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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凡彻底无语,也不禁佩服曹爸爸的手段。
“你爸真厉害。”是啊,你爸真厉害,你爸真无聊。
“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就是习惯走你后面吓唬你。看你每天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我觉得特有意思。”
王凡感觉自己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也确定了眼前的丫头真的是个“神经病”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妈还老说她聪明漂亮呢!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你不生气?”轮到曹菲菲狐疑的看着王凡。
王凡想,说话?说什么,难道骂你神经病,还是算了吧!他已经习惯了不与人争执,因为他没人可以倚仗。可本能的怨念还是让他攥紧了拳头。
曹菲菲看着王凡渐渐涨红的脸,还有握紧的拳头,立刻止住笑说:“你可别又犯浑意图打我,我肯定会去你家闹的。你难道不怕你爸的如来神掌?”
曹菲菲的话果然镇住了王凡,王凡牙齿紧咬,拳头却不争气的松开了,然后从鼻子里哼出长长的一口气。曹菲菲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下来。她很聪明,懂得打一棍立马给一粒枣。她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王凡。“别生气嘛,给,这是我爸从北京带回来的,我们这可没有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哦!来,吃了它,吃了它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凡理都懒得理她,转身就要走。后面突然传来曹菲菲阴阳怪气的声音。“那天在路口抱着你哭的女人是你亲妈吧,我都看到了,她说要带你走,你也答应了。这事王叔叔应该还不知道吧!”
王凡听到这儿脸都绿了。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这臭丫头居然也知道,怪不得那天他觉得树后面有人影闪过。倘若这事被爸爸知道,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他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这个面上娇滴滴内里却一肚子坏水的丫头片子,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他此刻已经在曹菲菲脸上戳出无数个窟窿来了。
不过他这么狠毒凌厉的眼神却没有对曹菲菲造成任何影响,如果是以前,或者不熟悉王凡的时候,曹菲菲也许会被这种凶煞的眼神吓到。可如今的王凡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看起来像只小狼实际就是一只傻乎乎的呆头羊。所以,尽管瞪吧!她双手交叠在胸前,玩味而挑衅的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依旧高高挂着,像只傲慢的公鸡。
王凡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里却七上八下,快速计算着。原谅他这么小就攻于心计吧,这都是被血淋淋的教训给逼出来的啊!
终于,他像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发现吹鼻子瞪眼根本吓不走眼前这只傲慢的公鸡时,渐渐泄了气,凶恶的表情也渐渐萎靡,取而代之的是认命般的漠然,像是被困在笼子的猛兽,挣脱了许久得不到解脱,最终只能低吼两声,低下头。
曹菲菲露出狡黠的笑容,由一只傲慢的公鸡变成了狡猾的狐狸。她三两步蹦到王凡跟前,又举起手里的巧克力。王凡无奈,只得讪讪的接着。
“诶,这就对了嘛!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你想想,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曹菲菲苦口婆心的劝着,还故意拖着腔,活像她那老掉牙的外婆教育她时用的口吻。
用这种卑劣的方法居然也说是交朋友,千金小姐的脑子都被驴踢了吗?王凡忿忿不平,可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
“你吃啊!看我干嘛?”
王凡不语,也不动。
曹菲菲突然双目圆睁,一脸严肃,双手叉腰,厉声喝道,“吃!”
王凡哆嗦了一下,哼哼两声,终于还是拿起了巧克力,慢慢的拆开包装纸,像服毒似的咬了一口,刚咀嚼几下,就噼里啪啦吐得满地都是,连手上剩下的半截也被他扔得老远。这个神经病,果然不安好心。
“你耍我,苦死了。”
曹菲菲捂着肚子笑得花枝招展,半天才恢复过来。看王凡拉着一张脸,便又正色道,“我当初第一次吃也觉得苦,多嚼几下,就很甜了,你太心急了。”
王凡转身就走,曹菲菲三两步跑到他前面,倒退着走,“别生气嘛!你看你,成天哭丧个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要笑,看我……”她边说还边扯出一个很夸张的笑脸。
那天以后,王凡的世界开始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他的生活就像苦行僧修行,苦闷却也安静。而现在曹菲菲的聒噪和不安分像是耳边的蚊子,嗡嗡嗡嗡,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每天放学路上,他和曹菲菲的位置就彻底颠倒了过来,改为曹菲菲摇头晃脑的走在前面,而王凡则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当然还有他身前身后两个沉甸甸的书包。曹菲菲经常强行塞给王凡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那天吃过一口的巧克力,旺旺仙贝,芭比娃娃,维尼熊,有时甚至是设计精美的发卡。大多都是市场上还没上架或者电视上做广告的儿童玩具。心情好时像个话痨,叽叽喳喳讲个没完,心情不好时就拿王凡出气。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嬉皮笑脸,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猫。本来,她的烦恼就不是烦恼。她爸爸的身份让学校校长每次见她都好像是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小学三年级,学校分班时把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同桌,第一节课刚下课,看着曹菲菲那阴森森的诡笑,王凡汗毛倒立,仰天长啸:“天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大头,你有幸和本姑娘同坐一桌,不躲到门后面偷笑,竟然苦着一张脸?”曹菲菲双手叉腰恶狠狠的说。从此以后,不仅放学路上,就连上课时王凡都必须面对着曹菲菲这个无处不在的瘟神。
“王凡,把笔记借我抄一下。”
“小凡,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你是不是有自闭症啊!”
“王大头,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是开银每次行的,跟着我混,有肉吃。”
“王凡同学,你再不理我,我就只能去你家拜访一下王叔叔了。”
小凡、王大头、王凡同学,这都是曹菲菲不同情绪下对王凡的昵称。甚至有时候,比如需要他帮忙写作业的时候,曹菲菲还会很肉麻的叫他小凡哥哥。
而王凡对她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以及言论一概无视,自动屏蔽。在他眼里,曹菲菲就是一个话痨,你跟她说一句,她就回你十句,而且每一句都跟上一句不搭噶。当然这只限于私底下跟王凡对话,在大人或者其他同学面前,她总是装懂事装礼貌。所以王凡很自然的能免则免,没必要的话就干脆不说。
而她所说的要告状,起先王凡是很害怕的。每年的寒暑假,曹菲菲的课程都比正常上课还要多,她的父母帮她报了许多兴趣班,音乐、舞蹈、英语、游泳……,不过就算时间再紧,曹菲菲都会在她外婆家住一段时间。老人的时间不多了,难免寂寞,所以沈阿姨希望活泼可爱的曹菲菲能让她开心一点。当然曹菲菲跟老人没有那么多话说,大多数时间,她都赖在王凡家。每当她出现在王家饭桌上,那必定是王家改善伙食的一餐。然而美食固然好,可王凡却忐忑得不行,坐立难安。曹菲菲每说一句话,他都好像过山车似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曹菲菲这个嘴巴漏风的家伙,不一定蓄意,但一不留心说漏嘴还是相当有可能的。而曹菲菲也像真是故意的,每次转阿转阿的,话好像就要溜出口,最后都绕开了。然后边低头趴着饭,边对着王凡偷笑。王凡恨得牙痒痒,但又无计可施,只得忍。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曹菲菲的这种神经质。
习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中国人千百年来的奴性就是始于习惯,习惯受虐,习惯被轻视。有一次,曹菲菲默写生字没通过被老师留堂罚写,他一个人坐在校门口的石墩上稀里糊涂得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见曹菲菲出来,见到王凡,曹菲菲笑得一脸邪恶,把书包一把甩给他,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这个时候王凡才猛然清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我干嘛等她啊,我……”
为了摆正自己的价值观,王凡再不买曹菲菲的账。爱告告她的,时过境迁的秘密他就不相信爸爸会拿他怎么样。
于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一路对吼着回家,谁也说服不了谁。吵架是一件让人心潮澎湃的事,只要你想争,就平静不起来。王凡本身并不是一个沉闷的人,以前在爷爷老房子那儿,他也活泼开朗,也喜欢跟小孩子一起到处跑,只是到了这里才变得越来越内敛而已。曹菲菲就像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巫婆,激起了他所有的斗志。每天放学他们不是面对面的开始口水战就是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骂对方。
某一天,王凡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曹菲菲手上抢过了一只娃娃头雪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撕开包装纸,美滋滋的舔着,全然不理曹菲菲在后面叫嚣着。他知道曹菲菲是买给他的,因为她买了两支。可她非要说是买给她们家旺财的。旺财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一只狗的名字,可它却是一只猫,土猫,除了身体小点,皮毛亮点之外,毫无特色。可曹菲菲偏说它是纯种波斯猫,还给它取了狗的名字,以示特别。王凡想,真是神经病。
有一次曹菲菲把那只猫装在书包里带到了学校,等上了课,她把猫从书包里放出来,让它在桌洞里自由活动 。王凡是不怕猫的,他曾和菲菲对吼时吹嘘自己连蛇都敢抓,可当他习惯性的去桌洞里拿书本时,猝不及防下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那份恐惧还是让他一瞬间叫出声来。等他反应过来,才看到曹菲菲在一旁捂着嘴,因为憋笑而满脸通红。鸦雀无声的课堂,他发出这么惊悚的声音自然招来了讲台上的老师,年近半百的老教师被他这么一声嚎叫,差点心脏病发作。可当老师怒不可遏的连声问他第三遍“你喊什么”的时候,他还是一声不吭。倒不是他真的怕连累曹菲菲,只是他觉得,被一只猫吓成这