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医生面露困惑,“怎么他二哥二嫂,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因为他是家里的小太阳,被爸爸妈妈宠坏的小儿子,”领侦这样说,“他是警局的常客。”
“难怪你认识他。算了,我会请他们尽量安静,你……好好休息。”周医生看到乌烟瘴气的隔壁床,勉强说出了后面那句“好好休息”。
“嗯。我现在会在心里祈祷我的烧快点退,或者那个人快点好。”领侦说。
“我看他没那么快好,”周医生把手插进白大褂的两边的衣兜里,“他十有八九是深度酒精中毒,具体情况要等血液报告出来,不过,就目前开给他的药来看,至少要花五个小时才能输完。所以你还是让自己快点退烧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会在这里呆一个晚上?”
“恐怕是这样。”
“我的药还有多少?”
“除了正在输的这瓶之外还有两瓶大的。”
“那要耗四五个小时啊。”
领侦的脸色难看了很多。她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所以不管香味还是臭味都很容易让她感到恶心。虽然那人已经被换下了脏衣服,但他的嘴里还时不时会冒出一点呕吐物。想到这里,领侦不自觉地用手挡了挡鼻子。
周溯游看见她难过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不然你到我的办公室来呆一会儿?”
领侦看了看旁边,差不多都忙好了,那人输着液,医生和护士正准备撤退,他的三个“看护”也找到了凳子各就各位,不过病房里酒臭味和呕吐味还是很重。领侦想起小君告诉过她,小君的老公一次喝高了,不得不送医院,当时在一个大病房,他老公也是一身臭味,当时病房都炸开锅了,简直是怨声载道。可惜这个病房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能利用群众的力量来反抗石家三姐弟的“淫威”。
“我去你的办公室吧。”领侦答应道。
周溯游提起她的输液瓶,举在耳朵的高度。领侦抱起自己的热水袋翻身下床,穿好拖鞋,跟着他走到隔壁的办公室。出门的时候,隔壁床的二嫂非常不好意思地向她表示歉意。到了办公室,周医生让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然后到病房把她的棉被抱了过来,帮她盖在腿上。
“喝酒会喝死人么?”领侦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开始跟溯游说话打发时间。
“如果喝得非常多,又没有及时接受治疗的话就可能会死。不过只要去医院输点液,一般都没事的。”溯游回答。
“真的会死啊……我只听说过有人喝醉了倒在路边,结果被冷死了。”领侦拨弄着自己的热水袋。那是一个毛绒绒的热水袋,上面画着一些卡通图案。
“那是他上辈子造了孽。”溯游说。
“是吗?我以为是他运气不好。”领侦一脸恍然大悟。
“也可以那么解释,”溯游微笑着,“你不相信因果报应?”
“我只相信人的爱和恨。这两种东西隐藏了非常强大的力量。你如果认为这种力量能够穿越时间,延续到一个人的下辈子,我也可以认同的。”
“这样。”溯游意味深长地看着看着领侦,表达自己的感受。
第2章案发
领侦在沙发上睡着了,周医生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用,非常安静。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消失,一层雾蒙蒙的黑色洒遍视野。领侦发觉自己的脖子和肩膀非常酸痛,她转了转脖子,听见它发出“嚓嚓”的响声。
周医生不再办公室里,他应该去查房或者干别的什么了。领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输液瓶,另一只手很勉强地抱起自己的被子和热水袋,她准备回病房去躺一会儿,长时间的坐姿让她的颈椎非常难受。
幸而病房离办公室并不远,领侦没花几步就走到了病房门口。病房通常是不会关灯的,但此时的病房却是黑黑的一片,领侦用输液瓶按下了门口的开关,灯亮了。声音像乌鸦的女人不在,一起来的男人也不在,不知是不是走了。床上那个人依旧在昏睡,开灯丝毫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反应,不过守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却醒了。那便是他的二嫂。
“不好意思。”领侦站在门口道。
那女人看她手上扎着针还抱着东西,赶紧上来帮她接下棉被。
“我才应该不还意思,我弟弟打扰到你了。”那女人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领侦把被子交给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女人帮她把被子放到病床上,领侦把自己的输液瓶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脱下鞋子上床,靠着枕头半躺着。
“你是怎么了?”那女子开始跟她搭话。
“感冒了,发高烧。害怕恶化成肺炎,所以就留在这里输液。”领侦简要回答道,她顺便抬头看了看挂在旁边的瓶子,那已经是一瓶新药了,刚输了一小半。她看了看表,上面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
应该还有一瓶药水,领侦想。等到把药输完应该过了午夜,这样的话她八成要在这里过夜了。她顺便抬头看了看隔壁床的输液瓶,里面同样还剩大半瓶的药。
“他是最后一瓶药了么?”领侦问。
“啊?应该不是吧。”那女人回答。
“他没事了吧?”
“没事。”
领侦埋头思索。她实在找不到话跟这个女人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小鹿的感觉,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注意的话就会吓到她。但领侦又觉得,就这样不说话非常尴尬。
“你的包真好看。”领侦开始使用跟女性搭话的招数聊她的衣服或包。
“是么?谢谢。”
“不过我觉得,你这身衣服,应该配一个小一点的包。”
“大包装东西比较多,方便点。”那女人道。
“也对,去超市购物比较方便。我不喜欢塑料袋。”领侦说。
那女人“嗯”了一声。领侦觉得她有点心不在焉。
“不打扰你休息了。”那女人说着回到隔壁床边坐下,也许她是困了,但她坚持着没有打瞌睡。看得出来她很累,而且很担忧。
领侦觉得无趣。她把枕头放平在床上,让自己完全躺下来,不时往隔壁床看两眼。
领侦闲的实在无聊。她开始数着液体的滴落。一滴,两滴……然后她开始数隔壁床的液体滴落,她看着那个胶囊状的透明的管子,里面隐隐露出一截细细的塑料管,液体就从那里缓缓往下滴落。她看见液体在那截小管子的尽头挤出一个半圆形。然而迟迟不见落下。
“喂。”感觉到奇怪的领侦叫了那女人一声。
“什么?”那女人受了惊吓一般看着领侦。
“他的药水怎么不动?你去叫护士来看看,是不是针歪了。”领侦道。
“啊?”那女人把隔壁床的被子掀起一点,看了看他的左手。
“你看他的手,在针头前面有没有肿起来。”领侦提醒道。
“没有。”那女人回答。
“那就奇怪了,你叫护士来看看。”
女人看了看输液瓶,又看了看那个控制液体速度的齿轮,她用手去拨了拨齿轮,液体恢复了流动。
“可能是不小心把这个调反了方向,才会便得慢了。”那女人解释道。
领侦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准备酝酿睡眠,却突然闻到一个难闻的味道。
又是呕吐的味道。领侦皱起了眉头,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味道还没散?窗户明明是开着的呀!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下去了,就又起身下床,抱起自己的被子,不再理会那个女人抱歉的目光,直径走到溯游的办公室。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特地留了这么多时间给你们,也不知道把味道清干净,”领侦抱怨道,“真是不知好歹。”
生气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领侦这次没有酝酿,气愤烧掉了她的体力值,于是她很自然地去找周公要补给。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要不是隔壁的吵闹声实在太大,领侦应该是不会醒的。
把领侦吵醒的罪魁祸首莫过于石国宁大姐那乌鸦搬划破苍穹的声音。
“意外?怎么会是意外!那针头上那么多胶布,是白贴的?怎么会被人一动就挣脱了呢!”如此分贝的声音表明乌鸦正在大发雷霆。
“具体的原因我们医院会查明的,请你冷静点好吗?”旁边有一个非常官方的声音环绕着,不断解释,企图阻止乌鸦生产的噪音对周围造成干扰。
“肯定是有人溜进来拔掉了我弟弟的针,让他输不到药!”
“这位女士你的心情我们明白,请你节哀,不要在医院吵闹好吗?”立体声又开始环绕了,“让我们带尸体下去检查,我们保证一定会查清楚令弟的死因的!”
“你们这些医院,以为我不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们的医院管理不严,让人溜进病房害死了病人,我要告你们!我要报警!”
领侦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大概整个医院都听到这吵闹声了吧?这就算扰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推着自己的输液架奔向吵闹的源头。
她一出门就看见一大堆人,看来场面不是普通的大啊,医院的保安也在。领侦推着输液架挤进人群中。她朝着拦住她的保安亮出那个绿色的小本子,道:“警察。”
保安很自觉地放下了侧平举的手臂。
“出什么事了?谁要报警?”领侦问。
“白警官,是这样,有一个病人在医院输液的时候,手上的输液针掉了,病人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药物的治疗而身亡,医院觉得是意外,但他的这位家属觉得是有人故意把针拔掉的,不愿意把病人的尸体交给医院检查……”
“警官,我要报警!有人故意弄死了我弟弟!”乌鸦奋不顾身地冲到领侦面前,一心只为自己的弟弟申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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