沾满污尘,脸上纵横交错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十指上隐隐透着血渍,披头散发的,哪还有半分仙子的姿态,更像是一个狼狈的村妇。
但在萧晨眼中,此时的徐慧儿,却是比平日里纤尘不染的模样更真实了十倍。
见徐慧儿发作得差不多了,萧晨这才慢慢蹲下身子,定定望着徐慧儿的眼睛,柔声说道:“累了,就歇歇吧。”
徐慧儿茫然抬起头,她在那双似比楚天湖还要深邃宽广的眼波中看到了自己的投影,那是一个慌乱无助的孩子,是一直以来最真实的她,她真的好累,或许,这个人说得很对,她的确该歇歇了。
“萧晨,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可以么?”
徐慧儿怯怯地望着萧晨,语气里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和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向一个男人提出请求,实在太害怕自己被拒绝。
直到看见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徐慧儿的心里才骤然一松,整个人便像是虚脱了似的,一下子瘫软在那个厚实的肩膀上。当那个温暖的臂弯环在她的肩上,一股安全感陡然如潮水般包围过来,这一刻,她像是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中,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重新体味到了已失去多年的那份安定和宁静。
***
“从懂事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在家里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除了爸爸妈妈,谁都不爱搭理我……”
头轻轻枕在萧晨肩头,徐慧儿微微闭上眼睛,陷入过往那段回忆中。
这是徐慧儿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起自己那段难堪的童年,但这时候,她的声音却已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