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却是掀翻了开水锅,店内乱成一团,那公子哥的同伴纷纷挽起袖子加入战团,将楚璇围在中心,桌子椅子一起上阵,楚璇却又哪里怕他们,正好借着这些土鸡瓦狗之众来大出心中一口闷气,在人群之中指东打西,身如游鱼,当真是畅快无比。
那酒坛之中的酒却溅了不少到他脸上,楚璇抬起袖来擦了擦,那被擦去污痕的一小片肌肤,竟是绝胜冰雪,众人不禁瞧得一愣,这才注意认真看了一下这乞丐。虽然他脸上尽是土灰,却依稀可见精美绝伦的五官,更兼发如流瀑,身形纤美,若是梳洗干净了,想必定然是前所未见的绝色。那一群人顿时只瞧得口水都快流了下来,楚璇觉出众人望向他的目光有异,心下一咯噔,往脸上一摸,却擦了更大一块干净地方出来,此时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的确是人间绝色。
有道是色令智昏,那群公子哥本来已被楚璇揍得鼻青脸肿,都有几分怕他想开溜了,此时竟又生出无限勇气与毅力,团团围了上去,誓意要将这绝代佳人夺到手。
此时那先前被踢得吐血的那人,不顾人还卡在桌子和墙壁之间,流着口水叫道:“美人—”
楚璇自从被韩遥所负后,最恨的便是这一句“美人”,觉得旁人不过是贪了这一幅皮囊,其实并无半点真心,当即那人胸前又加了一张桌子,这下才真是连叫“美人”的力气都没了。
楚璇除了剑术轻功之外,其他的功夫委实说不上高超,便是前两样也常常要看发挥状态,做不得准的,但对付这些连乌合之众都称不上的家伙却还的确是大材小用了,他心中着恼,下手越发重了,不多时那帮纨绔公子便如死鱼般躺了一地,只有出气的劲了,怕是半年一载之内都好不了的。
楚璇发泄了心中怒气,从一人身上搜出面小铜镜来对着一照才知道容貌显露了大半,心下顿时一沉,森森目光扫过店内一干人,众人顿时都打了个哆嗦。
这几人随意亵玩幼童,那几人见危不救,麻木不仁,店家嫌贫爱富……该死,都该死……楚璇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这里人个个都有取死之道,又窥去了他真实容貌,万一消息走漏,那他又要过上无止境的亡命生涯了……
杀,还是不杀?
少年眸中的紫光渐渐强烈了起来,那正是他魔心萌动的前兆,他的伸向了腰间,那里有着一柄他从铁匠铺买来的匕首,虽然不怎么锋利,但杀掉面前这些人,却已足够。
杀了这里所有该死的人又怎样?他难道杀得尽这天下为恶之人?可又能扫尽世上一切污浊?
和韩遥决裂,因为他杀了他认为该死的人,而那人正巧是韩遥的亲人,所以韩遥恨他责他罪他,所以他自己受尽折磨,所以韩遥抛下他另娶新欢,所以温璧为保他逃离陨身绝壁,所以他孑然一身飘零异乡……
他只是坚持了他所认为的正义,却使自己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这世上,又有何公道可言?他的坚持,又还有什么意义?
他猛然间觉得心灰意冷,绕过地上躺的一群人,端起桌上酒壶就走,酒店中人都为他方才的杀气所惊慑,半天也没人敢出一声。
远处,那苍凉的吟唱声却是又传了过来
“……
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
秋风忽忆江东行。
且乐生前一杯酒。
何须身后千载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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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对送偶长评的广岛冰茶大人致以感谢~~看了你的名字,偶坐在电风扇坏掉了的寝室都觉得无比凉爽~~一个人被踢下去买冰茶了,但那人不是偶~~最近速度慢,偶也知道,但米办法,考试了~~
可以说冰茶大人的评论是最让偶舒心的一篇,于我心有戚戚焉,说的便是如此了~~楚璇和韩遥之间的爱本该可以一帆风顺,至少也不该有太多大喜大悲,实在两人各方面都很配的~~楚璇其实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的目标远比韩X远大,如果韩X和他没分的话,很可能已经是龙袍加身了~~火药新式钢铁什么如果可以真正大规模生产,小江他再强也抗不住啊!但是可惜了,这两只分了,小江的版图只会继续扩大了~~韩X是不喜欢有野心且有能力特别是比他还要强的人的,其实很多地方他都在故意防着楚楚,其实完全没必要,楚楚狠是狠没错,对自己喜欢的人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
米办法啊米办法,小江~~你还是好好表现吧~~
二十一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见了春暖花开,复又送韶华归去,昨才是小荷初露尖尖角,今突惊秋风萧瑟蝉声绝,几回不知身是客梦里贪欢,醒来时方觉已是天上人间,识了人情冷暖,阅了世间百态,半年飘零,方抵京师。
楚国都城乃是御京,因原名永华,故又称御华。一国之都,繁华之盛也不必细说,单只一条御华大街,便宽一百余丈,楚璇在二十一世纪都不曾见过如此宽敞的街道,一时也不由为之咋舌。城内街道都极宽阔,车马行驶颇为便利,毫不见阻塞拥挤,这一点便是现代大都市都望尘莫及的。楚璇倒也放下了些心中愁苦,四处观赏京师风土人情。
御京城心居中乃是宫城和皇城,禁城含在宫城之内,里面养着皇上的三千粉黛,皇城为朝廷各部官署平日办公之所,达官贵族多居住于其间。这两城之外的朱雀街与丹凤道也是豪门世族所居之地,处处都是雕梁画栋,楼宇轩丽雄伟,来往尽是香车宝马,繁华富贵不可言说。
城内东南西北各有一市,每日辰时开市,酉时而息,(大概就是上午七点开门,下午五点歇班)朱雀街与丹凤道相交处另有一市,彻夜无息,有朝廷专门官员管理巡视,称为官市。这里卖的东西也与别处不同些,只要出得起价钱,便是海中犀牛角,人间连城璧,也都是买得到手的。
楚璇四处逛了逛,待到天黑收市之时却不知何处可去,欲待投宿连敲几家客栈门都说客满,他又不熟这里道路,一时竟连容身之所都没了。正彷徨之际,天公又偏偏不做美,竟下起瓢泼的大雨来,接着便是黄豆大的冰粒,天气一下子冷得刺骨,北方天气本来多变,昼夜温差极大,这入了秋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下雪,因此外来的客商都早就选定好地方安顿了下来,加上三年一度的会试已近,哪里不是住满了人?
楚璇却怎么知道这些,一个人就站在冰雨中淋着,心中一片茫然,身上已冰得没有知觉,心中的寒意却还要更甚,他又生性骄傲,不好意思去人家屋檐下蹲,勉强走到一棵大下,想挨过这一夜。到了后半夜雨倒是停了,天上飘下了鹅毛似的大雪,气温却是越发低了,几能将人冻成冰块。楚璇本来体质偏虚,又在韩遥手上经历好一番磨难,后来又一直是千里逃亡,身体内部早已亏损得厉害,哪里抗得过北方的严寒,他冷到极点反而不觉得怎么冷了,迷迷糊糊看见温璧朝自己走来,心中顿时欢喜无限,问道:“你还活着?”
温璧牵起了他的手,笑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七燃起了床头光芒微弱的油灯,看着自己捡回来的那个人。在雪地里看着脏兮兮的,洗干净了生得真是好呢,这样精巧绝丽的眉眼,怕是京师的花魁都比不上一分的。他又想起自己帮他用热水擦身时所看到的,这人皮肤极其娇嫩细致,让他都不敢用大了劲擦,生怕把那犹胜凝脂的肌肤磨破了。他十指嫩如春葱,丝毫不像做过重活的样子,这样想来应该是哪里的公子王孙,怎又会沦落几乎冻死在路旁的地步?
正不定之间,突听得门外有人大力敲门,喝道:“你这懒骨头是死了么?已经这日上三竿了,还不快去楼上打扫?”
小七匆忙应了一声,不敢开门,怕被人看见藏在床上的人,这里来往的都是风月场中人,老鸨也颇有势力,见了这样的绝色哪里会肯放,到时便就是好人家子弟也少不得要零落风尘了。
他匆匆梳洗了,锁了房门才出去,却已是晚了,少不得又挨了龟公一顿好骂。他在这凝华院中姿色只是一般,平日又寡言讷语,向来是受欺负的对象,晚上既要像其他小倌一样卖身,白天还要清洁打扫卫生,比别人更要累到十分去。
傍晚拖着疲累的身躯回房,紧接着便又要梳妆打扮出去接客,他走到床前的柜子里翻寻衣物,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深沉如琉璃的眼。
好美,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眼仁幽黑如夜,眼底似有星光闪烁,睫毛纤长浓密,便只是这双眸子,便足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令人迷醉不能自拔。
那人目光还是涣散的,缓缓吐了口气,却是有若兰麝,两片朱唇微微开启:“这是哪里?”
小七看得几乎痴了,心神不属地答道:“凝华院。”
那人不过应了一声,细不可闻的说了句“谢了”便又倒了下去。小七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只觉一片火也似的滚烫,不由大吃了一惊。他再去摇换那人时,那人只是闭着眼睛躺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情甚为痛楚,想来也是烧得难受得很。
他用热毛巾往自己额头上敷了几把,装作生病了去问龟公请假讨药,龟公骂骂咧咧的丢了几味金银花和连翘、桔梗等最便宜的草药给他,顺便还扣了他一百文月钱,小七也不敢争持,包了药千恩万谢的走掉了。
楚璇早已烧得天翻地覆,头脑一片昏沉,他不是没有伤得更重过,但几近完全崩溃,却还只有这一次。韩遥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时而冷酷时而温柔,最后又回到了他在密室被强奸的一幕,无法容忍的巨痛铺天盖地而来,他尖叫着挣扎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