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轻轻枕在萧晨肩头,徐慧儿微微闭上眼睛,陷入过往那段回忆中。
这是徐慧儿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起自己那段难堪的童年,但这时候,她的声音却已恢复了平和,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总是奇怪着很多问题,为什么爸爸对我很客气,却从来没有抱过我?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很少说话,却总跟婶婶住在一起?为什么婶婶看我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道莫名的恨意?为什么哥哥总爱捉弄我,甚至以欺负我为乐趣?就连家里的仆人们,也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只有福伯在的时候,他们才会很不情愿地叫我一声‘大小姐’,虽然我后来很厌恶这个称呼,但无可否认,在那栋房子里,福伯是唯一对我和善的外人。”
说到这里,徐慧儿突然仰起头来,侧过脸对着萧晨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
萧晨难得收起脸上的嘻容,双手放在徐慧儿那堆柔弱的肩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萧晨说罢,又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道:“其实,我倒是巴不得你再讨厌一点,最好是坏得让其他男人都敬而远之,这样我才有机会嘛。”
萧晨说话的时候原本一直板着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说到最后也不由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徐慧儿也被这笑声感染,朝萧晨轻啐了一口,旋即也禁不住莞尔一笑,一口雪白的贝齿露出来,哪怕脸上还沾着许多污渍,那笑靥在黑夜中也明艳不可方物,像一朵盛开的野百合。
美人如玉,笑靥如花,萧晨竟似看得痴了,好半天才喃喃说道:
“以后你还是少笑一点的好,会祸国殃民的。”
徐慧儿一愣,才明白萧晨是在绕着弯夸赞自己,秋波朝他一横,又咯咯笑出声来。
被这一闹,两人间的距离又再拉近了不少,气氛也不如先前那般沉闷,徐慧儿又接着往下说:
“就这样,我在徐家人的白眼中长到十五岁,直到五年前的今天,我放学回来,妈妈给我准备了一块好漂亮好漂亮的生日蛋糕,又给我做了一条很漂亮的公主裙,她说,要我好好活下去,做一个最高贵的公主。”
徐慧儿的神思又似回到那间属于她和妈妈的狭小天地里,忆起这段温馨的场面,她的双目中也焕发出飞扬的神采,就像自己真的就是一个高贵的公主一般。
“可是,后来……”
说出这几个字之后,那神采和声音都骤然黯了下来,感受到从肩上传来轻轻的拍打,徐慧儿抬起头,感激地朝萧晨看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晚,妈妈失踪了,我在树下找到她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封信……”
吸了吸鼻子,徐慧儿顺手接过萧晨递来的一件物事,擦了擦眼泪鼻涕,才发现手上那物事竟然是他穿过那件白色西装的一只袖子,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噗嗤”一笑。
悲伤的情绪又冲淡了不少,徐慧儿把头重新*在萧晨肩头,絮絮说道:
“在信里,妈妈要我别太任性,而且在二十岁之前不能脱离徐家的监护,否则,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唉,妈妈啊,我知道,她其实只是不放心我……”
萧晨“嗯”了一声,突然问道:
“你相信人死了还有灵魂么?”
“信。”
徐慧儿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你就要像你妈妈说的那样,好好活下去,要知道,在所有爱你的人心目中,你就是一个公主,一个最高贵的公主,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更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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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娇俏小女仆】………
“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这句话徐慧儿今晚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便见她身子微微一颤,幽幽说道:“谢谢你,萧晨!你知不知道……”
徐慧儿突然坐正身子,认真看着萧晨的眼睛说道:“如果……如果刚才不是听到你说这句话,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会坐在这里……”
萧晨一凛,心头陡然升起一阵后怕,连忙板着脸恶狠狠地斥道:
“你这笨丫头,你知道吗?寻死其实是最容易的事,但也是最懦弱的行为。在这一点上,你妈妈已经做错了,你可不能再跟着错下去。这一次,或许是我无意中的一句话救了你,下一次,可不敢保证还会有人来救你。”
徐慧儿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嘴角却俏皮地向上弯起:
“知道啦,主人!”
主……主人?
萧晨惊得差点没跌落下巴,一双眼瞪着徐慧儿,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徐慧儿却莞尔一笑,用手背擦了擦双颊上的泪痕,盈盈说道:“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自然就是我的主人。以后没有主人的吩咐,我是不敢再做错事的。”
萧晨心头顿时暴寒,晕啊,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这局面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点痛,这不是一个梦!
可是……萧晨又在上上下下朝身旁的徐慧儿打量了几眼,这丫头该不会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吧?要不……是病了?
唔,肯定是病了,露沉风重,看她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在这里吹了大半夜的风,不感冒才怪。
一念至此,萧晨不由抬手往徐慧儿额上探去,想试试她是不是在发烧。可触手之处,温腻光滑,丝丝透凉,哪里有半点发烧的样子?
适才情急之下,萧晨也没考虑到自己的举动是否恰当,而当他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和徐慧儿之间显得有些过于亲昵。但奇怪的是,平日里脸色摆得又臭又硬的徐慧儿此刻却一反常态,像一只温顺的猫儿一样,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在她脸上抚摸。
咦,这丫头真的转性了么?又或者……该不会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吧?
说实在的,每天给这群美女当房东,可没有想象中那般香艳。这几个丫头古灵精怪,一个比一个厉害,萧晨早已一一领教过,可不敢稍有大意。
身处花丛中,眼福倒是不浅,可那些刺也让人真有点吃不消啊。
见萧晨脸上忽惊忽惧,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徐慧儿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意,禁不住“噗嗤”一笑,伸出玉手在萧晨眼前微微晃了晃,轻笑道:“放心吧,我没有发疯,也没有生病,更不是要害你,只是想报答主人而已。”
报答?以身相许么?
看着那一脸“祸国殃民”的笑,萧晨不禁有些心旌神摇,当然,那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万万不敢说出来,面前这美女现在倒是摆出一副温柔可人的姿态,可一旦变身……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哎,是做梦也好,是对方发神经也罢,既然想不通,萧晨倒也不再深究,索性顺其自然,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虽然这种身份转变让他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但身边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娇俏可人的小女仆,似乎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再看看身旁那张笑意晏晏的俏脸,萧晨不由感叹老天爷真会恶搞,几小时以前,他和徐慧儿还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态势,哪怕在同一屋檐下同居了许多时日也形同陌路,而现在,眨眼工夫,他们居然会变成……主仆!
萧晨却不知道,因为特殊的身世,徐慧儿从小就在极度孤独中长大,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给自己圈定的狭小天地里,几乎没有朋友。
但徐慧儿毕竟正值青春豆蔻,在她内心之中,甚至比普通少女更强烈地渴求感情的慰藉,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对她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尽管这种渴望平素被她强行按捺在冰峰之下,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特殊的场景之下,这种渴望,连同被她压抑了多年的苦闷和脆弱竟如决堤之洪流,轰然爆发。
或许萧晨此时此地出现在她身边只是一个偶然,但缘分这东西,不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遭遇适当的人么?
何况这偶然中也夹杂着诸多的必然因素,跟萧晨相处了一段时日,虽说面上对他嗤之以鼻,潜意识中却是早滋生出一种叫做信赖的情感,否则,以她的性子,就算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会同意一个自己憎恶的男人做自己的代理男朋友。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换作不同的人,未必能有相同的结局。就比如现在,若站在徐慧儿面前的不是萧晨而是邱扬,很难说他的下场会不会很凄惨。
当然,这些心思就算是徐慧儿自己也未必理得明白,萧晨更是无从猜度。此刻,月白风清之下,面对佳人巧笑倩兮,惬意之余,他的后背也不禁有丝丝发毛,要是让猪头那帮废材知道自己收了这样一个美女女仆,不等天谴来临,无数道邪恶而充满嫉妒的眼光就足以把他杀死一万遍了。
到湖边掬着冰冷的湖水稍微清洗了一番,徐慧儿拖着萧晨的手走到大榕树前重新坐下,乖巧地把头轻*在萧晨肩头,深深吸了一口夜风,嘴里默默低念道: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萧晨侧过头,看着面前这张面孔,在银白的月华下,散发出一种重生后的光华,安详得如圣女一般。他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一件事来,试探着问道:
“对了,慧儿,你刚才好像说过会听我的话?”
“唔。有什么吩咐么?主人。”
本作品1……6k独家文字版首发,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听到那两个字,萧晨背上又一次发凉,虽说这字眼在一定程度上很能给男人带来成就感,但时时挂在嘴上,就算他能安然受之,也担心会遭天谴啊。
“呃……咳咳……第一件事,你以后还是叫我萧晨吧,要不,跟之娴一样叫我‘萧晨哥’也行。”
“是,萧晨哥。”
徐慧儿温顺地顺从萧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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