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杏眼的少女接过他的剑,道:“二小姐、三小姐一早就在那边等着呢。四少爷从吕宋带来好多新鲜的玩意儿呢!”
瓜子脸的少女帮他除去外套,道:“今天二夫人兴致很好,亲自吩咐的菜品,就等着少爷回来呢!”说着,便将众人引进正厅。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正在低低说笑,见了众人,纷纷起身。
叶瀚扬是家中老三,上面有一个堂姐,三年前便已出嫁。两个堂兄叶瀚天和叶瀚海,一个堂弟叶瀚飞。两个堂妹叶梓璎、叶梓珞。叶青青则是家中老幺。
叶瀚天和叶瀚海年纪差不多,都穿着深色长衫,稳重、大气、阳刚,初看与叶瀚扬很像,只是缺少了他身上那种宁静的气质。相比之下,四少爷叶瀚飞就显得随和一些。他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葡萄紫色外衣,故意解开领口扣子,透露着一股狂傲不羁。他的皮肤是一种发光的古铜色,眉毛长得和叶瀚扬一样,充满温柔气息,鼻子高而坚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时刻都在轻柔地笑着。
叶梓璎生得高挑身材,美人肩,鹅蛋脸,一双水灵灵的凤眼脉脉含情,配上一袭淡绿色的绫罗,就像一支临水而生的湘妃竹,又像一株弱不禁风的水仙花,娇怯得惹人爱怜。
叶梓珞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打扮。她穿着一身金灿灿的窄袖胡服,银铃般笑道:“三哥回来了!三哥你看我穿的这身胡服好看不好看?是四哥特意带给我的!”话未说完,人已在大厅中转了几个圈。
叶瀚扬抱起双臂,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不错。你若是个男子,恐怕要迷死天下女人了。”
叶梓珞双手叉腰,笑道:“我看迷死天下女人的是四哥,他这两年在海外,恐怕伤了不少女人的心。”说完,有意无意地瞟了叶瀚飞一眼。
叶瀚扬也在看着他,眼睛里有种温润的感情:“回来了。”
叶瀚飞的眼中也是一样:“是。”
“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叶瀚飞懒懒笑道:“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把钱花光了。”
叶瀚扬知道他的习惯。这个堂弟每次都会带回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和银子,可是一旦将银子花完,又会立刻离开,似乎一天也不愿意在环碧小筑多待。叶瀚扬不再跟他说话,转而为众人一一引见,又吩咐那两个白衣少女加了椅子。
落座后,牧霏第一个道:“怎么不见七师姐?”
叶瀚扬还未答话,圆脸杏眼的少女已道:“牧前辈,二夫人只吩咐请归前辈后园叙话,别人一概不见。”见牧霏稍显不悦,又道,“近三年来,二夫人除了见过三少爷和四小姐,也没有再见过谁。”
牧霏、元峰和归北景不由一怔,难道云秋露竟是过着幽居的生活么?
十一 环碧小筑
十一 环碧小筑
席间,归北景并没认真去听叶瀚飞高谈阔论在海外的传奇经历,他只想赶快见到云秋露。现在,那瓜子脸的少女正提着一盏灯笼,引他往环碧小筑深处行去。归北景跟着她走在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上,两边具是三四丈高的竹林,四下里蝉鸣声声,却没有一个人影,一轮冰盘般的月亮升了起来,淡淡的光辉美得令人心碎。碎碎的月光穿过竹影,洒在地上,银箔一样。竹林尽头,是一幢二层的小楼,楼上闪着昏黄的烛光,窗上映着一个淡淡的人影。
归北景见了这人影,不禁心头一热。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了。当年,他不知有多少次一边责备自己,一边贪婪地偷看这个身影。
瓜子脸的少女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道:“二夫人,归前辈到了。”
屋里传出一个温婉的声音:“请他进来。”
这声音与杭语薇不同。杭语薇的声音像一只多汁的蜜桃,*得别人忍不住想要咬她一口。而这个声音,却像一湾绿洲中的湖水,给绝望中的旅人生的希望。
瓜子脸的少女将门推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轻轻掩上门离开了。归北景脑中有些混乱,不知云秋露为何这样神秘,也不知她为何不见元峰和牧霏。他一面想,一面撩开水晶珠帘,便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七师妹。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静静坐在桌子后面,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安然沉静的气质。这沉静仿佛一泓深潭,清澈,却不见底,你若专心地望去,只能感到一片空灵。她脸上蒙着黑纱,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秋水一般。她似乎笑了笑,轻轻地道:“师兄,请坐。”
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还有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清粥。归北景坐下,却不敢抬头看她。
他从来都不敢凝视云秋露,似乎在她面前,自己永远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云秋露柔声道:“刚刚你一定没有吃好,你的伤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她的目光在桌子上停了一停,“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归北景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道:“七妹,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云秋露的目光变得迷茫起来,自语道:“很好。”一顿,又道,“师兄在西域,一定过得逍遥快活吧?”
归北景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找我来一定不是说这些话的。”
云秋*头:“你可知我为何不见六师兄和九师妹么?”归北景摇头,云秋露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忧伤,“因为我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背叛了师门。我们师兄妹九个人中,我现在只能信任你、五师姐和大师兄。”
归北景不禁怔住又猛然按住桌沿,失声道:“凌曦天境出了什么事?”
云秋露的声音依然是轻轻柔柔的,却有着一股坚定的语气,不答反问:“你可知道打开凌曦天境地宫的钥匙是什么?”
归北景的瞳孔开始收缩,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知道?”
云秋露缓缓道:“半年前,我和五师姐都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信上说,青竹紫电,地宫之钥,重聚之时,天下折腰。地宫的钥匙,就是师父送给我和大师兄定亲的青竹、紫电雌雄宝剑。你没有收到那封信,大约是陆浩谦没有将信交给你。”一顿,继续道,“我和五师姐都没有见到送信之人,这封信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信上笔迹相同,我料其他同门也都收到了这封信。不久之后,你被陆浩谦暗算,四师兄派人去偷千年冰芝和九色温玉。”
归北景沉吟道:“这几件事能说明什么?”
云秋露道:“这不难猜。你一直不愿回中土,陆浩谦却是个野心极大之人,他知道凌曦天境的秘密后,便想要除去你,才好做自己的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
归北景不愿回中土,岂非就是因为她么!
归北景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凄凉之色,道:“四师弟所为,又是何故?”他不想要云秋露有丝毫尴尬,哪怕是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尴尬,所以有此一问。
云秋露明白他的心意,深吸一口气道:“四师兄知道那冰芝的功效,更知道它成熟的日子。若是给三师姐得了,日后怕是要吃亏。至于盗走九色温玉,也是怕其他同门先得了此宝,便无须惧他的蛇阵。”
归北景喟然道:“七妹,你虽未曾踏出环碧小筑一步,却看得比任何人都深,愚兄实在是……咳,惭愧得很!”
云秋露展眉一笑:“若非对手时刻警醒着我,我怕也打不起这般精神来。”她苦笑了一下,“环碧小筑早已不是世外桃源了。三年来不断有人想盗走青竹剑,我几乎没有一天过得安稳,索性谁也不见。”
归北景双手按住桌子:“你可有什么结果?”
云秋露摇头:“我只能确定,不是你,不是五师姐。依三师姐的脾气,若是三年前便知道了这秘密,绝不会等到现在才来争夺,所以也不是她。”
归北景道:“不错,钟雪霄这人一贯是个暴脾气,师父要她修习雪域仙掌,也是想借这门须得日日打坐的功夫磨练她的性子,只可惜这么多年,她的脾气竟一点也没有变。”说完,重重敲了桌子一拳,“没想到,地宫的钥匙竟然是那对宝剑。可是,这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为何要写信告诉所有人?”
云秋露一字一句地道:“那只因这个人已经得到了紫电,却得不到青竹,便将此事宣扬出去,希望咱们同门相残,他便可渔翁得利。”
归北景大惊失色,道:“什么?紫电,紫电不在大师兄手里?”
云秋露目光黯淡下去:“早已不在了。当初,师父只将青竹紫电的秘密告诉了大师兄,并没告诉我。我不知此剑干系重大,将它送给了天雄。后来比剑,大师兄看见青竹在他手里,顿时……”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口,似在斟酌着什么。
归北景忍了忍,见她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急道:“那又怎样?大师兄还不是赢了!”
云秋露欲言又止,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道:“他输了。”
归北景急道:“这不可能!以大师兄的武功造诣,世上还有谁能胜得了他!”
云秋露淡淡地道:“他们比的是剑,不是全部的武功。环碧小筑百年来的名声,不是白得的。”她言语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自豪,就像是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得胜归来一般。
归北景却喃喃地道:“不是全部的武功,不是全部的武功……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比的只是剑招?”云秋*头,归北景又道,“那为何江湖传言叶天雄输了?”
云秋露眼中露出些许无奈:“因为大师兄想把青竹抢回来。”
归北景沉吟道:“青竹剑是你送给叶天雄的定情物,他自然不会拱手相送,而大师兄又决不会把青竹紫电的秘密告诉他。所以……”
云秋露道:“所以他们话不投机,又动起手来。我不知道青竹紫电的秘密,我……我竟然傻到以为大师兄要杀了他……”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笑容也说不出的惨淡,“大师兄没有办法,只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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