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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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骨-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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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我要报警!有人故意弄死了我弟弟!”乌鸦奋不顾身地冲到领侦面前,一心只为自己的弟弟申冤。

  “是这样么?”领侦问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医生。张医生,领侦也认识,他带一副金属架的眼镜,梳着服从的头发,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

  “白警官,这件事医院可以处理,我们不希望惊动警方。”张医生面露三分焦急,这样解释。

  “姑且让我看看?”领侦虽是用了征求同意的语气,人却已经带着输液架走到隔壁病床前。石国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枕残留着一丝呕吐的痕迹。

  领侦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气。

  她又摸了摸那人的脉搏没有跳动。她用手碰了碰那人的脸,再碰了碰他的手,然后像一个医生一样翻了翻他的眼皮,再听了听他的心跳。

  领侦看了看表,十二点半。她的药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瓶,而且已经快要输完了。她看了看悬在石国宁尸体旁边的那一瓶的药,还剩了一半,不过地上还有一滩水迹,那些药应该是都滴在地上了。

  她注意到石国宁的二嫂在旁边默默哭泣。

  “是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领侦问张医生。

  张医生指了指石国宁的二嫂道:“是她。”

  领侦走到石国宁二嫂面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手上的针被人拔了?”领侦问。

  “我不小心睡着了,一醒来就发觉他的针头掉了,然后,我叫来医生,医生说……”她一边说一边抽泣着,说到跟死者的“死”有关的时候,她有些泣不成声了。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领侦继续问。

  “十二点的样子。”她忍住抽泣回答。

  “当时就你一个人在病房里?”

  “是的。”

  “这样……”领侦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石国宁的二嫂摇了摇头。

  张医生很着急地上前问:“怎么样?白警官,可以把死者交给我们检查了吗?”

  领侦拍了拍张医生的肩膀道:“恐怕不行啊。死者的家属觉得这不是意外身亡,并且也报了警,我们就有义务调查清楚。张医生,麻烦你让大家都散了,我需要处理现场。”

  她掏出电话打给警局。

  张医生表情非常无奈,夹杂几分担忧,“白警官,这不合适吧,还是交给医院处理吧……”

  领侦看了他一眼,完全油盐不进的眼神把张医生的下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们有自己的法医。请你不要妨碍警察办案,”领侦冷冷道,“还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保护犯罪现场,请你协助我保护现场。”

  



第3章调查
          领侦把围观的群众都遣散了。她跟她的输液架一起站在病房门口,一边打量着整个病房,一边等待着警局的同事前来一同处理这起案件。

  周溯游刚刚结束了一场阑尾切除手术,他才换下手术服就听说了一楼的骚乱,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事发现场。他看到守在病房门口的领侦和医院的几个保安,以及焦躁不安的张医生。

  “出什么事了?”溯游微微喘着气问。

  “有人死了。我正在调查。”领侦回答。

  “唉……”溯游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探了探领侦额头的温度,“你倒好,一出事你的烧就退了。”

  “死者在呼唤我,”领侦得意地说,“对了,我的药快输完了,你干脆帮我把针头拔掉。”领侦说着用力地拔了一下连着针头的塑料管。

  “你干什么!”溯游连忙阻止她。他一手托着领侦的手,另一只手小心地撕下那些胶布,然后他按住领侦覆盖在针上的皮肤,快速地拔下了针管。

  “按着。”他说。领侦乖乖用手按在还留在手上的那一条胶布中间镶了棉花的部分。

  “不干什么,这玩意儿还挺难拔下来的。”领侦道。

  “就是为了把它固定好,才贴了那么多胶布啊。”周溯游不耐烦道。

  “你也知道是这样,如果那根针是被病人自己翻身碰掉的,就是医院的责任,是因为护士固定针头不牢固。不过我觉得你们的胶布一直都贴的很牢,很舍得,应该不会是你们的问题,所以我非常支持死者家属的观点。”领侦解释着。

  谈话间,警笛的声音已然响在耳侧。领侦兴奋地站在病房门口迎接她的同事们,周溯游站在她旁边。

  “你去做事吧。”领侦打发溯游走。周溯游只好回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值班的应该是林杰,大半夜的他应该在打瞌睡吧,被吵醒了肯定很不爽,领侦在心里坏笑着。她很喜欢看林杰半夜出警那种无奈的表情。

  林警官一身制服,颇有几分帅气。他的外表本来就很讨女人喜欢,制服又大大地加了分,他的性格也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举手投足迷了多少纯情少女去。

  林杰站在领侦旁边,跟他来的另外几个警官麻利地在病房周围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并且开始了现场的勘查工作。他们带着手套,检查着病房里的各种物件,一个人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去向那些病人了解情况。

  “干什么,做事啊。”领侦用手肘戳了戳林警官的手臂。她催促着让也林杰带上手套,然后走到病床旁边。石国宁的外套早被吐得乱七八糟,他二嫂把衣服拿去扔掉之前把衣服里的东西先翻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领侦看到了石国宁的钱包,她拿起钱包打开来,看到了一张身份证。

  “死者石国宁,男性,26岁,”领侦照着身份证上一字一句地念到。她翻了翻钱包,就把它放下了。

  “死者正面朝上,成大字型仰卧;在死者的左手手背上有一明显针孔,除此之外无明显伤痕;死者的枕头上有呕吐的痕迹。从尸体面部僵硬的情况来看,初步推定死亡时间在两到三个小时以前。具体的死因等情况,需要进一步的检验。”她观察了尸体一会,继续说。

  一个警官跟在她身边,把她说的话都用钢笔记录下来。

  初步检查了尸体,领侦开始在病房里到处走动。

  “没有明显的脚印,”她在病房绕了一圈之后说,“窗户开着,不过没有人从上面翻进来的迹象。”

  “问过走廊里的病人,都说没看到有什么可以人士进出。”林杰在旁边补充到。

  领侦用手碰了碰悬挂在病床边输液架上的输液用塑料管,她看到了针头,几缕胶布还黏在上面。塑料管下有一滩水迹,深深浅浅。她抬起头来观察输液瓶里的药。

  “死者的输液瓶里还剩一半的剂量。针头朝下悬挂,针头垂直方向的地上有一滩水迹。”她取下了药瓶和插在上面的塑料管,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然后拿出一根棉签,在有水迹的地面上搽了一下,放进另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现场勘查工作基本结束,尸体被送到医院的法医室进行进一步的检查。领侦来到死者家属旁边。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现在方便接受询问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等明天在来找你们。”领侦说。

  “可以,”乌鸦回答,“警官,一定要帮我们尽快查出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领侦看了看石国宁的二哥和二嫂,他们都向领侦点了点头。

  “请你们一个一个地到隔壁来好吗?”领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石国宁的大姐最先跟着领侦来到隔壁周溯游的办公室。

  “我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领侦笑眯眯地说,“你就在旁边保证我们询问的公证客观性好了。”

  周溯游转动着手上的笔,“悉听尊便”,他答道。

  领侦和林杰先给石国宁的大姐录了口供。他大姐,那个乌鸦,情绪非常激动。林杰发问,领侦负责记录。

  “你弟弟是怎么进医院的?”林杰问了第一个问题。

  “今天单位的人有聚会,我弟弟跟他们喝酒……”乌鸦抽噎着说,“……我弟弟跟他们喝酒,一桌一桌地喝,我叫他不要喝那么多,跑那么勤快。这桌喝啤酒,那桌喝白酒,好多女同事喝红酒,我叫他不要和杂酒,容易醉,他口口声声说没事。谁知喝着喝着……他突然就倒了,有点预兆都没有,脸色苍白的,我们吓着了,就赶紧把他弄到医院来……”

  “你们是几点钟去喝酒,几点钟来的医院?”林杰继续问。

  “喝酒,喝酒大概是六七点的样子,然后大概七点多,国宁就喝醉了,我们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来。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

  “送来之后你去哪儿了?”

  “我叫国宁的二哥二嫂守着他,我回酒店去跟同事们说清楚这事儿,但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中途我回来守了他一阵,后来我爸爸知道这事儿了,跟我妈吵着要来医院看,我就回去安抚老人家的情绪。”

  “你回来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大概是八点多过来的,然后我爸给我打电话,问国宁的情况,我说有我们在这儿没事儿。他们坚持要来,我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半的时候。”

  “然后呢,你是什么时候接到通知,说弟弟出事了?”林警官这个问题刚问出口,乌鸦女的情绪就更激动了起来。

  “我,我,我安慰了老两口,就打电话给二弟媳,她说,说情况稳定,我又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说恐怕,要半夜了,我就回房躺了一会儿,想着,待会儿,半夜,还要起来去接我弟弟。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半夜弟媳,打来的电话,说国宁不大对劲儿……”她几乎一字一抽泣,话说得不大清楚,“等我医院到的时候,就看到国宁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哪个混蛋把他的针给拔了。一个医生过来检查,说,说国宁已经死了……”

  “石国宁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跟人有感情上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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